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妙文自歸家以後的幾日,她還擔心貞怡大長公主那邊的情況,是否會順利?但一切都風平浪靜,董妙文的心思也就放鬆下來,照例過自己的日子。
正是秋高氣爽時,淑寧郡主因上次“不小心”燙傷之後,又被鎮江王得知,她去皇後那裏當什麼說客,在中秋花燈會那晚,亂起來的時候,差點就沒回來了,爲此,被禁足了一個月,都快把她悶壞了。
她這才解了禁,就邀董妙文和高潔婷一起去江邊遊船,收到貼子,董妙文最近一陣,也因爲亂七八糟的事兒,心情一直鬱結不暢,收到淑寧郡主的邀請,自然樂得跟着一起去散散心。
一早,董妙文收拾打扮好,也沒叫別人跟着,獨自坐上了馬車,出了城,直奔江邊約定的地點。
到了江邊,遠遠看到鎮江王府的馬車,一看就知道淑寧郡主應該是早就到了,董妙文便叫姜良把馬車靠過去,下了車之後,讓他在這裏等候。
不遠處,江邊停着一個裝飾氣派的畫舫,上面的站的丫鬟僕役也不少。
董妙文還沒到近前,便有認識她的婆子過來見禮,知道她是淑寧郡主請來的客人,便很客氣引着她上了畫舫。
鎮江王府的畫舫,自然不是普通的船能比得了的,單就從船身的大小,就比別家的大得多,不光如此,上面的裝飾和雕工,也都各具巧妙,董妙文覺得,自己雖然只是個百姓,但能認識像淑寧郡主這樣的人,還真是沾了不少光,就出來秋遊一番,也是賞心悅目和舒適,有權有錢就是好。
“董姐姐。快進來坐”纔到了船上,董妙文就看到淑寧郡主,輕紗的簾窗處,衝着招手。
董妙文笑着進到畫舫裏面,看淑寧郡主和高潔婷已經到了,便走過去見禮之後,三人落坐後,一聲令下,畫舫上的船工撐着船,離開了岸邊。
三個人寒暄之後。董妙文便關心起淑寧郡主上次的傷情。
“早就沒事兒了,不過是燙了一下,好才那湯不是很熱。只紅了幾天,就沒事兒了。”淑寧郡主笑着說完,爲了證明自己已經康復,還特地甩了甩胳膊。
“好了,知道你厲害。說到上次中秋節,我還真要謝謝你呢,受了傷還爲我去向皇後孃娘進言”高潔婷坐在淑寧郡主的旁邊,笑着向她道謝。
“要說那事兒麼,雖然我去了花燈會去求見皇後,但我也沒幫到你什麼,還是董姐姐最後幫到你。要謝你也該先謝她。”淑寧郡主那天晚上,本來向皇後孃娘提及此事,想暗中希望皇後孃娘能幫高潔婷一把。但沒說幾句,就有人用煙火彈偷襲,最後都亂成一團了。
“我已經謝過董姐姐了,如今我也已經與她結拜,親近得不得了。”高潔婷看了一眼。在旁邊正喝着茶的董妙文,然後眉開眼笑道。
“我不幹!你們如今這樣親近了。倒把我給忘了,這不公平”淑寧郡主撅起了粉紅色的小嘴,開始鬧了起來。
董妙文見她像小孩一樣的鬧脾氣,便馬上岔開了話題,問道:“話說上次花燈,會與你在一起那個叫賢玉縣主的,你怎麼沒有把她也請來遊船?”
淑寧郡主往嘴裏扔了一顆果脯,聽到董妙文問這個,馬上很神祕的笑了起來:“正好你們猜猜,爲什麼我沒有請她?”。
“我哪裏猜得到,不過就見過一回。”董妙文實話實說,她把話題說到賢玉縣主的身上,也是因爲那天她們還有尹清卓在一起,而那個賢玉縣主似乎對尹清卓有意,董妙文倒是有些好奇這個人,想知道她的近況。
“你們說得這個賢玉縣主,可是江南清郡王的女兒?”高潔婷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也聽說過此女,像是個有才的,高潔婷對這些有些名氣的貴女,自然會稍微上心一些。
“可不就是她麼,她如今可是不能隨意出門了,我就是想邀她出來,她也沒法來。”淑寧郡主一臉不以爲意的回答道。
“怎麼?她出了什麼事兒麼?”高潔婷馬上開始打聽這個江南才女的情況,她倒是很想見識下,這個女子是不是真的有才。
淑寧郡主神祕的笑了起來,起初還賣起了關子:“你們不知道吧,我也是前天聽我哥哥從宮裏帶回的消息,她已經成了和親侯選 人,其中之一了。”
董妙文手裏正拿着茶杯,聽到這話,把含在口裏的水,一下沒嚥下去,差點就嗆着自己。
“董姐姐,你慢些。”高潔婷一伸手,狀似親熱地拍了拍董妙文的後背,小心說道。
“咳咳!咦? 她不是進京晚了,爲什麼那名單裏,會加上她的名字了?”董妙文知道,賢玉縣主是中秋賞菊會當天才進的京,她都沒有去,宮裏的嬤嬤也沒見過,如何就把她給選上了?
