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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心意
看林貞娘那表情,劉原就猜着她在想了。
“你還別真奇怪,雖然沒像王七那樣的痦子無賴,可卻有比無賴漢更厲害的人物。”說着話,劉原望向的卻是那道一人多高的粉牆。
林貞娘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間悟了,“蕭家?關蕭家事?這鋪子是蕭家的嗎?”無錯不跳字。沒聽說蕭家也和武家一樣,那麼囂張霸道啊!
劉原睨着她,似乎很是鄙夷,“你就不能用腦子多想想?這牆後面是地方?蕭家的後花園,多清靜、多幽雅的地方。可你呢!開飯館,這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還不吵着人家這麼着,蕭家還能容你在這兒開店?”
“那、那着?”林貞娘愣愣地說了一句,越琢磨卻覺得不對勁,“我在大街上開鋪子,還礙着他們牆裏頭的事了?!隔着一道牆呢,就算是吵,也不至於驚擾了哪個呀!再說了,不是都說是後花園了嗎?既然是後花園,就該到處都是植物,哪兒有人啊!?”
劉原不,只是盯着她瞧。
被劉原這麼瞧,林貞娘也有些發毛,囁嚅着,她還有一肚子的道理這會兒也講不出了。好一會兒,她才惱道好了好好,我你的意思了。咱開飯館的,講究和氣生財,最不能得罪人。我,看看,託安大哥去討個面子好了”
真是窩囊,她自做的生意,還得要別人同意?!
劉原哼了兩聲,自然看出林貞娘心不甘情不願的意思,“你也別不情願,要雖然蕭家在定陶風評不,可是勢力仍是擺在那兒的,你要是真得罪了他家,還真就別在定陶做生意了。”
“連武家都得罪透了,還怕蕭家”林貞娘嘀咕着,在劉原瞪時,舉手告饒,“我這就去找安大哥”
她也不過是嘴上痛快痛快。其實她何嘗不知武家的事根本就不關她這個純路人的事兒呢?而且,雖然武家四官人狼狽地離開了定陶,武家的人在定陶也低調了許多,可是武家之勢卻不曾損到皮毛。
之前還聽說濟南府來人,和縣令大人一番傾談。說的倒是不,可那人走時,縣令大人是笑着送走的。而那據說是知府大人幕僚的老頭子,也是一臉堆笑,神情甚是恭敬。看起來,竟似相談甚歡,雙方都對會談結果表示滿意。
不出五天,濟南府就來了公文,安容和在辦事得力,被舉薦爲定陶縣丞。雖然正式公文還未下達,但這事,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原本的縣丞灰頭土臉地離開了定陶,甚至連多說半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很多人都說,縣丞原來一時是依附在武家之下,可這次武家被縣令大人好好整治了一番,事後搬出了濟南知府,非但沒有討到好處,還硬是把大仇人提了縣丞,分明就是落了下風。那縣丞也是機靈人,自然不敢再在這個時候生事了。
安容和生了縣丞,林貞娘聽說了,卻沒有去道賀。這會兒往安家去,就不好空手,在乾貨店裏買了些炒貨、蜜餞,又特意跑到“知味軒”取了兩包點心,這才一路往安家去了。
今個,是縣衙五日一休沐之日。安容和這個時候應該就是在家的。
林貞娘在院門口停了腳步,細聽了聽,沒有聽到吵雜聲,就更肯定了安容和是在家的。
大雜院還是大雜院,住戶也還是之前的住戶,可隨着安容和的高升,卻在不知不覺間起了變化。
若是安容和在家,天天在院裏洗衣服,大聲的王家嫂子,多半就是收工的。而往常來和安大娘說說笑笑,又是奉承又是吹捧的鄰里,也多半不敢上門了。
哪怕安容和再平易近人,卻到底已經是縣丞了。定陶縣,除了縣令就屬他的官大,原本還能和他有說有笑的百姓,也着實有些怕。
進了大雜院,林貞娘聽到廂房裏竊竊低語,王七家的嫂子在家。
搖了搖頭,她沒有放輕腳步,反倒揚聲叫道安,我來看你了。”
林貞娘才叫了一聲,正房裏已經傳來應答聲,“是貞娘來了?進來。”
清朗的男聲,不是她叫的安媛,而是安容和。雖然是特意衝着安容和來的,可林貞娘還是停頓片刻才掀簾而入。
天氣漸熱,門上的厚棉簾,已換了清薄的竹簾。雖然透氣,卻仍是隔住了外頭的陽光。
視線稍暗,林貞娘合了下眼,待適應了光線,纔看清正從旁邊的房間走出來的安容和。
“安大哥在家!”目光一轉,她有些奇怪地問不見許大娘和安?”
