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呵,眼紅了?"宋青青陰陽怪氣道:"這男人,不管老還是嫩,只要管用的,就還叫男人。這雜種也好,純種也好,能生就是好的。你說,你這馮家,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憑什麼留下我在這兒受氣受罪!一紙休書,一拍兩散,你眼前清靜,我也過過正常人的日子,多好!"不得不說,羅氏嫁了年老的夫子,還生了一個兒子,這消息,深深的刺痛了宋青青。憑什麼,憑什麼年輕的她,就不可以去過這樣的好日子。這馮家,就是一個無底洞的地牢。
"你想得美,我馮家的門,進得來,出不去!馮全也告訴過你,生,你是馮家的人,死,你是馮家的鬼,這輩子,你休想要拋夫棄女!"每一次吵架,宋青青都是那句話,有本事,你休了我。馮老太太也永遠是這句狠話,想要脫離馮家,門都沒有!
"唉喲,我命苦啊..."宋青青坐在堂屋,掏出手帕蒙了臉一把鼻涕一把淚,又開始了數落起來。邊數落,心裏還邊盤算着,下次,找個什麼藉口溜出去再會會他!正大光明的不行,偷還不行嗎?要不然,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聽,什麼聲音?"老宅的女人們,正熱火朝天的閒聊着,突得聽到哭聲,紛紛側耳傾聽。
"有什麼,還不就是隔壁每天都要唱的大戲嗎!"羅大嬸顯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娶妻娶賢;還有一家人啊,當家人也重要,瞧瞧那家人,一個四六不懂的老的當家,一個家非但興旺不起來,還越來越破敗!"看了一眼羅氏虛掩的房門,悄悄的給月娘說道。
"是啊,咱們過日子,講究的就是家和萬事興,婆媳和睦,鄰里不欺。"月娘搖頭:"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咱給女兒挑人家,不說查他祖宗三代,至少,要找個父慈子孝,通情達理的人家纔行!"
"呵呵,太太,說起來,四姑娘都及笄了,這事兒,你最有經驗,往後,我也跟你學了,將來小閨女纔好許個好人家!"羅大嬸邊說,邊打趣的看着一旁的楊子千。
"呵呵,我呀,也只有有感而發,真正能找個什麼樣的,還得靠各人的緣份!"看着身邊的女兒,月娘也是心有餘悸,真要進了徐家門,日子,怕也不好過。
"說起來,你家大牛還說了今年要成親,你可準備好了?"一說起兒女親事,三個女人一臺戲,月娘、羅大嬸和王家女人,都有了共同的語言,一扯就是大半天,直到夏雨牽了楊子千的手過來叫回家喫飯,三人這才散了場。那邊,鄭家雷氏也將夫子和羅氏的午飯操持好了,一羣人,各回回屋。
"當真,丫頭,你說子強有了心上人,這人是誰?你那茶坊裏的姑娘?我認識不?"路上,月娘問道。她很少在碼頭呆,茶坊裏的除了買來的兩個丫頭,就對小梅、二妞三妞最熟。
"娘,你呀,甭操心,子強哥的事,我們暫時不管!"真需要幫忙時再幫上一把也行。眼下,當事人都還沒挑明,自己可不能多嘴。
"你個鬼精靈,別人的事都知道,自己的事,卻..."看着懂事聰明的女兒,月娘總要忍不住感嘆,這樣的人精兒,要落在哪一家纔不會受委屈!
春耕的熱鬧忙碌終於將羅氏生產後的種種熱鬧轉移。
一年之計在於春,偏偏,李姓東家的春天就開始糾結了。果然,這春頭上到期的八戶佃農退租了,一共有近三十畝田土回到了李家手中。要在往年,不種就拉倒,多請幾個長年就解決了。偏偏,這兩年,楊家喧賓奪主,聲勢浩大修房造屋,這寨子裏的成年勞力,十有八九都去幫工了,自己家幾個長年,全是外村請來的。幾個人,要種近百畝的田土,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幾人打死都不願意再添種三十畝,契約上標明瞭的,這平白冒出來的地可不在他們耕種的範圍,最後,好說歹說,既加工錢,又出高價哄着他們將自家的壯勞力請來做月活,總算是安置好了。
"大哥,這栽秧子的事解決了,打穀子怕更難了!"兄弟幾人,圍在李老爺的牀前,無奈的說道。以前有大哥當家,什麼事都不用操心,日子過得挺好了。眼下,兄弟幾人學着各自撐事,結果,總是顧頭不顧尾,漏洞百出。
"賣..."半天,病牀上的李老爺說了一句話,兄弟幾人,就只聽到了前面的一個字。
"大哥說賣什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聽明白。
"你大哥,可能是讓你們賣一些地!"李太太,這會兒明說是內當家,可是,老爺不主事;兄弟不務農,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這兩三年下來,日益落破的家,也不好當。連帶着,那該嫁該娶的庶子庶女的婚事都草草的辦了了事。
"賣地?"兄弟幾人,心裏竊喜,早就想賣地了。把這個家也分了最好,賣了地,去鎮上開個鋪子,坐着收錢,比種這勞什子莊稼省心多了。
"嗚嗚。"幾聲,表達了李老爺心裏的苦悲。
李太太嘆口氣道:"老爺,你就彆着急了,我們知道了,賣地,等把穀子打了,就把收回來的那三十畝地都賣了,就餘下原來那些地請長年種就行了,是吧?"
"這李家寨子的人,都是些白眼狼,那些年,全都佃我們家的地種,誰說過鬧過?眼下,看楊家起勢了,就跑去靠楊家了,個個都學了羅家王家那樣的刁民,不種,不種拉倒,再往後,誰來佃也不佃給他們了。"兄弟幾人盼着的分家一事到底沒人提,只得罵罵咧咧的出了大哥的房間,失望憤怒皆有。
"大年,我們真請這幾家人做長年?"夜裏,一家人習慣飯後閒聊,總要談談當天的大小事情。楊大年談起寨子裏有八戶退佃,在羅虎和王三以及楊大富的推薦下,自己選了六家勞力做長年。
"嗯,這六家人,都和大哥他們交好,知根知底,做事也不偷懶,忠厚,他們也願意爲我們做事!"楊大年點頭道。
"可單單餘下兩家,那兩家人,怕有怨恨吧!"共八家,只要六家,這不是樹敵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