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微一早醒來,周越河睡得正熟。
周越河是真的很好看，五官生的無可挑剔,冷白皮，又黑又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樑,薄薄的粉粉的嘴脣,閉着眼睛的樣子也彷彿帶着深情。
向清微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
覺得自己每天早上醒來能看到這樣一張臉躺在自己身邊，真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
見他睡得很香，向清微不忍心吵醒他,費了一番功夫纔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偷偷摸摸的溜下牀，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給周越河留下一張便條，就出發去陶允兒現在所在的城市。
周越河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懷裏空蕩蕩的，他還沒清醒過來,閉着眼睛下意識伸手去夠，這一夠卻夠了個空,巨大的恐慌瞬間漫上來，他猛地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驚醒過來，睜開眼，看到牀的一側空空如也,他落空的手就放在那一側,牀單冰涼,連餘溫都沒有。
周越河無數次夢到兩年前那一幕。
而此時此刻,好像噩夢重演。
他立刻掀開被子起牀，連鞋都顧不上穿，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地上，衝出臥室。
客廳沒有。
浴室沒有。
陽臺也沒有。
冰冷從赤着腳的腳底板漫上來，逐漸侵入四肢百骸，恐慌掀起巨浪，鋪天蓋地的將周越河淹沒。
不會的。
這不是兩年前，這也不是酒店。
周越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機械木然的找到手機，給向清微打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手機被驟然捏緊。
周越河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半個小時後。
向清微在s市落地。
小董來接她，見了她，猶如一隻受驚的鵪鶉，眼神都不敢和向清微對視，半低着頭畏畏縮縮的接過小吳手裏的行李箱：“吳哥，給我吧。”然後纔敢偷偷看向清微一眼：“微微姐。”
向清微掃了他一眼，一臉寒霜，徑直往外走。
小吳同情的看他一眼，但這同情裏，也帶着恨鐵不成鋼的味道，然後跟着向清微往外走去。
小董拖着行李箱，霜打的茄子似的，欲哭無淚的跟着他們往外走。
向清微坐上車後纔打開關機的手機，然後就看到周越河的十三通未接來電，她立刻回撥了回去。
手機才響了兩聲就被瞬間接起。
“喂？你”
向清微纔剛起了個頭，就被周越河打斷。
“你在哪裏？手機爲什麼關機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正常，乾澀、而且異常的緊繃。
向清微怔了一下才說：“我現在在s市，剛落地。對不起，我昨晚上睡得太快忘了跟你說了，早上看你睡得太香，就沒叫醒你。但是我給你留了便籤，貼在冰箱上，你沒看到嗎？”
有情況？！
小吳聞言，轉頭看了向清微一眼，收回目光的時候，就對上坐在駕駛位的小董同樣微妙的目光。
是傅總嗎？
公司都傳瘋了，說兩人要複合了。
而且昨天傅總好像也沒去公司，也沒聽說有別的行程難道？
小吳頭腦風暴中。
電話那頭的周越河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沒說話，沉默着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廚房，然後就看到冰箱上貼着一張黃色的便利貼，很明顯，一眼就能看到，可是他無數次從這裏走過，卻沒有看到這張這麼明顯的便利貼。
他把便利貼從冰箱上撕下來，看着上面向清微寫的字。
【我去s市出差了，今天晚上回來。】後面還畫着一顆小小的愛心。
周越河捏着這張薄薄的便利貼，緊繃的臉部線條逐漸柔和下來。
“嗯。現在看到了。”頓了頓，問：“你晚上幾點回來？”
向清微說道：“大概十點落地，應該要等十一點以後才能到家，你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周越河說：“好。”
向清微問道：“你聲音聽着有點不對勁，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周越河下意識清了清嗓子，然後說：“沒有。”
向清微說：“你巡演下個月就要開始了，要多注意身體，還有嗓子。”
等等巡演？
小吳的耳朵又瞬間豎了起來。
不對啊。
難道不是傅總？
周越河的視線還落在那張便利貼上的小愛心上，嘴角情不自禁的翹起來：“你像我的經紀人。”
向清微也忍不住好笑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無奈道：“大概是職業病吧。總之你好好照顧自己就對了。”
周越河輕輕的笑：“好。我知道。”
向清微說：“嗯，那我先掛了。”
周越河嗯了一聲，輕聲說：“我在家等你。”
