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蒙麪人突然來了,又這麼突然走了,董妙文彷彿昨晚的事兒,像是在做夢一樣。
最後,爲了以策安全,她讓凝紅和劉禾兒都不要對外聲張此事,見天色已經見亮,就打發她們先去睡覺,自己胡亂的洗了把臉,頭痛欲裂的倒在牀上。
董妙文熬了一夜,早已經筋疲力盡了,就算是閉上眼,也睡不着,總想到昨晚發生的事,一幕幕地閃現在眼前,開始有些後怕了,聽那人的說話的聲音,董妙文覺得有些熟悉感,除了上次在中秋花燈會遇險的時候,她似乎還在哪裏聽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至於昨晚發生的這事,要不要報官?董妙文琢磨了許久,覺得真要去衙門報官,似乎不是件好事,不說那些官兵們是否能把此人抓住,就算是抓住了其中一個,那他的同黨若知道是自己報的官,會不會對她不利?
躊躇了半天,她還是拿不定主意,慢慢地神經放鬆了下來,一股睏意襲來,沒一會就睡着了。
等天光大亮的時候,張媽出屋,這才發現院子裏一個人也沒有,若是平時這個時間,凝紅和劉禾兒早已經起身了,張媽有些奇怪,便過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驚動了凝紅,凝紅自然沒把昨晚發生的事,說給張媽聽,只是說小姐回來的太晚,而且累壞了。
張媽當然心疼,叫凝紅好好看顧着小姐,自己去忙着做早飯了。
就這樣,等董妙文再醒來的時候,早已經過了午時,她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就要下牀。
“小姐,你醒了”凝紅聽到動靜。進屋一看,董妙文坐在牀上要下地穿鞋,就忙走過來,幫她更衣。
“現在什麼時辰了?”董妙文見外面秋光燦爛,知道自己起得有些晚了。
“現在已經未時了。”凝紅一邊幫董妙文穿戴,一邊又說道:“小姐餓了吧,早飯和午飯都沒用,我馬上讓禾兒把飯菜熱下端來。”
董妙文點了點頭,凝紅馬上推門出去喊劉禾兒。
“已經未時了。”董妙文喃喃自語着,現在這個時辰,再去醫館那邊,也沒有什麼意義了,突然想到,昨晚還和姜良說。讓他一早來接她,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外面。
凝紅見董妙文說起姜良的事兒,馬上回道:“一早張媽見小姐睡得很熟。就把姜良打發回去了,說小姐近日太忙,今天便休息一天,又讓他去醫館那邊說一聲。”
“張媽沒有問起什麼吧?”董妙文淨過見面之後,接過凝紅遞上的毛巾。問道。
“張媽還什麼也不知道,說是今天小姐在家休息,就說要做些好喫的喫食,自己出去買菜了,鸚兒喫過午飯,就去睡午覺了。”凝紅不光把張媽的行蹤說給她聽,還把鸚兒午睡的事也說了。
“那就好”董妙文把用過的棉手巾。交給凝紅,坐到了桌前。
凝紅馬過來給她梳理頭髮,沒一會兒的工夫。董妙文已經梳洗完畢,劉禾兒端着托盤進來,把留給董妙文的午飯給端上了。
“小姐,用飯吧。”劉禾兒輕聲細語的說道。
董妙文嗯了一聲,看了一眼劉禾兒烏黑的下眼圈兒,知道她昨天肯定也沒睡好覺:“我已經想了,關於昨晚的事。我們誰也不要說出去,這事到此爲止。知道了嘛?”
