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內.
宋訾議揹着雙手在大廳內渡來渡去,眼看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卻依然不見顧傾城回來的身影。一下朝就收到莫悠然的傳話。自己趕緊回宮簡單收拾一下行李就直奔將軍府,他可受不了晚上的時候不摟着顧傾城睡。可是,到現在還是沒見到顧傾城的影子:“她們到底什麼時候纔回來?”
“王上毋須擔心。不如先用膳吧。”莫悠然微笑的看着宋訾議。他可不擔心顧傾城和自己的女兒,兩個丫頭雖說看起來弱質翩翩,可這武功可算是了得。尋常三五個大漢根本就不是她們的對手,出事?呵呵,他纔不相信她們能出什麼事。
“不行,我還是得去看看。”宋訾議想了想,一躍出了將軍府。這人心險惡,他可不敢放着他貌美如花的傾城娘子在外面,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可不敢想。
莫悠然屢着鬍子微笑的看着離去的宋訾議,喃喃而言:“將軍,這算不算是最好的結局呢?”他們的王上深愛着顧傾城啊。
宋訾議出了將軍府之後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再街道上橫衝直闖。糟了糟了,天色越來越暗了,倆個丫頭到底去什麼地方了?看着路邊收攤的小販,宋訾議着實開始緊張。都怪那個什麼小國來犯,搞得最近他陪傾城娘子的時間都少了,現在就是因爲冷落了傾城娘子,傾城娘子跟着莫玲瓏那個死丫頭私奔了。
“誒,這位小哥,你有沒有看見過兩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宋訾議隨手抓住一個收攤的小販。
“沒有沒有。”小販連連擺手。
“誒,這位小哥……”宋訾議又隨手抓住一個收攤的小販。
“沒有麼有。”小販還不等宋訾議說完連連擺手。
“這位……”宋訾議又抓住一位。
“沒有沒有。”小販連連擺手。
“我說我話都沒說完你就說沒有。”宋訾議眉頭微皺,剛纔詢問時的那種溫柔態度一去不返。
“這個大哥。剛纔你問人家賣胭脂水粉的小販都沒看見。我一紮花圈買的能看見美女麼?除非那美女家裏面死了人了。”小販甩開宋訾議的手,沒好氣的說:“我是沒見到,不過前面巷口賣豆腐腦的王二好像見過兩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誒?人呢?”
“這位小哥是不是叫王二啊?”宋訾議手執白玉扇,風度翩翩出現在王二的豆腐腦攤前。
“喲,這位公子,真不好意思。小攤收了,想喫豆腐腦明兒再來。”王二今天收到了一定銀子,正高興的準備趕回家好好和老婆溫存溫存,生意,不做也罷。
“這位小哥,今兒可有見到過兩位如花似玉的婦人?”
“如花似玉?偶,這位公子說的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我遇見喫霸王餐的兩位姑娘。那兩位姑娘穿着打扮確實是大戶人家,可喫完之後卻沒錢付。”
“那兩位姑娘什麼打扮?”宋訾議心口一緊。
“一位身着紫衣,一位身着白衣。模樣除塵,頭戴白玉髮簪,說實話,像天上的仙女~”
“後來她們去哪了?”
“往東……誒,公子?!好快的速度。”
琴欒閣。
龍媽媽將門外花魁的招牌給換了下來。掛上“如月”的花牌。夜晚,平日裏在家聽話溫柔的相公們紛紛露出本性。走到這花街柳巷尋花問柳。爲的不過是圖個新鮮,今兒個琴欒閣換了新花魁,也算是新鮮人新鮮事,生意好不熱鬧。
“沉魚~你去看看如月姑娘弄好了沒有?客人們都等不及了。”龍媽媽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朝離自己最近的姑娘喊道。
“龍媽媽,今兒個花魁到底什麼樣啊?”嫖客甲伸出肥膩的手趁機在龍媽媽胸前抓了一把,油晃晃的肥嘴隨即湊了上去。
“喲,要死了要死了。老婆子一個還調戲。”龍媽媽舉起手中的團扇,假裝生氣的扇打眼前這個肥膩膩的男人:“保證不會讓各位失望就是了。”這個如月姑娘可是她踏入風塵那麼多年遇見最奇的一名女子。才華橫溢,那臉蛋,看起來就像能捏出水似的。
“龍媽媽,你可別糊弄我們偶,要是姑娘不好。我們可再也不光顧你了。”嫖客乙大聲的符合。平日裏花魁的低價也不過一百兩銀子起價,今兒貼在外面的牌子上寫的竟是五百兩起價,比起一般的花魁可是整整多了五倍。能不好奇麼?
