“怎麼了?”凌嘉奕問。
“沒什麼。”向清微笑着搖了搖頭:“我也覺得開心。”
凌嘉奕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情好,胃口也變好了,半份炒粉都喫的乾乾淨淨。
向清微看凌嘉奕就像是媽媽看自己生病的小孩終於恢復了一點精神,能喫東西了,看到他多喫了一點東西,心裏都覺得很欣慰,也鬆了口氣。
“要不要睡一會兒?”向清微問。
演員在片場,有的時候等待的時間比拍戲的時間更長,這會兒在拍別的演員的鏡頭,凌嘉奕就要等,向清微剛纔問了,大概還要等一個小時左右。
“嗯。”凌嘉奕也罕見的有了幾分睏意:“那我眯一小會兒。”
他躺下去以後,看着輕輕拍了拍旁邊的休息椅:“你陪我眯一會兒。”
向清微躺下去:“好了,我躺好了,你快睡吧。”
凌嘉奕把毛毯展開,分給向清微一半,然後重新躺下去,這麼側對着向清微,嘴角翹了翹,眼睛裏有柔柔的波光流動,然後濃密的睫毛覆下來,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向清微看到凌嘉奕閉上眼睛,也緩緩放鬆下來,就這麼側躺在椅子上,靜靜地看着閉上眼睛入睡的凌嘉奕,心情也彷彿變得輕鬆了一些,心裏一鬆,倦意再度襲來,她打了個哈欠,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小冬喫完東西又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想過來收拾,就看到向清微和凌嘉奕分別躺在並排的休息椅上蓋着同一張毯子睡着了。
這還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看到凌嘉奕在片場睡着,還睡得那麼熟的樣子,小冬莫名的鼻子一酸,忍不住想起去年年初的時候他們在一個偏遠山區拍戲,條件特別艱苦,片場還下雪,晚上拍夜戲的時候,向清微和凌嘉奕就是這樣照着電暖爐縮在被子裏一晚一晚的等戲,經常等着等着就依偎着睡着了。
說實話,那個時候他從來沒有多想過。從他跟着凌嘉奕那天起,向清微和凌嘉奕那時候雖然還是偶爾會拌嘴吵架,但是他卻知道他們的感情有多深,向清微一直是光明磊落的,姿態大方,就算有時候和凌嘉奕的互動會有些親密,但是看起來也完全像是姐姐對弟弟的疼愛,完全不會讓人多想。
對外高冷難搞的凌嘉奕在向清微面前也一直像個弟弟一樣,只把自己幼稚暴躁的一面在她面前展現,但同時,也深深地依賴着向清微。
他們一直都像是姐弟一樣。
所有和他們相熟的人,幾乎都從來沒有多想過。
所以就連和凌嘉奕朝夕相處的小冬,都是最近才突然驚覺,凌嘉奕對向清微的感情似乎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他倒不覺得這是件多難接受的事。
凌嘉奕會喜歡向清微,雖然他剛發現的時候心裏暗暗震驚,但緩過神來之後卻也覺得這似乎十分理所當然。
他剛跟在凌嘉奕身邊的時候,也偷偷暗戀過向清微一段時間,只是很快就醒了過來,知道向清微是他絕對企及不到的人,所以及時止步,但也不影響他對向清微的仰慕和尊敬。
所以在他看來,無論是誰喜歡上向清微,好像都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他沒想到,凌嘉奕陷得那麼深。
他看着凌嘉奕日漸一日的虛弱、枯萎,已經完全是一副沒有向清微就活不下去的樣子。
他已經完全不敢想,最後會怎麼樣。
小冬打住自己的思緒,默默地把桌子上的打包盒收拾好,沒有驚醒任何人,輕手輕腳的離開。
向清微睡着不久。
她訂的五十杯熱咖啡就送到片場。
半夜裏正是最冷的時候。
喝口熱咖啡,整個人都又活過來了,片場疲憊的工作人員們都因爲這一口咖啡又緩上了一口氣。
苟導想跟向清微道謝,發現她睡得正熟後沒有吵醒她,默默地又走了。
......
