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老太爺摸着手裏的佛珠，衛鄆城站在地中間，低着頭，就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霸哥可是你的孩子？”
衛鄆城慢慢抬起頭，“父親，是我對不起她。”
話裏的她指的自然是張氏，不用在多說，衛老爺子也知道是他猜對了，霸哥的神情眉宇間太像錢老太太了。
外人許沒有發現，衛老太爺卻在第一眼看到時就看出來了，強壓下心底的震撼，若不是怕傷害到張氏母三人，他那一刻真想將霸哥摟在懷裏，好好的細看一番。
“宏氏的性子獨霸，你母親走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張氏母女，出了這樣的事情，你要好好對待她們，不要委屈了她們。”
“兒子知道了。”
衛鄆城臨出去時，衛老太爺又忍不住開口，“霸哥是個聰明的孩子。”
衛鄆城的身子微微一頓，大步的出了屋子，後院那裏，宏氏見仨福進來，就忍不住尋問。
“怎麼樣？打聽到了嗎？”
仨福一臉的糾結，走上前去，“只聽說老太爺叫了侯爺過去，在裏面半個多時辰侯爺纔出來，屋裏的人都被打發到了外面，外面又有侯爺身邊的人守着，誰也不知道裏面到底說了什麼。”
宏氏一巴掌拍到桌上，仨福的身子一頓，低下頭不敢多說，這幾年來夫人的脾氣越來越陰晴不定了。
“算了，無非就是與那幾個老太太給張氏的鋪子有關，這幾年由着泩哥把着，也沾不得手，現在給她也一樣。”宏氏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收拾一下，我見見侯爺去，張氏回來了，得問問侯爺晚上要不要一起用飯？”想到這，宏氏笑了。
張氏母子三人回來了，到也不是沒有用處。
不過很快就讓宏氏高興不起來了，張氏那邊早就讓人遞了話說一路上太累，就在房裏喫一口得了。
至於宏氏這時正好在前院書房裏，“老爺，晚上是把飯擺在後院還是老太爺那裏？”
“我不過去了，你們喫吧。”衛鄆城擺擺手，頭也沒有抬，“老爺子那裏喜靜，春太姨娘都及少去，你也不要過去打擾了。”
宏氏原本在聽到侯爺不一起用飯就有些不高興，現在在聽到這句話，臉就有些掛不住了。
“妾身知道了。”慌亂的逃出了書房。
在狼狽的回了自己院聽說張氏也不來喫飯，宏氏氣的摔了手裏的杯子，屋裏服侍的下人也少得沒有受牽連的。
在衛老太爺隔壁住的張氏卻不知這些，簡單的洗了洗，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才坐回榻上。
這幾年來桃花慢慢的引導下，張氏也多了些貴人的文雅，靠在軟榻裏的大迎枕上，才輕輕嘆口氣來。
“真是老了，坐了幾天的車，渾身的骨頭就像要散了一樣。”
桃花把茶遞過去，“娘，你要是老了，那我也老了。”
霸哥爬到張氏的身邊，也跟着點頭，“我也老了。”
逗得張氏笑了，“你牙還沒有長全，怎麼就老了？”
霸哥歪着頭，看看母親又看看姐姐，到不知道怎麼說了，這迷糊的樣逗得張氏和桃花又是一陣笑。
晚飯的時候張氏只讓下人備了些青淡的菜，喫過之後就躺下了，霸哥新換了地方卻睡不着，這時泩哥正好過來，就惹着玩，被泩哥帶走了。
桃花也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間，身以牀，想着在京城這陣子可能發生的情況，又要怎麼解決，跟本沒有聽到對面張氏的房門被打開，又關上。
張氏雖然累了，可是新換了地方，有些認牀，聽到有人進來，以爲是霸哥，“不是跟泩哥出去玩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聽到不復，張氏一愣，閃電間想到了什麼，猛的坐了起來，慌亂的眼神正好落到一雙黑眸子裏。
“侯、、、侯爺。”看着眼前的人，那一幕又回到了張氏的腦子裏。
那天她真是太累了，迷糊間覺得有人進來，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雙黑眸，來不及驚呼，就被壓到了身下。
那兩個多時辰，她真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除了男子身上的氣息外，還有濃濃的酒味，她不是閨中的姑娘，已生過了一個孩子，可多年來不行人事，衛鄆城又是個習過武的，她也被折騰的夠嗆。
現在在看到衛鄆城，張氏就像驚弓之鳥，哪裏像個婦人，到像個初見男子的閨中姑娘。
衛鄆城撩起袍子，坐到牀邊，“霸哥是我的孩子？”
張氏低下頭，雙手緊緊的抓着被子，就聽到頭上傳來微微的一聲嘆息，低沉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聽到這兩個字，張氏第一想法就是兒子要被搶走，慌亂的抬起頭，一把扯住衛鄆城的袍了。
衛鄆城停下來回頭看她，張氏仰着頭，“求你不要搶走霸哥，我什麼也不要，只要霸哥。”
楚楚可憐、弱不經風，看着這張臉，衛鄆城腦子裏閃過這些話，手本能的撫到眼前的臉頰上，感受到對方微微一顫，才收回神細來。
“放心吧，沒有人會搶走霸哥。”
衛鄆城大步離開時，直到回了書房，手上還能感受到那抹柔軟，那天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
那天馮付淨回來，與衛淑波吵了起來，他拉着馮付淨喝酒，也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張氏，甚至動用了身邊的暗衛而抹掉了宏氏的眼線，就去了張氏那裏。
從出生到遇到張氏，對他來說任何女人都一樣，可是那次之後，他才發現他一直也忘記不了那又含着淚又不敢哭的眼睛，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
竟讓他生起了保護的慾望，身邊不是沒有柔弱的女人，楊柳細腰，可偏偏就張氏勾起了他的慾望。
他甚至知道那晚去張氏那裏並不是因爲喝多了，而是從見到張氏那一刻，他就想着要得到那個女人，至於喝醉了不過是給自己的藉口罷了。
知道霸哥的存在，他毫不掩飾的表現出自己的高興，就像已失去控制的風箏再一次回到了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