“傾城姐姐。真要出去麼?”莫玲瓏看着一襲紫衣的顧傾城。她微微在臉上上了比平日裏要重的妝。看起來嫵媚卻不顯輕浮,成熟卻不顯風騷。
“廢話。難不成你還以爲現在能走?”顧傾城將紅紙輕輕放在兩瓣紅脣之間,輕輕一抹,瞬間比登臺的角兒還生的豔麗。
“那我做些什麼?”莫玲瓏站在顧傾城身後,竟然不曉得該做些什麼。
“什麼也不做,一會兒跟着我走就行了。”顧傾城將最後一支髮簪**髮髻之中,朝莫玲瓏微笑。
“如月姑娘,龍媽媽問準備如何了。”
“告訴龍媽媽,我們馬上出來。”顧傾城站起身四周看了看,將放在桌上的紅紗蓋在頭上,遮住這個腦袋整張臉,像極了要出嫁的媳婦。
木門開啓的一剎那,大廳中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見一身紫衣的顧傾城,都頂着紅紗,在莫玲瓏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下樓梯。男人們不由譁然,光看着身段就能令人有無數的遐想。真恨不得立馬衝上前去將她頭上的紅紗給扯掉。看看廬山真面目。但凡顧傾城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一陣清香,與別的青樓女子不同,這種清香極其淡雅,不像是爲了故意實施的把戲,更像是身上本身就帶有的溫柔。
“奴家如月,見過各位官人。”顧傾城走上高臺,朝四周微微鞠躬。
“如月娘子要給我們表演什麼呢?”嫖客甲抹了抹嘴邊的口水。
“奴家沒有別的娘子一般多才,只會得這一手琴。不如就讓奴家爲各位扶上一曲不知如何。”微張朱脣,宛如天籟。
“如月娘子聲音那麼好聽,光是撫怕是讓我們難以甘心,不如唱上一曲如何。”嫖客乙聽到顧傾城宛如天籟的聲音,蠢蠢欲動,還未見到真人長什麼樣,男人的堅挺就讓自己渾身不自在。
“呵呵。既然各位官人能如此看好如月。如月恭敬不如從命了。”顧傾城微微低頭,坐在琴具旁邊。白如蔥般的玉指輕輕按在琴絃之上,慢慢撥弄起來。
朱脣微啓,隨着琴聲而唱起來。
東邊東邊東邊。宋訾議一直朝着東邊走。卻沒想到竟然走進這煙花之地。一個個濃妝豔抹的女子袒胸露乳的站在街頭,但凡見到男子殷情的走上去像是見到許久未見的老情人一般。一身紅塵之中悶人的香氣悶到宋訾議頭昏眼花。難不成自己走錯了地方?
“喲,這位公子。”一徐娘半老模樣的女人拉住宋訾議不鬆手:“公子看樣子很寂寞啊。不如姐姐爲你解解悶如何啊。”
“不必。”宋訾議硬生生將女子的手甩開。他纔沒工夫和你閒聊,他現在最着急的就是找自己的傾城娘子。說不定已經回將軍府了。沒錯沒錯。
“喲,公子,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姐姐技術有多好呢?”女子像甩不掉的粘人蟲,再次挽上宋訾議的手臂。
“我說了不必了。”宋訾議微微皺眉,再次將女人的手甩開。
“花落花開花非花,人去人在人非人。
落葉,落花,落人情。
花散,樓空,無情債。
閉月羞花花不開,沉魚落雁雁不落。
等君,盼君,君不歸。
癡情,難把無情化。
……………………”
一曲琴音穿破整個花巷,天籟般的嗓音。絕魂般的琴藝,令花巷衆人如癡如醉。
“這…是哪裏發出來的?”宋訾議臉色大變。不斷晃動眼前女子的身體。
“啊?好像是琴欒閣……”女子還未從琴音中回過神來。她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麼好聽的琴音。若是說那些歌舞伎重琴藝高超的女子所謂的琴藝是高超,是悅耳,那麼現在這個琴音只能用洗淨心靈而爲。
“顧傾城!!!!”宋訾議牙咬切齒朝着琴欒閣的方向走去。
一曲琴必。顧傾城微笑:“各位官人。奴家已經撫完了。”衆人纔在琴音歌聲中回過神來。
“哈哈,各位官人,花魁已經表演結束了。大家卡是競標吧。價高者得。”龍媽媽笑眯眯的跑到臺上,今天她真是撿到了一個寶,還是金鑲玉的大寶貝。
“五百……”油膩膩的嫖客甲想、晃動着油膩膩的雙手,呆癡癡的看着顧傾城。他好像看看那紅紗之下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兒。
“六百。”嫖客乙揉揉鼻頭,這身段琴音都不差,相比人兒肯定更是角色,真相一親芳澤。
“龍媽媽,這姑娘到底長什麼樣我們都還沒見過。怎麼可能說競標就競標。”一雙鼠眼看起來很精美的嫖客丙有些不甘心。萬一紅紗之下是個鍾無豔怎麼辦?青樓中可沒有退貨這一說。
“你丫沒錢就滾出去。我一千。”嫖客甲有些按耐不住站起來,他可不想把眼前這位人兒讓給別人。錢,他有的是。
“一萬兩!”一把白玉扇舉過頭頂,所有人我不被這一喊而驚回頭。顧傾城驚訝的抬頭,當與宋訾議四目相對時,卻慌亂不堪,不慎將頭上的紅紗弄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