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的麻煩解決了,比白藿想象當中還要簡單。
自打看到自家的元祖從崑崙的那所大房子裏走出來以後,元牛便意識到這場官司,自己是輸定了。
別說現在只是死了百來只妖獸,但看自家元祖對待崑崙先生的態度,恭敬之中夾雜着幾絲親密,元牛明白,就算整個不周山的妖獸,因爲崑崙的間接原因,死上一大半,自己也沒有半點辦法來追究崑崙的責任。
飲水思源,知恩圖報的道理,在越是樸素、越是古老的時代,便越是行的通。更何況是這種,猶如再生父母的再造之恩呢。
垂着巨大的頭顱,回味着揚起的牛角上,似乎還隱隱存留着的,來自元祖手心的溫熱,元牛臉上依然還泛着幾絲殘紅,再次看向白藿的時候,卻沒有了之前的驕傲,而是多出了一些原本就應該屬於牛類的恭順。
“留下來吧,現在的不周山,也許只有崑崙纔是平靜之所。”在白藿的示意下,安撫了元牛等妖獸幾句以後,楊柳便如此說道。
“留在崑崙,或許也是你們早日化形的最佳途徑。”隱隱間有些和白藿類似的猜測,楊柳也想對這些受自己拖累的妖獸做出一些彌補。
點點頭,沒有半點猶豫,能夠侍奉在元祖左右,本就是所有妖獸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喜可賀,白藿嘴角微微翹起,不但解決了不周妖獸和妖族之間的矛盾,還爲崑崙增加瞭如此多的戰力。
至於數量稍微龐大了一點,卻也無妨。能夠建造出一個如此巨大的八荒城。大不了便在八荒城外再圈出一塊地方供妖獸們居住好了。想必那麼多妖獸聚集在一起,再加上與崑崙近在咫尺,稍微管制一下,殺獸取丹的事情應該便可以有效的防止了。
“先生,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便在白藿以爲事情終於圓滿解決的時候,之前不屑一顧的元始卻突然間開口說了一句。
“啥?”白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元始說爲什麼突然會說這樣的話?“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妖獸們都已經不計較了,難不成他會不知道什麼是見好就收麼。”
“絕不能就此放過那些獵獸取丹的妖族。” 元始看了看白藿。繼續說道,眼神看着有些陰冷,有些滲人。
“誒”
傻眼了,該你出主意的時候不開口,現在明明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你丫又鬧騰什麼咧,白藿暗暗地有些不高興了。
發現了這點的元始,眯了眯眼睛,臉上的笑容變的極爲燦爛,顛起腳尖湊到白藿的耳朵邊上。輕聲地嘀咕了兩句。
神識交流確實方便,不過元始倒也不介意偶爾和先生做一些親密的動作。拉近拉近隨着年紀和修爲增長,變得有些疏遠的距離感。
“原來如此”白藿頓時眉開眼笑。
元始的天性,往直了說有些涼薄。
之前不想開口,一來是覺着這事情本就無關痛癢,無論先生處理成什麼樣,對自己近來最關心的大事,並無太大的影響。
不過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同了,這羣妖獸竟然奉楊柳大仙爲祖,雖然不像通天一樣親密地喊楊柳爲阿姨,但在元始的心目中,楊柳的地位只稍微比先生,比自己的兩個兄弟稍稍差上那麼一點點。
加上如今這羣妖獸榮元祖蒙招,加入了崑崙,成爲了崑崙的一份子。
雖然只是一些妖獸,但落在元始的眼中卻和那些原型不夠華麗的崑崙同學,從本質上沒有多大的區別。
元始骨子裏面刻着兩個字,“驕傲”。自己的同學,自己可以看不起,但卻不能允許別人半點輕視;自己的同學,自己可以欺負,但卻不容別人有任何的怠慢。
就算退一步,不把這些妖獸當人,當妖看,元始覺着,崑崙的一草一木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財產。妖獸的妖丹,能夠用來煉丹、煉器,自家崑崙高不高興拿來用,算不算暴殄天物,這是崑崙自己的事情。放在我家門口的乾草,憑什麼拿去餵你家的牛啊。
白藿之前擔心被別人說崑崙忘恩負義,壞了名聲。
元始覺着,先生這純粹是無謂的擔心。
除了外崑崙和巴比侖以外,崑崙本就不豫與洪荒的妖族有多大的交集。那羣來來自於不周之外的妖族,根本就是那羣喫飽了撐着,沒事找事的崑崙學生們招惹來的大麻煩。