凝紅馬上應了一聲,劉禾兒想到昨晚差點送命,忙搖了搖頭,希望永遠再也不要想到此人。
董妙文來到桌前,隨便喫了幾口菜,和半碗飯,就叫劉禾兒收走。
“小姐,你要是覺得沒有胃口,不如我叫劉禾兒出去買些順口的點心?”董妙文早午飯都沒喫,凝紅見她才喫了這麼少,怕她餓到,就馬上問道。
“不用了,沒胃口”董妙文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了笑容。
“那好吧,不過小姐要真是餓了,我就去鸚兒那裏拿些喫食,她那裏多。”凝紅提到鸚兒,董妙文想到最近鸚兒好像又豐滿了許多,看樣子,和她屯積的好多喫食有關係。
唉了一口氣,看來她要找個適當的機會,給鸚兒說說關於太胖生產,會有危險的事。
劉禾兒出廚房洗碗收拾,凝紅也出去進來,幫着董妙文鋪牀打掃傢什,看到她們都在忙,董妙文閒下來,倒有些不在了。
想到平常這個時辰,她定然是在醫館裏忙着,好久沒有這麼輕閒的時候了,只是,容然閒下來,倒讓她有些彆扭了,董妙文坐在那裏,拿起了一本醫書看。
沒翻幾頁,就我得有些氣悶,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昨天聽說陸一風傳來的消息,說是她讓他做的醫用放大鏡,已經做好了,讓她去看看,正好現在未時,不如去他那裏看看,算是出去散散心,也許就不會這麼悶了。
想到這裏,董妙文忙叫凝紅過來,讓她出去街角那邊僱個馬車來,她要出門去陸一風的鐵匠鋪。
凝紅本想勸她在家裏休息下,但見董妙文說得認真,也就依言轉身出門去僱了輛馬車。
凝紅看家,董妙文帶着劉禾兒一起坐上馬車,直奔陸一風的鐵匠鋪。
剛下了馬車,董妙文帶着劉禾兒就進去鋪子,想到才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出兩人說話的聲音。
“陸師傅,你給我看看吧。”一個董妙文聽着有些熟悉的聲音說道。
“不行,這東西是董小姐訂製的,她還沒來看,我如何能讓你先瞧?不行不行”陸一風語氣堅定的回道。
“我就是因爲聽說,完全已經送信叫她來看那東西,我才特地前來,董小姐還不知道何時能到,我就先看一下,就算是董小姐知道了,也不會責怪於你的。”那個聲音又響起來,看樣子是纏定了陸一風。
“不行,我可有信用的,人家正主還沒看,就給你看,這不合規矩,再說了,做這個東西的想法,也是人家董小姐出的主意。”陸一風對於他的央告一點也不無所動。
董妙文一聽就明白了,原來是在說她訂製的那臺放大鏡,不用問,另一個好奇要看的人,必定是丹葛,他對這些新奇的東西,總是有濃厚的興趣。
董妙文邁進了鐵匠鋪子裏,抬頭一看,她猜得還真是不錯,正是丹葛正在糾纏着陸一風。
“你們在爭什麼呢?說與我聽,讓我也知道知道。”董妙文笑着衝他們二人說道。
陸一風馬上轉頭一看,是董妙文站在了面前,馬上把丹葛魔爪下的衣袖給抽了出來。
“原來是董小姐呀,我讓人送信叫你過來看那東西,你怎麼這時候纔來呀”陸一風一邊說,一邊用眼睛斜了一下剛纔對他糾纏不清的丹葛。
“董大夫,你來了。”丹葛也看到了董妙文,想到剛纔自己糾纏陸一風的樣子,還有說的那些話,不知道董妙文聽到沒有,表情瞬時有些尷尬不自然,乾笑了兩聲。
“是呀,我來了,昨天接到消息,我今天正好得空,就過來看看,聽說你們使團正爲和親的事忙,怎麼你卻在這裏?”董妙文看着丹葛一個大男人,像是被人揭穿的小孩一般的模樣,就有惡作劇的想法。
“這個這個,那些涉及兩國邦交的大事,我也幫不上忙,就來找陸兄散散心。”丹葛忙有些心虛的遮掩着。
董妙文“撲哧”一笑,表面說是爲了散心,實則是盯上了她的那東西了吧?
“那好,我也不打擾你在此散心了。”董妙文福身一禮,然後衝着陸一風說道:“陸師傅,聽說您幫我制的那件東西好了,帶我去看看吧。”
陸一風看了看董妙文,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丹葛,嘴角一翹說道:“那好,既然他是來找我散心的,就請在這先用茶,董小姐,您請隨我來。”
說着,陸一風就把董妙文鐵匠鋪的後院讓去,董妙文抬腳走在前面,丹葛見她們這就要走,當然不會真的坐在這裏喝茶灌水飽,也緊跟着要一起去。
“你不行。”陸一風抬手就攔住了他,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董小姐剛纔說的,你沒聽見嘛,讓你在這裏散心,可沒說讓你跟着我們進去,這可是董小姐親口說出來的。”說完,衝着丹葛呶了下嘴。
丹葛知道陸一風說話算數,就算是纏了他半天,也沒讓他把東西拿出來,讓自己看一眼。
“董大夫慢走”丹葛知道,陸一風說這話的意思是,他只是打造了這件東西,而這件東西的主人是董妙文,若是沒有董妙文的同意,他也不可能讓自己看。
董妙文聽到丹葛叫他的聲音,便回身看着他:“什麼事?”。
“那個董大夫,我很想看看陸兄打造的,這個可以放大的東西,還請董大夫能應允我這個要求。”丹葛抱拳向董妙文就是一禮。
董妙文打量了一下他,深思了一下,然後說道:“若是讓你看看,這倒也未嘗不可,只是”
“只是什麼?董大夫儘管說。”丹葛一聽董妙文這麼說,馬上就追問起來。
董妙文暗自一笑,然後一本正經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若是能老實答出,我便讓你隨我們一同去看,若是你不實言相告,那這事就當我們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