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瓷伏在他懷裏,含住散發着藥香和甜香的紅豆。
當即就感覺漠北王的情緒平靜下來。
他緊繃的身體隨之鬆懈,輕輕擁着她,有力的臂膀攬在她身上,卻不會帶來任何壓迫感,反而是很珍重的模樣。
世界寂靜,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他們兩人。
慕秋瓷的心也隨之平靜。
她輕輕抿脣,捧着他緩緩揉弄着,給予他安撫。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呼吸與心跳。
他的心臟在她心怦然跳動。
慕秋瓷不希望他太過激動崩裂傷口,所以始終將動作放得極輕極緩。
這對漠北王來說是極爲煎熬和痛苦的。
但公主在他懷裏,他願意享受這種難熬的痛苦。
並祈求着公主帶給他更多痛苦,將時間延長再延長。
再怎麼延長,到了早餐時間也該分開。
慕秋瓷喝了個半飽,爲孩子們也擠了碗出來,放到一旁的小火爐上溫着。
回頭幫漠北王輕抿乾淨,找上衣服,問:
“好些了嗎?”
“嗯。”穆峯低聲應着。
其實只要公主在他身邊,他怎樣都是好的。
只是恍然發覺心裏空了一片,忍不住奢想更多。
開始渴求公主的愛意。
這是他從前從不會去思考的事情。
他以前只知道,公主屬於他,這就夠了。
他們的結合本就只是兩國聯姻,並非因爲愛意而結合,能在一起就好了,不該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AJINE......
穆峯的視線落在公主脣上。
俯身爲她抿去脣邊沾染的半透明乳白,輕勾住她的舌尖,嚐到了她嘴裏的香甜。
在自己身上讓他苦惱厭煩的味道,到了公主口中,就是讓人迷醉的香醇。
慕秋瓷睫毛顫了顫,呼吸亂了一瞬,又很快調整過來,輕推他,拉開距離,道:
“該用早膳了。”
穆峯只能退開。
他在榻邊半蹲下,握住公主的足腕,爲公主穿戴鞋襪。
他和公主都是不愛讓人近身伺候的。
但他卻很喜歡伺候公主。
每一點肌膚的接觸,都能讓他留戀許久。
漠北王誕下五胞胎的事,已經傳播開來。
一胎五個。
一夕之間,漠北王室就有了三位王女,兩位王子。
讓所有人爲之驚歎。
“不愧是王,勇猛無雙,連孩子都能生最多的!”
更加敬佩王了呢。
“公主王後的巫術果然強,哪怕是薩滿大巫師也沒法讓人生下如此多的孩子。”
“王後是真正的通天巫,連慕朝的國師都侍奉在她身側。”
其中當然也有質疑五胎真假,認爲只是漠北王抱了五個孩子認作自己的。
但不管是信或不信,這已經成了近半年來大家最關心的事。
滿月宴還未來臨,各部落首領還沒法去看望。
就按照習俗,讓家中女將禮物送去王庭。
慕秋瓷這些天接待了許多來慶賀孩子出生的人,也收到了許多禮品。
讓她疑惑的是,這些禮物大多是營養豐富的滋補食物或藥物。
“怎麼都在送喫的?”慕秋瓷不解。
奴隸出身、瞭解草原習俗的侍從聽了,低聲解釋道:
“稟公主王後,這是“下奶禮'。”
慕秋瓷微愣,“下奶禮?”
這名字夠直白。
即使是不瞭解漠北風俗的慕秋瓷,也能從這直白的名字中?得其中的寓意。
草原條件惡劣,物質艱苦,嬰兒成活率低,所以會額外重視孕婦生產和新生兒降生。
所以,在嬰兒滿月前,牧民們會給產婦贈送滋補禮品,增加營養,避免影響產婦身體康復,或因奶水不足影響嬰兒健康。
道理都懂。
但漠北王那個奶量真不用再下了!
“算了,都好好收下吧,也是一片好心。”
慕秋瓷想了想,又道:
“漠北王剛經歷完剖腹產手術,是該多補補。找些促進傷口癒合身體康復的營養品出來,給漠北王用。至於下奶就不必了。
侍從應下。
五月,漠北草原的冬天終於結束,春回大地。
也迎來了五個孩子的滿月禮。
各部落首領皆來慶賀,聚於王帳。
慕秋瓷盛裝出席,也讓人把孩子們都抱了過來。
五個孩子,皆肖似公主和漠北王。
不管來之前首領們心中如何猜測,此時見了孩子,也都信了公主的神奇。
想到她那能讓男人懷孕生子的能力,看向她的目光越發敬畏。
“恭賀漠北王,恭賀公主王後。”
“王室一舉增添五位王子王女,實乃漠北之幸,萬民之福!”
一道道賀喜聲接連響起,穆峯也是心情很好,大手一揮賜下許多賞賜。
“王可有爲王子王女起名?”