向清微的心口被輕輕撞了一下，眉眼都溫柔起來：“好。”
向清微一掛掉電話，小吳就按捺不住的從副駕駛扭頭看過來：“微微姐，你談戀愛啦？”
開車的小董自身難保，還忍不住豎起耳朵偷聽。
向清微看小吳一眼，似笑非笑的：“別那麼八卦。”
小吳笑嘻嘻的：“關心你一下嘛。”
跟向清微久了，小吳知道向清微的私生活有多幹淨，好不容易有了點情況，他當然好奇了。
他是跟向清微最久的，向清微的工作、生活，許多雜事都是他來處理的，對向清微自然也更加瞭解，知道什麼能問什麼不能問，知道雷區在哪裏，不像小董小冬小梅他們幾個藝人助理一樣在向清微面前那麼緊張放不開。
向清微開始閉上眼睛補覺。
s市的機場到市區還得四十分鐘。
她今天早上起的太早，飛機上睡了一路，這會兒又困了。
小吳見向清微閉上了眼睛，也就不再打擾，又把頭轉了回去，只是腦子卻控制不住的想着剛纔和向清微通電話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巡演？
聽起來像個歌手
小吳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
想起那個晚上，他去火鍋店接向清微，向清微卻上了周越河的車。
不會吧？
而此時的陶允兒正忐忑不安的等在酒店裏，想到待會兒要面對向清微，就恨不得從酒店逃跑。
她坐在牀上，咬着脣，一刻不停的刷着手機，寄希望於小董能給她傳遞一點消息，可手機硬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能一直在腦海裏預演，待會兒要怎麼扮可憐才能讓向清微心軟。
半個小時後。
隨着刷房卡的聲音響起。
陶允兒立刻從牀上蹦起來，急急忙忙跑到浴室照了一下鏡子。
一晚沒睡，早上臉都沒洗，頭髮也只是隨便抓了幾下，可是一張臉看起來還是容光煥發的樣子。
陶允兒看着鏡子裏熬夜不洗臉，不施粉黛但依舊清純動人的自己，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天生麗質”。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彈起來，從浴室走出去。
敲門進來的是小董，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微微姐讓你出去。”
陶允兒小步跑過去，鬼鬼祟祟的問：“她心情怎麼樣？”
小董喪着一張臉，幾乎要哭出來：“反正她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他當然知道這次事件的嚴重性。
因爲這件事情，整個宣傳團隊昨晚上一晚上都沒睡。
羣裏都怨氣沖天了，他只敢看着，都不敢吱聲。
他都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保住他的飯碗。
剛纔在機場向清微那個眼神，已經讓他心涼了半截，上次因爲陶允兒減肥的事情，向清微已經警告過他一次，這次陶允兒的戀情，比體重的事情要嚴重的多。
陶允兒更害怕了。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向清微冷而輕的聲音：“要我過去請你嗎？”
陶允兒背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咬了咬脣，心一橫，把頭髮抓亂了一點，然後推門走出去。
向清微就坐在外間的沙發上，今天s市降溫，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裏面搭配淺色襯衫和包臀裙，裙邊兩條修長細白的長腿優雅的交疊着，她抬眼望過來，目光清冷冷的掃到陶允兒身上。
陶允兒頓時膝蓋一軟。
小吳正站在旁邊給向清微倒水，見陶允兒出來，給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陶允兒艱難地嚥了口口水，看了看小董，又看了看小吳，知道今天這一關只能靠自己衝過去了，她牙一咬，心一橫，下定了壯士斷腕般的決心，一個箭步衝過去，膝蓋一彎就蹲在了向清微腳邊，毫無形象的抱住了向清微兩條修長的腿，抬頭喊道：“微微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談戀愛了！不，呸，我以後要談戀愛一定提前跟你申請！我昨晚上後悔到一晚上都睡不着”
小吳倒水的手都抖了一下，驚愕的看着半蹲在向清微面前的陶允兒，被這戲劇化的一幕給驚得呆了。
下意識抬頭找了一下攝影機。
小董也石化了。
向清微的反應卻平靜到有幾分冷酷的味道，她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垂眸注視陶允兒，神情冷淡，以至於想要矇混過關的陶允兒，面對向清微這樣的反應，心裏都七上八下起來，想好的臺詞也一下子卡了殼。
令人窒息的凝固般的氛圍中。
向清微終於開了金口：“鬆手。”
總是輕而緩，聽着格外溫柔動聽的聲音帶着幾絲冷意。
陶允兒一秒都不敢耽擱，立刻鬆開抱着向清微腿的手，卻還是半蹲着，眼巴巴的看着向清微，像只不小心打碎了主人最珍貴的古董花瓶後試圖裝可憐的漂亮金絲貓。
向清微無動於衷，神情冷淡的抬了抬下巴：“坐那邊去。”
陶允兒猶猶豫豫的往後摸到沙發，屁股坐上去，卻也不敢坐全了，只敢讓自己的屁股坐到三分之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依舊“誠懇”的望着向清微，一副聽訓的乖巧模樣。