“噯,你是不知道,原本聖上那似定的和親的侯選人,都已經訂好了,只是我姑姑,大長公主的女兒賢安縣主,生了一種怪病,所以最後她沒有入選,這不就空出了一人麼,賢玉姐姐就被人推薦進到裏面,就當侯選人了。”
淑寧郡主見董妙文問得急切,也就沒打算再隱瞞,就直接把她沒來的原委說了出來,一邊說,還一邊添油加醋的形容。
“噗”董妙文剛纔喝水,只是嗆到了,可這回聽到淑寧郡主的話,才喝進嘴的一口水,就直接噴了出來。
她馬上放下手裏的茶杯,然後臉紅道:“對不起,對不起,有些失禮了。”
幸當時董妙文反應快,把頭偏了一下,要不然,她噴出的那口水,淑寧郡主和高潔婷肯定會遭殃。
“怎麼回事兒?不是聽說,太後已經親選了賢安縣主麼?怎麼這纔過去幾天,怎麼這樣快就又換了人?”高潔婷聽到淑寧郡主說的話,她的注意力也馬上被吸到這事上來,因爲她之前就是其中之一,好容易逃出昇天,只知道後來傳來消息,說是賢安縣主頂替了自己的名額,怎麼現在又換人了?
董妙文抽出手帕,抹乾了嘴,心裏暗想道,看來淑寧郡主嘴裏說的那個怪病,應該就是自己獻給貞怡大長公主那瓶藥造成的吧,她只是沒想到,大長公主那邊倒是手腳很快,這樣快就把事情搞定了。
“自然是病了唄,不權如此,還聽說她得的這個病甚是奇怪,我也是聽從宮裏回來的哥哥說的,說是太後爲了體恤,特地叫皇帝身邊的御醫,高太醫上蕭國公府裏,去爲賢安縣主看診,但那個高太醫,卻什麼也查不出來。”淑寧郡主把她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像是在說八卦一般,興致很高的說了出來。
“怪病?”高潔婷喃喃自語着,轉頭看了一眼董妙文,語氣裏還着懷疑。
董妙文爲了不露任何異常表情,她馬上慎定了下情緒,關於賢安縣主的病,她心裏和明鏡兒似的,不就是她制的藥,才讓賢安縣主得了這“怪病”的麼。
淑寧郡主點了點頭,重複道:“是怪病,聽說爲了這個病,太醫院又派了好幾個太醫,全都去了蕭國公府,但沒有一個知道賢安縣主得的什麼病,也不知道下什麼藥,聽說,賢安縣主如今已經不能行走了,說是腿上還腫脹不堪,這還不算是怪病嘛?”
“太醫院那些人,真正有本事的人,確實也不多,但皇帝身邊的御醫高太醫,都沒看出這是什麼病,看來確實不像是普通的病。”高潔婷對太醫院裏的太醫們,印像本來就不好,她當初紅疹滿臉的時候,也請過不少太醫,但沒有一個最終能治好她的病,從這一點看來,那些太醫院的人,庸醫不少。
“可不是,那些太醫最後診不出病,就都向聖上稟報,說賢安縣主得的這個病是叫痹症,是不治之症,已經救不好了,所以聖上自然就要換人了。”淑寧郡主點着頭描述着,像是她親眼所見似的。
“那賢安縣主還真有些可憐,得了這樣要命的病症,倒是有些可惜了,總聽說,她身體本來有不足之症,但後來調養得仔細,倒也開始越來越好了,可沒想到,這纔好了幾天,又得上得了這個怪病。”
高潔婷一臉惋惜的說道。
“我姑姑爲了此事,也是愁眉不展, 聽說爲此,還特地進了宮求見,向聖上陳情,說是自己的女兒沒有這個福氣,還哭了好久,最後聖上也很無奈,體恤她的苦處,便把侯選人改成了賢玉縣主了。”淑寧郡主把大長公主可憐的遭遇說了一回,爲賢玉縣主唏噓不已。
高潔婷和淑寧郡主,你一句,我一句,像真的在這裏覺各可惜似的,悲天憫人的談論着賢玉縣主。
而董妙文坐在邊上,假意在聽她們說話,中間也沒插上幾句嘴,但此時,她心裏卻在想別的事,尤其是想到自己所制的那藥,居然騙過了所有人,難怪後來大長公主府,也沒有來人再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