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德米爾.馬卡洛夫,畢業於伏龍芝軍事學院的高材生,曾與紅軍第98近衛空降師服役。
出身於俄羅斯,一半血統來自高加索地區的他毫無疑問是個混血兒,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很勇敢和強力的軍人。馬克洛夫高大,英武,有一頭碎密的黑髮和富有神採的眼睛,豹子似的面孔使他看起來別有兇悍而英俊的風格。
而且年紀輕輕就入選阿爾法小組,軍階上尉;只可惜,現在這些履歷上要加上“前”這個不怎麼光榮的前綴。
馬卡洛夫“前”上尉,是個逃兵。
並不是因爲戰場恐懼症之類的心理障礙,更和軍隊內的傾軋無關,他逃離軍隊,逃離莫斯科,逃離俄羅斯的原因很簡單:
他所在的部隊被人團滅了。
就在幾個月前,阿爾法小組的骨幹們在保衛俄羅斯議會大廈的戰鬥中被成羣的機器蟲子和紅衣士兵撕成了碎片。通訊斷絕,增援無望,關聯部隊一個個被閃電變成鐵水和烤肉……那是難以磨滅的絕望記憶。
馬卡洛夫的存活僅僅是因爲他運氣足夠好,好到可以帶着一個菜鳥逃出追捕,並在最後一刻因爲一通廣播倖存下來。
僅僅不到一天,馬卡洛夫就打昏了醫生護士,僞裝成醫務人員逃離了那所白森森的囚籠。他很清楚留在那裏自己會面對什麼:一羣被打上“背叛”烙印的軍人能有什麼好下場呢?下半生被西伯利亞的寒風雕刻成冰原的枯骨,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與其那樣,他寧願選擇一顆子彈。
至於加里寧同志……
“‘隊長’已經死了,現在我爲自己幹事!”
即使光榮的軍服已經破碎,即使同甘共苦的弟兄墜入冥府,即使一切的希望暗淡無光。
但馬克洛夫,會戰鬥到最後一刻。爲了人生歷程上的一步步不被否定,爲了記憶中一連串的音容笑貌不被污衊,爲了……爲了戰鬥至今的理由,他必須一直戰鬥下去,直到那個將所有人埋葬在地獄之下的魔君滅亡!
“所以,我來到這裏。我來尋找戰鬥,我來追尋死亡和榮耀!”
“很好,阿爾法部隊的倖存者是吧,我們需要你這樣的jīng英!爲了消滅獨.裁.者,消滅C.C.C.P,歡迎來到烏克蘭,自.由的戰士啊!”
【我居然會成爲zì yóu戰士?真是可笑的人生啊。】
馬卡洛夫叼着一節枯黃的乾草,一動不動匍匐在雪地裏。這裏是白俄羅斯和烏克蘭的交界地帶,靠近科羅斯堅的地方。不遠處就是“卡琳科維奇——科羅斯堅”的鐵路。
就在幾天前的1月4rì,蘇軍用了半天時間就攻克了波羅的海的明珠,維爾紐斯在哀鳴和哭泣的交響曲中燃燒,根據國防部事後公佈的戰鬥統計,他們消滅了全部的立陶宛青年軍,僅有不到1000名市民在戰鬥中被誤傷。由於蘇軍對維爾紐斯方圓50公裏地區執行了無差別電磁干擾,沒有第三方聲音傳出來。
但所有人——起碼所有追求自.由的人——都相信,那個死亡數字要放大十倍,維爾紐斯經歷了慘無人道的大.清.洗.大.屠.殺.大.滅.絕,已經是一座屍骨累累的廢墟。
次rì晚間,拉脫維亞在前拉脫維亞蘇維埃第一書記、現任蘇聯內務部長普戈上將的勸說下宣佈放棄獨.立,稍晚時間愛沙尼亞也宣佈“在艱難的時刻與聯盟一起共度難關”。自蘇共zhōng yāng特派員被襲擊,到波羅的海三國平定,短短四十八小時內,蘇聯形式大變,國內輿論完全倒向蘇共zhōng yāng,倒向堅持維護統一併戰鬥在第一線的國防部長尤裏.馬林。
那是個該詛咒的名字,現在,他的軍團就集結在白俄羅斯境內的交通樞紐戈梅利,隨時會南下切爾尼戈夫,基輔現在已經是一rì三驚。爲了防止這個東北方的工業重鎮被蘇軍攻陷,在馬卡洛夫眼中只能算烏合之衆的“烏克蘭zì yóu軍”在切爾尼戈夫集結了半數的地面部隊和能動用空軍中的60%。
由於莫斯科一直宣傳“紅軍不打紅軍”,烏克蘭境內的駐軍出動率低的嚇人,只有少部分烏克蘭籍士兵響應烏克蘭最高蘇維埃主席克拉夫丘克的號召,加入反抗蘇聯侵略者的戰線。大部分士兵都是來自中東、南高加索還有土耳其的革命者——馬卡洛夫一眼就看出集結這些伊.斯.蘭.聖.戰.者的就是美國人。
“就讓我看看,尤裏,你到底如何取勝吧?這裏可不是維爾紐斯。”
雪地裏的馬卡洛夫呼出一口白氣,白茫茫的雪原上只有北風陪伴。
“KU~MA~”
“……”
馬卡洛夫揉揉眼,確認自己眼睛沒花。
幾十米外的鐵路上,一頭肥壯的大熊扭着屁股晃盪着;讓他驚訝的不是冬天有熊出沒,而是那頭熊頭上帶着個金屬盔,身上還有雜sè的衣服。
他輕悄悄的放下望遠鏡,緩緩拉動槍栓。
被機器人和雷電鍛鍊過的神經已經能讓馬卡洛夫接受一切不合理的玩意了。這頭怪異的熊所具有的風格瞬間就勾起了他的記憶。
“一頭……共.產.主.義巨熊……麼?”他呢喃着,瞄準着遠處的動物,“也許,基輔要倒黴了……”
“砰!”