小吳倒了水，把水杯往向清微面前一推，試圖緩解一下氣氛：“微微姐，先喝口水吧。”然後又把另外一杯推到陶允兒面前。
向清微沒動。
陶允兒也不敢動。
小吳默默地在一旁坐了下來。
小董不敢坐。
小吳看他可憐，給他使了個眼色，他纔敢在沙發邊邊上坐下，也只敢坐半邊屁股。
向清微終於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抬眼分別看了陶允兒和小董一眼，淡淡的說道：“今天來，我就說幾件事。”
陶允兒和小董都下意識坐直了。
小董緊張的腿都要抽筋了，半低着頭，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
向清微臉上沒什麼生氣的表情，語氣也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字字清晰：“你們應該知道，昨晚上爲了這件事情，宣傳團隊二十幾個人一晚上全都熬夜通宵。”
陶允兒也羞愧的低下了頭。
向清微接着說道：“爲了把這件事情壓下來，我親自找的風雷工作室談，向風雷工作室支付了七位數的保密費，這筆費用，會在允兒你的酬勞裏扣。”
陶允兒立刻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向清微目光涼涼的掃她一眼：“除了保密費，我還不得不答應風雷工作室，以後嘉奕有了戀情，我要把第一手的消息拿給他們。”
陶允兒愕然看着向清微：“他們趁火打劫啊！”
“不然你以爲呢？他們喫的就是這碗飯。”向清微眉眼間帶着冷意。
陶允兒突然爆發起來：“我不就是談個戀愛嗎？我怎麼了？我都二十五歲了，談個戀愛不是很正常嗎？我是劈腿出軌了還是插足當小三了？我不就是正常談個戀愛嗎？我是演員，又不是那些什麼愛豆，爲什麼我就談個戀愛，搞得我好像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樣？”
小董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去看向清微的臉色。
小吳也微微皺起眉頭。
向清微還是很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陶允兒的情緒爆發，她淡淡的問：“所以你覺得昨天晚上整個宣傳團隊爲了你的事情忙了一晚上，就是多此一舉了？”
陶允兒抿了抿脣：“我沒那麼說，我也很感謝她們”
向清微打斷她：“你覺得你公佈戀愛對你產生不了多大的影響？”
陶允兒的氣息又弱下來，不甘心的說：“去年甘嫣宣佈戀情的時候，不也沒受什麼影響嗎，而且資源還更好了。”
向清微冷笑起來，笑裏全是譏諷：“甘嫣的男朋友是林正孝，是雙金影帝，手裏的人脈資源比甘嫣還多。你的男朋友是什麼？一個小網紅，就連在網紅的圈子裏都是個十八線。甘嫣是童星，一路順風順水，手握雙料視後，要人氣有人氣，要作品有作品，路人緣也好，你呢？被罵了那麼多年，靠着一部戲翻了身就以爲高枕無憂了？”
“如果視頻被曝光，不僅只是你之後的發展會受影響，就目前來看，張志彰導演的新戲、《vogue》的十月正刊封面你也都別想了，你的粉絲也會大規模脫粉，本來就單薄的路人緣更是會被敗到一乾二淨。你今年已經二十五了，錯過這次的絕佳上升期，你還有多少次機會？”
“清醒一點吧。陶允兒，你已經沒有任性的資本了。”
最後一句話向清微說的很重。
陶允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話可說，咬了咬脣，終於意識到了這次事件的嚴重性，同時也被打擊到了自己好不容易纔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心，整個人都暗淡下去。
小董也把頭低的更低。
向清微臉上譏諷的冷笑斂起來，淡淡的看着陶允兒說：“知道這件事你犯的最大的錯是什麼嗎？”
陶允兒再也沒了嘴硬的勇氣，看着她，咬着脣搖了搖頭。
向清微的眼神裏直到現在才流露出失望來：“允兒，你不該瞞着我。”
陶允兒看到向清微失望的眼神，才後知後覺的，開始內疚難受：“對不起”
“你當然能瞞住我。”向清微望着她說：“因爲我信任你。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起想要好好演戲的時候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就是因爲那個我當時才下了要籤你的決心，我以爲你也下定了決心。”
陶允兒被向清微說的心裏酸酸的，眼眶也開始發脹，胸口難受的要命。
“在這個圈子裏，你想要得到一些什麼，那就必然要失去一些什麼。”向清微說：“等到你重新拿回那座你丟掉的獎盃，你纔有資格做自己，到那個時候，你想要談戀愛就談戀愛，想要跟誰談戀愛就跟誰談戀愛。但是現在不行。”
她話鋒一轉：“當然我也可以讓戀情曝光，然後把你包裝成受害者的形象，你可以收割一波熱度，我甚至能讓你變得比現在更紅，讓你徹底轉型成爲流量型藝人，你一個月能上十次熱搜，你能參加各種時裝週，各種慈善晚宴，豔壓所有女藝人，拍一些很爛但是能吸粉的電視劇，你也能賺很多錢。如果這是你想的，我也能幫你做到。”
陶允兒被向清微說的已經完全抬不起頭來了，心裏又羞愧又內疚又難受，手指都糾結的纏在了一起，聽到向清微最後一句話，立刻抬起頭來說：“我不想！”
向清微冷靜的望着她說：“你確定？”