有首領問。
滿月宴也叫命名禮。
這一天,會請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爲新生兒命名。
但在漠北,地位最貴重的就是漠北王和王後,沒有人敢在他們面前稱德高望重,自然也該由他們自己來命名。
穆峯與公主對視一眼,對於孩子的名字,他們早已有了想法。
穆峯一一向他們介紹。
“大王女,娜仁。”
太陽。
“二王女,薩仁。”
月亮。
“三王女,敖燈。”
星星。
“大王子,阿獅蘭。”
獅子。
“二王子,巴爾斯。”
老虎。
日月星,獅與虎。
以日月星辰和猛獸命名,極具草原風格,也承載着他們對孩子美好的祝福和期許。
其實,漠北王最開始是想用他和公主相遇,成婚的日子和年齡來命名的。
但被慕秋瓷嚴肅拒絕了。
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叫“九月十”或者“二十四”。
但在私下交流時,她和漠北王還是更喜歡用“大寶'''二寶三寶”等來代稱。
嗯......聽起來也沒比“九月十”或“二十四”好到哪裏去。
三位王女和兩位王子的名字就此定下。
至於別的東西,現在提還太早了些。
慕朝奉行嫡長子繼承製。
草原部落則有幼子繼承家業的傳統。
而漠北王又更喜歡三個更似公主的女兒………………
五個孩子同一天出生,根本沒有年齡差距。
只是看着這幾個孩子,慕秋瓷都能想象到未來競爭的激烈。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還是五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呢。
慕秋瓷現在只希望她們多喝些奶,長強壯些。
漠北王說得對,多喝奶有助於身體強健。
哪怕是她,在喝了一個冬天的奶後,都明顯感覺身體好多了,不再那麼畏懼草原的寒風,不會被風一吹就病倒。
也不知該歸功於來到草原後每餐喫的乳製品,還是歸功於漠北王堅持不懈的哺乳。
產後哺乳期一般長達十個月到一年。
漠北王的資本如此之大,富有又慷慨,可以料想到,他的哺乳期只會長不會短。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得繼續陷在這甜蜜的負擔之中。
春回大地,草長鶯飛。
入目盡是鮮嫩的綠意,看得人心情都變好了。
春季是牧民最忙碌的季節,要選擇合適的草場,讓畜羣喫飽,恢復冬季的消耗,繁衍生息。
慕秋瓷趁着天氣好,親自帶人去草場察看。
這片草場原本直屬於漠北王,但現在歸她了。
包括羊羣馬羣牛羣也一同繼承了過來。
冬天裏買來的奴隸,這會都在很認真地工作,照顧羊羣。
主人買了他們,救下他們。
整個冬季,他們都處於被主人養的狀態,幾乎沒什麼活能讓他們幹。
這讓他們極爲不安,很擔心主人認爲他們的無用,將他們丟棄。
好不容易等到入春了,管事給他們派發工作,奴隸們都搶着幹活,生怕輪不到自己。
“公主,奴隸有些太多了,放牧並不需要這麼多人。”寒玉道。
其實他想說的是,公主讓奴隸們工作一年,就恢復他們自由身,但就以公主這裏的待遇,根本不會有人願意離開。
而他們其實用不上這麼多人。
慕秋瓷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怎麼會多呢?人口永遠是最珍貴的資源。”
慕秋瓷想了想,道:
“我的護衛隊還只有兩千人,太少了,選一些年輕強健的,編入護衛隊。”
“是。”寒玉應下。
他是公主的人,自然不會問公主要這麼多護衛做什麼。
哪怕公主組建出一個兩萬人的衛隊,她說是護衛隊,那就是護衛隊。
“天氣轉熱,下月初就可以剪羊毛了,紡織業也跟上,選一些心靈手巧的先培訓起來。工匠那邊也需要人手,還有種植,我們帶來的種子可以安排種下了......”
慕秋瓷一一說着。
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呢。
春季,果然是充滿希望的季節。
慕秋瓷在草場視察了一圈,找了幾個奴隸,跟他們瞭解下放牧的情況,關心詢問他們的需求。
並沒有得到有效的答覆,奴隸們都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慕秋瓷只能讓人多注意他們的身體情況,並把安排了些醫師過來。
同時把許道玄也調了過來。
這可是上好的獸醫苗子。
一胎十五的偉業就靠他了。
慕秋瓷返回王庭。
就得知:漠北王帶人出去獵狼了。
???
“獵狼??!”
他知不知道自己剛結束剖腹產一個月?!
慕秋瓷差點被氣暈過去。
“快去把他找回來!綁也得把他綁回來!”
護衛隊領命而去。
不過他們當然不敢綁漠北王,只能勸着點。
慕秋瓷焦急地在寢帳中等候。
既氣他不顧自己的身體,又後悔沒看緊他。
她
哪想到漠北王這麼能亂來。
她就今天出門了一次,漠北王就能跑去狩獵去了。
直到午後,漠北王才策馬歸來。
“公主!看我爲你獵得的白狼!”
穆峯翻身下馬,將弓箭扔給旁邊的人,大步邁入氈帳,邊走邊笑容爽朗地高聲說着。
“毛色雪白的白狼,被我射中眼睛而死,沒傷着毛皮。可爲公主做一件白狼裘,又或是鋪在榻上當毯子。若是保留狼首,還能掛在牀邊當掛毯,很是威風。”
“安排得挺好啊!?"
慕秋瓷怒視他。
“再把狼尾取下來,給你插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