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啊!"一聲輕喚。
"奴纔在!"承恩打了一個激靈,自己還在當差呢,可開不得小差!
"讓風雲察察,這小子家世淵源!"丟過試卷,皇上依舊滿面春風!
"是!"承恩接過看了名字,隨後,下去傳令了。
承恩走後,御書房再無內侍伺侯。
閉目良久!
軒兒,還是曾經的軒兒吧!
林家,希望不要辜負了朕的厚望!
此次殿試,幾張白紙黑字的試卷,能看得到題上的策論,卻不明白題後的答案!誰是誰的人?坐得高,卻看不遠,看到的很多時候是假像!
"皇上!"出乎意料的,承恩很快迴轉,而且出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說!"叫自己,肯定是有事,九五之尊,也禁得住事,無論好壞,在他,都要顯得風平浪靜,等待一個現實。
"稟告皇上,奴才適才與風雲說了,他一聽,略略沉思一刻,爾後同奴才一起調看了密檔,發現,這叫楊子森的人,不是別家人,而是河包縣人士,大皇子,不,是安王,之前,就由他家養育!"說得好聽,叫養育,打死也不敢說是爲奴爲僕!承恩在心裏爲楊家捏了一把汗!
這楊家救養了大皇子,說是運氣好吧!可是,卻是賣身的奴僕!而且,皇家骨肉,倫爲奴僕,皇上要知道了,滅九族的事都是可能的。
唉,你這樣的小戶農家,就在山溝田地裏刨食即可了,偏偏還來考什麼試,這下好了,人怕出名豬怕壯,皇上要知道了這檔子事兒,不追根究底纔怪!
自己這些奴才下人,給一百個膽兒卻也不敢將此事隱瞞了!
"噢!"皇上略爲驚訝,"將楊家的事一一稟來!"
"是!"承恩有尺想要爲楊家開脫,盡揀了好聽的一一說給皇上聽。
"這樣說來,在天幹年頭,楊家救濟了鄉鄰?對安王也好?一年四季裏,和楊家孩子一樣喫穿?"一個農家,毫無根基的農家,居然能出這樣的少年,皇上再次從御案上拿起那張試卷,看了又看!
"是!聽聞,楊家人口碑皆好,這楊子森能如此出彩,也因着當年收了一個與東家提前解約無處可去的夫子,夫子感恩,盡心培養,這纔有瞭如今的出息!"承恩小心的看着皇上的臉色,斟酌着說。
"這樣說來,軒兒這些年,也沒有荒廢了?"皇上抬頭看向承恩。
"皇上明鑑,奴纔不敢說!"承恩惶惶跪地請罪。
"說,朕恕你無罪!"一眼犀利的眼睛,盯着跪地的承恩。
"謝皇上!按說,奴纔不該非議主子。但,據奴纔看來,安王回宮後無論禮儀、言辭還是氣度各方面絲毫不遜於任何人!"說就說,承恩知道這位心裏想的是什麼,索性直言!
"是啊!十多年了,朕以爲,永遠失去了軒兒!卻不想,他還好好的活着,而且,長大成人的他依舊謙遜聰明,朕心甚慰!"揮揮手,示意承恩下去。
這樣說來,楊家的事兒,就輕輕的揭過了!承恩心裏稍感安慰,據風雲說,他曾經起過念頭,卻被安王阻止了,而且,還將林家的人留下護那個女子周全。
這些事兒,還是不要讓皇上知道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王的事,就讓安王自己去解決吧!自己這些做奴才的,這樣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力了!
"好,衆愛卿平身!"滿朝文武,高呼萬歲!卻不見,哪位君王真能萬歲,不過,今天,殿堂之上新添了人,天子還真的是龍顏大喜!
三張陌生的面孔,承恩着重看了那個叫楊子森的孩子!
這就是皇上御筆親點的狀元!
西宋開朝以來最年輕的狀元!
毫無家族建樹根基的狀元!
相比他身後的探花、榜眼,承恩覺得,這孩子,更大膽!
不卑不亢,更不是唯唯諾諾,靜靜的站在殿前,氣宇軒昂,好個年輕有膽的小子!
"新科取士,朕新得三位愛卿,衆卿家如何看?"皇上看着眼前的三人,榜眼探花還熟悉,一個是右相族中子弟,一個是太傅之子,這樣的勳貴家族,出了人纔是正常之事!但,自己親點的狀元,任人猜破腦袋也想不到,竟然是出自山野農家!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朝臣高呼。
"是啊,江山代有才人出,青出於藍勝於藍,看看今科士子,一個比一個年輕有爲,朕心甚慰啊!"朝臣歡呼,遠沒有自己的感受真實。"此後,此三人將與爾等同朝爲官,大家更應相互扶持。"
"臣等定不負聖望!"朝臣應答。
"有本上奏,無本退朝!"看皇上閉眼裝寐,承恩上前高聲朗道。
"啓稟父皇,兒臣有本上奏!"寧王大步踏出,雙手奉上奏章!
不知道是好還是壞,承恩只得上前雙手接過,捧到了皇上面前。
"好,不愧是朕的兒子!"看完奏章,忍不住讚道。
皇上歷來是不喜形於色的人,這是什麼情況?
各派人士悄悄的打量着皇上和站在朝殿之中的寧王,揣測着奏章內容。
只有左相一派,心裏暗暗高興!
集一派之力,鑄一件事,豈有不成的道理!
"傳朕旨意,速將寧王備下的糧草悉數運往邊塞,由安王親自接收!"看完奏章,皇帝金口大開!
原來,是寧王將邊塞所需糧草備齊了!
果然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啊!
兵部最頭痛的事就是糧草,這次安王出徵,皇上卻將這等棘手之事交給了寧王,幾個大臣私下裏差點就乾杯慶賀了。
三年天旱,再加上連年邊塞戰事不斷,國庫早已空虛,都不知道,寧王憑了什麼本事,居然湊齊了,不怪乎皇上大喜!
看來,在皇上心中,又添了砝碼!
皇後之子,外戚左相,無論有多麼大的勢力,自身是個軟弱的,想扶也扶不上馬!一件事,足以讓他的斤兩大增!
一些觀看風向的人,心裏悄然有了一點改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