陶允兒想也不想的說：“我保證！”生怕向清微不相信，還舉起了三根手指，眼眶紅紅的：“我發誓！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不管什麼事，我一定都不會再瞞着你了！”
向清微點了點頭：“那我也向你保證，如果下次再發生類似事件，我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你，把你轉給其他經紀人。”
正在喝水的小吳差點把嘴裏的水噴出去。
有這麼給人保證的嗎？
陶允兒眼眶紅紅的，委屈的看着向清微。
向清微卻沒有半點心軟，目光一轉，望向坐在沙發邊邊上的小董：“小董，現在到你了。”
小董渾身一顫，緊張的抬起頭來。
終於輪到他了。
陶允兒立刻說：“跟小董沒關係！是我逼他，不準他說的！”
向清微冷眼一掃，陶允兒頓時沒聲了，只一臉擔心的看着小董。
向清微說道：“允兒這邊我會另外安排人過來接手你的工作，你從明天開始調去宣傳組。”
小董臉色一白：“微微姐，我除了照顧藝人什麼都不會”
向清微無情的打斷了他：“你不用擔心這個，薇薇安會安排好的。”
她已經給過他好幾次機會了。
小董是個不錯的生活助理，把陶允兒生活中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條，但是他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對陶允兒言聽計從。
陶允兒體重失控是一件。
這次戀情又是一件。
他完全把陶允兒的個人意願放在了任何人和任何事之前。
而一個合格的藝人助理，要做的並不只是照顧好藝人，同時還是經紀人和藝人之間的溝通橋樑，他們領的是公司發的工資，那就必須要把公司的利益放在藝人的個人利益之前。
小董顯然沒有做到。
小董在陶允兒簽到她手裏之前就已經跟着她的助理，所以向清微也不難理解他對陶允兒的私人感情。
但這種私人感情已經開始影響到陶允兒的發展，她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陶允兒不死心的說道：“微微姐，這件事真的不怪小董，是我逼他威脅他不跟你說的而且小董都給我當了五年助理了！我都習慣他了，你把他換掉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微微姐。”
小董白着臉不說話。
“你在威脅小董幫你保密的時候應該就能想到這個結果。”向清微看着陶允兒說道：“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訓，你並不是一個人，站在你背後的是一整個團隊，你行差踏錯一步，會牽連很多人。小董的工作調動就這麼定了，不用再說了。”
小董一句話都不敢說。
陶允兒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小吳。
小吳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向清微從沙發上優雅起身，垂墜感十足的長風衣的衣角垂下來，將一半的小腿都遮蓋住，她拎起沙發上的包：“我先走了。”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從酒店房間走了。
陶允兒和小董頭頂上都是一片愁雲慘霧。
小吳開解道：“你們也別太擔心了，微微姐這已經是格外照顧小董了，不然要真按照這次事件的嚴重性來處理，小董肯定是被辭退的。微微姐爲了這件事，假都沒休了，各方周旋，好不容易才壓下來，現在把小董調去宣傳組，也是要他知道宣傳團隊有多辛苦的意思，以後努努力，等到微微姐心情好了，你再跟微微姐提，說不定就調回來了。”
小吳這話大大的安慰到了陶允兒和小董。
“我以後真的還能調回來嗎？”在小吳面前，小董總算敢說話了。
“微微姐其實心最軟，你好好表現，一定能調回來的。”小吳說着拍拍他的肩膀，轉頭對陶允兒說：“那我也先走了。”說完也跟着向清微的腳步走了。
向清微下了樓，在酒店旁邊的咖啡廳買了杯熱咖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喝，初秋的時候喝一杯熱咖啡，整個人都能變得平和。
向清微獨自一人坐在靠窗邊的位置上，穿米白色長風衣，背脊總是時時刻刻都保持着挺拔的姿態，一頭濃密的長髮散落在肩頭，髮梢微卷，是一副很吸引人的畫面。
“向小姐？”忽然，一道詫異的聲音響起。
向清微抬眼望去，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正詫異又略帶驚喜的看着她。
向清微並沒有立刻想起他是誰，面帶疑惑：“你是？”
年輕男人走過來，臉上帶着不好意思的笑：“向小姐不記得我了吧，我是方總的助理，我姓李，我曾經開車送過您和方總。對了，我正好過來給方總買咖啡，您一個人嗎？”
向清微看着這位熱情的年輕人，猜測他肯定入行不久，不然絕對不會這麼隨便就把自己老闆的信息對一個不算熟悉的人交代的一清二楚。
不過方行止這個人，她這段時間倒是差點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向清微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微微一笑：“是啊。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