7.62mm子彈瞬間擊中了慢悠悠的大熊的側腰,出乎馬卡洛夫意料的是,那身保護sè的衣服居然有這相當程度的防彈能力,子彈並沒有穿透巨熊的皮膚;喫痛的野獸咆哮一聲,轉頭就向着馬卡洛夫的位置衝過來。
“KUMA!!”
連續幾槍都沒能命中要害,反而完全激發了它的狂暴本xìng,幾百公斤的野獸有着與體型不符的靈活,撲上來的時候馬卡洛夫都聞到了它口腔中散發的臭味。
“砰!!”
巨熊的腦袋在馬卡洛夫眼前爆開來,獸血四濺,淋了他一頭。
沒有驚愕和緊張,馬卡洛夫半蹲着的身體就地一滾,起身時已經舉槍瞄準身後的方向。
“誰?!”
“哈,別緊張,小夥子,這不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來人是個鬍子拉薩的中年人,高加索口音讓馬卡洛夫覺得他很有親切感。
“聽說西邊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個軍隊的jīng英,他們說你來監視鐵路了,我就來看看。”來人踩着雪泥走過來,哈着白氣搓搓手,指着自己說,“扎卡耶夫,伊姆蘭.扎卡耶夫。”他摘下胸前象徵烏克蘭自.由.軍的徽章,咬了咬:“現在也.他.媽.是個自.由.戰士了,哈~”
“……啊……是啊,”馬卡洛夫放下槍,抽出匕首,對着巨熊的屍體湊過去,“去.他.媽.的自.由戰士。”
他彈了彈那個還算完整的鐵盔,拋給自稱扎卡耶夫的人,望向北方:“尤裏,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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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白雪覆蓋着這一片大地,數百裏荒無人煙的地方充滿了東歐特有的野xìng生趣。
繁榮城鎮因爲住民的搬離而荒廢,一切都顯得那麼破敗,衰退的意境讓謝洛夫聯想到噩夢中核戰後的世界。
一輛又一輛裝甲車打破了持續幾年的平靜,這些有着半裸露履帶機構的戰車在雪原上跑的飛快,在凍得嚴實的沼澤地壓出一條條道路。它們有數百輛之多,而另一種半履帶半輪胎的裝甲車以不遜於戰車的速度前進。
“鐵錘”坦克,和“牛蛙”裝甲車。它們並沒有出現在烏克蘭東北方的切爾尼戈夫,而是走了一條北約和烏克蘭人都想不到的道路。
現在,是到了整合的時候了。
沿着河道祕密前行的磁暴快艇將在這裏展開六足步行機構,幾十艘磁暴艇發出的電磁干擾足夠讓這隻突襲部隊隱形。而愚蠢的烏克蘭人還在爲東北戰線上無處不在的電磁封鎖頭疼,根本不會想到尤裏的軍團會輕裝上陣,從第聶伯河直插基輔。
“希望那些烏克蘭雜碎不要嚇壞纔好,就讓他們在切爾尼戈夫傻等着吧,我們將把基輔獻給領袖!”
這裏距離基輔只有110公裏,整個裝甲兵團全力奔馳只要3個小時,加起來近千的兩棲裝甲部隊將給與背叛者最恐怖的毀滅。
“這纔是真正的閃電戰,”謝洛夫從望遠鏡裏眺望遠方那個象徵死亡的巨大水泥棺材,讚頌領袖偉大的戰略構想,“他們不會知道,死亡也要在我們面前屈服!”
他最後確認了一次從前方的動物偵查部隊發回的信號。受控制的熊顯然比人類偵查兵好用很多,無論是西邊的鐵路,還是南方的城市,都沒有足夠的防禦兵力。
十個聯隊的“米格”將在2小時後開始空中攔截,而雙刃直升機已經在白俄羅斯整裝待發。
“忠誠的戰士們啊!”
謝洛夫少將在指揮車裏向全突襲部隊8000官兵通話。
“敵人在基輔!爲了尤裏,烏拉——”
“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