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這夫子嫁女,可是我嫁到寨子裏來見過的第一個隆重大辦的!"一個李姓媳婦接過話題說道,頭還偏向馮家大門看了看,意味明顯。
是啊,沒錢沒糧的日子裏,就只有自家幾個親戚湊個人頭就行了。偏偏,羅氏孃家不得靠,夫子是外來人家,這次,卻是熱鬧非凡,楊子千想着,這是夫子人品爆發,還是人們有意有所圖呢?
哎,自己還是太勢利了,管它怎麼想,進門就是客,人氣好豈不是更好!
"二妞啊,看看這事急得,眼下就只能這樣給你操辦了,可怨不得我們捨不得啊!"看着房間裏堆的嫁妝,羅氏其實心裏已很滿意的,但,女兒出嫁,當孃的總想把總好的給她。有了鋪籠罩蓋,還要有金銀首飾就最好了。偏偏,今年買了地,銀兩不夠了。
"娘,這已經很好了!"二妞想着大姐走的那一晚母女幾人哭天搶地,而這一夜,溫馨甜蜜,天上地下,兩相一比,她知足了。
"唉,幸好你姐知道了,早早的給你做了四套新衣,要不然,趕製衣服都來不及!"按說,新衣四套是男方過禮時送來的,不想,大女兒早早的準備了。
"娘,那些衣服,都是大牛買回來的布匹讓我抽空做的,本說讓他拿回去過禮時送過來,這人也倔,說什麼也不帶走。"大妞邊收拾着嫁妝,邊說。"我和大丁子商量了,給二妞添了一副手鐲。"說着,從懷裏拿出來一副銀手鐲送到了二妞的手上。
"你們呀,一個個的都知道,偏偏瞞了娘,害得娘瞎擔心。"羅氏對三妞道:"你往後可別學了你二姐!"
"我纔不會!"三妞還小,對這些事兒有幾分憧憬又有幾分害怕,昏暗的油燈下,依舊能看得她羞紅的臉。
"呵呵呵。"母女幾人,會心的一笑。
"呵呵,你們都在啊,羅姐姐,你看看,多熱鬧!"月娘一腳跨進房間:"清點好沒有,可缺什麼?"
"啥也不缺!"急急的操辦,也給女兒置辦了看得過眼的嫁妝,羅氏很滿足。
"可清點了羅家過的禮?"月娘這媒人當得,昏頭轉向的,羅家和老宅兩頭跑,自己都忘記了很多事。
"在堂屋裏呢,現在清點?"羅氏一心只想着自家給女兒置辦的了,至於男方,能給多少就看他們的臉面了。
堂屋裏坐着的都是寨子裏的老人和帶着幼孩的女人,看羅氏清點過禮清單,自然屏聲靜氣,看個稀奇。
"雄公雞一對!"
"上好酒兩罐!"
"客菜十斤!"
"四季衣服八套!"
"銀首飾一套!"
隨着幫忙的王花兒大聲的報數,羅氏臉上的笑容越發明眼,甚至,眼角都溼潤了。這羅家,是真心的待二妞。
早聽二妞說自己戴的就是大牛送的,這會兒,又送來了首飾;大妞說四套衣服是大牛買的布匹,如今,過禮又送來了八套!
"嘖嘖嘖,這羅家有錢啊!"
"往後,能越過他家的人可不多!"
"有錢也要看舍不捨得,這規矩,說句不好聽的話,多少大戶人家也就這樣了!"李姓媳婦見過有錢的李老爺家的婚嫁,也不外乎就這些,新嫁娘衣服,也沒有八套的先例。
"聽說,顧家這些日子置辦的嫁妝也多呢!"
"是啊,這人比人啊..."
說這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楊子千擠在人羣裏再沒聽到言語,只是,大家心裏想的肯定和她想的差不多。馮家口口聲聲罵的賠錢貨,一進了顧家,一遇到羅家,就成了珍寶了。只是,不知他們心裏有什麼感想。
"好都好,就是,不知道明天誰背新娘上花轎!"
一片祥和溫情的議論聲中,一聲嘆息,猶如一盆冷水,不合時宜卻又說到了要點。
衆人全都沉默了,是啊,新娘上轎,不能自己走路,得孃家哥兄揹着上花轎。羅氏因爲沒有兒子才被馮家休了,雖然最後拼了個和離書。再嫁顧家,生了一個兒子,如今還在喫奶,這二妞出嫁,難不成,讓他姐夫揹着上花轎?這可不像樣!
一句話後,衆人無比期待明天的上轎吉時。
"這有什麼稀奇的,我在書上看到,有的地方結婚,是新郎抱着新娘上花轎呢!"夜深人靜時,羅氏和月娘商量着此事,也是心酸無比。楊子千直接把現代新郎抱着新娘上車改爲了上花轎,還賣弄說是書上說的。
"真有啊,丫頭?"夫子覺得自己算是博讀詩書,滿腹經綸了,可惜,這些習俗他怎麼也沒見過呢。
"有啊,夫子,我在洛城沒事,就去那些書攤上看各種民俗地誌書,上面就有記載着呢。"邊說,還邊拍着腦袋道:"讓我想想,是什麼地方來着..."
"既然有這風俗,咱也不算是開先例了,明天就讓大牛抱着二妞上花轎!"月娘對女兒閱歷是相當自信的,當下,作爲媒人,就決定道。
夫子只得再嘆自己還是閱歷太少;羅氏因爲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聽之任之。
吉時到時,哭嫁聲起。二妞哭得猶爲真實,過往一幕幕都是心酸,如今,她長大了,卻要出嫁爲人婦,爲人媳了,再不能在孃親膝下敬孝了。
"女兒拜別父親、拜謝母親生育之恩!"上花轎前,二妞叩拜。
"孩子,你長大了,今天出閣,要孝順公婆、善待小姑,夫妻和睦..."羅氏一一教導,連楊子千都懷疑,她不是不識字嗎,這些東西,就猶如在《女兒經》裏看的內容一般。
"是,二妞聽從母親教導,您也要注意身體!"二妞再次叩拜。
"好,去過你的好日子吧!"夫子將紅紅的蓋頭親自給二妞蓋上。
等她起身後,羅大牛一把將人攔腰抱起。
"新娘上花轎嘍!"不知是誰,一聲大吼,吸引了衆人的眼光。
"咦..."不是背,而是抱;不是哥兄老弟,居然是新郎官。
"呵呵,這可是我第二次見這種風俗。上次,還是在塞北見過新郎抱新娘上花轎呢!"說話的,是楊子千授意的高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