這場大夜戲一直拍到天色發白。
清晨的氣溫更冷。
向清微行李箱裏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更換季節,沒有太厚的衣服,她就裹着毛毯窩在休息椅上,一直陪着凌嘉奕拍到早上七點。
在劇組和凌嘉奕一起喫了熱騰騰的早餐,回到酒店另開了一間房,叮囑凌嘉奕好好休息後,回到房間實在太累,簡單洗漱一下,就隨便抹了一下臉,就往牀上一倒,往被子裏一滾,睡了個天昏地暗。
向清微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腦悶沉沉的難受,緩了好一會兒才稍微清醒一點。
大概是年紀大了,熬了通宵以後也不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沒事人一樣了,向清微躺在窗簾緊拉光線昏暗的房間裏,很是感慨了一會兒,然後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才下午兩點,她睡了不到六個小時,打開微信,一如既往的十幾條未讀微信中,並沒有周越河的微信。
她還是點開和周越河的聊天頁面。
看着聊天頁面上兩人昨天進行的簡短對話,只覺得悶沉沉的腦袋更難受了。
她下意識點開鍵盤,就在要打字的時候,手指卻忽然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有點下去,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和傅晏柏在一起的時候,手指停頓了好幾秒,突然切回主頁面,按滅屏幕丟開手機,翻身起牀。
看着鏡子裏有些形容憔悴的臉,向清微再一次感嘆了一下時間的殘忍,明明二十歲出頭的時候,她也是能通宵複習第二天還能容光煥發精神奕奕的。
她洗了把臉,兢兢業業的做好護膚的每道程序。
她給凌嘉奕發了條微信,他沒回,她猜他還在睡覺,就準備一個人下樓隨便逛逛,通通風,她換了衣服出門,結果剛走到電梯口,就接到凌嘉奕的電話。
“我醒了。”他說,聲音裏還帶着隱隱的睡音。
於是向清微就折返回去,等他洗漱完和她一起下樓散步。
凌嘉奕在浴室洗漱,她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明天要試鏡的劇本。
她已經和劇組協調好了時間,今天晚上最晚只拍到一點,明天的試鏡時間安排在下午,可以留出足夠的時間給凌嘉奕來調整狀態。
凌嘉奕只簡單的洗漱了一下。
他雖然有一線護膚品代言在身,但是自己卻從來不用,只用洗面奶和爽膚水,偶爾纔會被向清微強迫着敷面膜,但皮膚還是好的讓人嫉妒。
“我好了,我們走吧。”凌嘉奕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手裏拿着他的黑色鴨舌帽,他隨便套了件黑色衛衣,一頭黑髮隨便用手抓了兩下,臉上半點妝都沒有,好看的卻像是要去拍畫報。
向清微看着他臉上的笑,恍惚感覺以前的凌嘉奕又回來了。
兩人一起出門,進電梯以後凌嘉奕就戴上了鴨舌帽,帽檐壓低遮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張臉,越顯得臉小。
出了酒店大門,迎面就是一陣冷風吹來。
向清微沒覺得冷,只覺得精神都是一爽,側臉去看凌嘉奕,凌嘉奕嘴角也微微往上揚着,看着心情很不錯。
向清微心裏一鬆。
兩人也沒有什麼目的地,就漫無目的沿着人行道走着,斷斷續續的交談着。
“餓不餓?要不要去喫點東西?”向清微看到路邊的餐廳招牌,問道。
凌嘉奕說好。
向清微就帶着凌嘉奕走進了一家餛飩店。
這個點店裏空無一人。
穿毛線衫的老闆坐在凳子上玩手機,看到有人來了才站起來招呼,也沒留意看他們,點完單就去後廚下餛飩了。
向清微和凌嘉奕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很快兩碗熱騰騰的餛飩就擺上桌。
“辣椒醋都在桌上自己加。”老闆說了句,就在他們後面的桌子落座,繼續玩他的手機。
向清微其實沒什麼胃口,先用勺子舀了勺湯送進嘴裏,味蕾就立刻被喚醒過來。
“湯好好喝。”她對凌嘉奕說。
“真正的土豬骨頭熬得,當然好喝。”老闆在後面玩着手機頭也不抬的搭話。
向清微和凌嘉奕對視一眼,抿脣一笑,然後埋頭下去,用勺子舀餛飩,餛飩皮和肉餡的比例剛好,肉餡鮮嫩,包裹在滑嫩嫩的餛飩皮裏,一口一個小餛飩,再配上一口湯,熱騰騰的小餛飩和湯進到肚子裏,渾身都暖和起來,鼻尖上都冒出汗珠,連湯都喝到只剩下碗底一點。
凌嘉奕的胃口也意外的好,碗裏的餛飩都喫完了,泛白的脣色染上水色的紅,蒼白的臉色都彷彿回溫了。
兩人離開店裏的時候,老闆都沒有從手機上抬起頭來。
兩人喫了餛飩,都有些別樣的心滿意足,又沿着來的路一路說着話散步回去。
凌嘉奕嘴角始終掛着心情愉悅的笑意。
向清微的心情就也忍不住輕鬆起來。
只是凌嘉奕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
在看到酒店大廳裏周越河的時候,凌嘉奕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越河什麼掩飾都沒有,沒有戴帽子、口罩,穿一件長款風衣,身姿挺拔,就那麼毫無遮擋的站在酒店大廳裏,神情冷漠的看着他們走進來。
向清微心裏咯噔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的凌嘉奕,他帽檐下露出來的半張臉上已經毫無笑意,只有一片冰冷。
“你先上去吧。”向清微輕聲說。
凌嘉奕的嘴角繃緊了,站着沒動。
周越河提步往這邊走了過來。
向清微有些心驚膽戰,往前走了一步迎上週越河:“你怎麼來了?”
周越河淡淡的說:“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向清微一滯,然後說:“我手機忘在房間裏了。”
她也是在店裏買單的時候才發現。
餘光掃到酒店前臺一直在往這邊看,她對周越河說:“我們先上去吧。”說着又給了凌嘉奕一個眼神,然後率先往電梯方向走去。
周越河和凌嘉奕無聲對視一眼,然後都面無表情的移開目光,跟了上去。
電梯裏。
三個人並排站在電梯裏,向清微站在中間,周越河和凌嘉奕分立兩側,誰都沒有說話,電梯一路暢通無阻的上行,凝固般的沉默中,電梯門打開了。
電梯外站着準備下樓去喫個飯的小冬和小梅。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
兩人先看到向清微,然後又看到向清微一左一右兩個面無表情渾身散發冰冷氣息的兩個男人。
氣氛突然詭異起來。
向清微最先反應過來,提步走出電梯:“下去喫飯嗎?”
“啊......對,我們還以爲你和嘉奕都還在睡呢。”小冬連忙搭話,偷偷瞥了一眼凌嘉奕的臉色。
凌嘉奕從電梯裏走出來,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周越河也從電梯裏走出來,站到了向清微旁邊。
又是一尊冷麪神。
小冬有點尷尬的對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小梅也連忙對周越河點了點頭。
“你們下去喫飯吧。”向清微說,說完就也和周越河一起往房間方向走去。
“那個......不是周越河嗎?”小梅有些疑惑的問道。
小冬嗯了一聲。
“他跟微微姐認識嗎?”小梅更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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