“去菜市了”安容和的聲音一頓,似乎是想到了,衝着林貞娘一笑,淡淡道出去坐吧!”
“哦,”林貞娘順從地轉身,等到出了門,才反應安容和爲突然又讓她出來坐。
安家母女不在,她和安容和就成了孤男寡女,雖然光明正大,可是傳到有心人耳中,卻指不定又生出事端來。雖然林貞娘是個粗性子,可是想明白了卻也不由感念安容和的維護之情。
抬起頭,看着慢她一步走出來的安容和,林貞娘一笑,還未,目光就凝住。
看着安容和手中的紙鳶,雖然她心裏隱隱有些明白,卻仍忍不住問出安大哥,那紙鳶?”
“送你的。”安容和答得極是自然,笑着把那隻蝴蝶形的紙鳶遞到林貞娘面前,“很久沒做,手藝生疏了很多。”
目光垂落,看着安容和修長指尖那一道並不十分明顯的劃痕,睫毛輕顫,林貞娘抬起頭,忽地就笑了起來。
璨然一笑,她看着安容和,絲毫不掩飾滿心的歡喜,“多謝安大哥,這隻紙鳶我會好好保管”
安容和皺眉,“保管起來做?紙鳶原本就是要放飛的,你留起來還放飛晦氣呢?”
“我捨不得”
雖然林貞孃的聲音很低,可是安容和卻仍是聽清了。
不知的,那輕得幾乎聽不清的低語,一落入耳中,他就渾身躁動起來,彷彿有人突然在他的身體裏燒了一把火,讓他整個人都發燙。
“不、不用”話說了一半,安容和的目光就不自覺地落在了林貞孃的身上。
少女低垂的脖頸,修長秀美,彷彿一隻高傲的天鵝終於垂落那美麗的長頸。
忽然間就想起很久之前曾在府衙後園小湖中看過的那種水禽。那樣的美麗,那樣的優雅而高貴。
不知的,他這會兒就毫無預兆地想起了泛水湖上的華美天鵝。其實,林貞娘並不像天鵝的,這少女性子倔強,身上總帶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雖然那些都掩在她秀美的外表下,可是他從第一眼看到她,就在她的心裏燃燒着一股說不清的激情,就好像他一樣,永遠都是那樣渴望着成功。
不同與別的良家少女,在林貞娘身上,很難找到賢良淑德的好品質,她就像只野貓,哪怕前一刻還安靜無比,可是下一刻就可能伸出爪子抓你一把。
可是,就是這樣的林貞娘,卻那樣地吸引他的目光,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就在她身上停駐了目光。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少女,可是不知時候開始,那一點憐惜之情變成了欣賞,然後在他沒有意識到之前,就變成了他都不甚明瞭的情愫
其實,不是不明瞭,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那樣的感情會在他身上找到,而且還是對一個比他小那麼多的小小少女。
喉間發澀,安容和過了好一會兒,才能回覆平靜的語氣,“找一日天氣好,我同你去放掉。若你想留着,我再送一隻送你就是。”
既然心中已經明瞭,安容和便不會再迴避,只是,若他靠得太近,會不會驚到她?
聽着安容和的溫柔的聲音,林貞孃的心顫了顫。不知爲,她就是覺得今天安容和的聲音有些不一樣,彷彿多了些讓她心裏發慌的。
“安大哥,”身子不自覺地扭了扭,林貞娘極力想擺脫那種莫名的感覺,可是卻覺得更加惶惑。
“那個,我有些事想求你。”奇怪的,她就是不敢抬頭去看他,彷彿他的目光裏帶了勾子,會在對視的瞬間就把她的魂勾了去
咳了兩聲,林貞娘終於彆彆扭扭地把要說的話說完了,末了,連她都不爲加上一句要是安大哥覺得爲難,就算了”
爲難啊?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她爲要怕安容和作難呢?
抬起頭,她瞪向安容和,但,卻只是飛快地瞥了眼,就又立刻垂了下頭。只是那一眼,她自以爲不過是剎那就閃開的眼神,卻已經出賣了少女忐忑的心思。
安容和的笑容越發溫柔,望着林貞娘,他伸出手,隔着桌面,就那樣握住了少女的手。
林貞娘有些受驚,掙了下,沒有掙開,她抬頭慌亂地望着安容和,卻又在他溫和的笑容裏安靜下來。
她,聽到他在說你放心,有我”
可是,那聲音爲聽起來卻是那樣遙遠,以致於那樣的恍惚(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第二十二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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