能不能幫上忙還兩說,況且這羣妖族裏面又有幾個是真心趕來助拳的呢?沒有崑崙牛逼的法術展示,沒有三清和白藿對戰鳳族的實況視頻,別說是大半個洪荒的妖族,哪怕這羣學生們,這段時間裏面都是用膝蓋走遍的洪荒大陸,能招來上萬妖族,都不可以不謂是洪荒自有真情在了。
都是羣來看熱鬧,順便瞅瞅有沒有便宜可以撿的。充其量起到的那麼點虛壯聲勢的作用,還是建立在數量龐大的基礎上的,元始打了包票,如果真到了發現崑崙沒辦法頂住三大族的時候,這羣傢伙,鐵定散的比鳥獸還要快,還要乾淨利落。
沒必要和這些妖講什麼恩情,崑崙既然出現在了洪荒生靈的視野之中,便須得讓他們明白崑崙的規矩,明白崑崙的強勢,否則,說不得以後真就成了是妖都敢湊上來佔點便宜的對象。
先有了這樣的前提,然後施恩天下,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說的更加不給面子點,元始提出,外崑崙和巴比侖的那些妖族,連先生您開口都勸不走,一來說不得真的是有報恩,以及同仇敵愾的想法;另一方面,說白了,根本就是給先生慣出來的。
換做是元始。殺一個。然後勸一句;再殺一個。然後再勸一,重複幾次,現在的外崑崙地界早就空空如也了。
當然,這樣一來也就沒有了現在八荒城了。
這是一個意外,元始最近經常感嘆,崑崙之外的洪荒,意外貌似有些太多了點,沒有真正的大規矩。像自己這種習慣用腦子解決問題的,日子過的真的是越來越艱難了。
白藿從來都是個從諫如流的人,更何況還是元始提出來的建議。
聰明人偶爾也會辦傻事情,但如果聰明成了元始這樣子的妖孽,犯傻的幾率實在有些少。
那羣前段時間下山幫忙的藥物試驗品們,自打被白藿發現以後,便又給重新關了回去。
前幾天白藿溜達過去又看了一眼,一個個瘦黃瘦黃的,皮包骨頭之際,連眼睛貌似都大了好幾圈。冒着綠油油的精光,三五不時的看着一臉憔悴的通天。舔舔舌頭,讓人覺着有些不寒而慄。
擔心出事,白藿專程去找了一趟黃松,得出的結論是好事一件,改良過的丹藥已經發揮出效果了。
皮包骨頭的原因是短時間內,密集地服食丹藥,體內的雜質極速排出體外,身體暫時還來不及吸收足夠的天地元氣予以補充,相信出來修養一段時間以後,個個都能修爲大進,說不得接下來一段時間,崑崙上空連綿不絕的劫雷聲,將驚徹洪荒。
至於眼中冒着綠光,則純粹就是關了太久,無所事事,旺盛的精力無處發泄罷了。
正好派出去收拾那羣元始口中,偷盜了崑崙神聖不可侵犯財產的妖族,還是那一句話,“勞逸結合。”
加上剩下那些沒有犯錯誤,但最近幾天同樣有些無所事事的崑崙金仙以上修爲學生,一支妖族中甚少出現的金仙隊伍,夥着不週五大神獸率領的妖獸精銳,浩浩蕩蕩的殺下了崑崙。
去如疾風,回如閃電。
白藿原本以爲在上百萬的妖族裏面,找到獵殺了百餘妖獸的妖族是件極爲困難的事情。
結果沒想到,在一隻不知道應該算是狼還是狗的妖獸帶領下,聞着妖丹的氣味,不過半個時辰,崑崙山巔的一塊空地上便滾着數百個,被縛先索綁的嚴嚴實實的妖族。
楊柳滿臉的驚怒,目光陰森,不是因爲這些殘害自己便宜徒子徒孫的兇手,而是爲了綁在這些妖族身上的縛先索。
幾百條啊幾百根頭髮啊楊柳快氣瘋了,自己最近明明小心小心再小心了,那個該死的通天,最近分明就被逼着在煉藥,哪來的材料,哪來的功夫煉製出這麼多的縛先索啊。
而且還是用來對付一羣連金仙都沒有一個的小妖,想到通天煉器的該死副作用,一根縛先索只能使用一次,楊柳的心在滴血,能夠打的大羅高階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柳枝,什麼時候變成了這麼不值錢的事物。
最終白藿還是沒有下令當衆處決這些妖族,而是選擇把他們關在了八荒城的萬妖塔底。
身上捆着縛先索,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掙脫不開,申餘還突發奇想,在萬妖塔底重新佈置了一個有着數百節點的大陣,每個妖算一個節點,代替陣石的作用,用身體裏面源源不絕,不斷新生的法力,來維持大陣的運行。
刑期一千年,這是元始和黃松商量以後定的,相信足以讓那些不周山外的妖族明白到偷獵懲罰的恐怖。
中間還發生了一個插曲,也不知道是不是深明白藿心意的楊柳的暗示,妖獸們竟然主動認主了。
楊柳第一個挑選,選中的竟然不是眼巴巴看着他的元牛,而是墨虎。
聽名字,不知道的人大概都以爲墨虎是一頭黑色的老虎。其實不然,通體純白,只在腦門子上多了一圈黑毛,墨虎的名字便是由此而來,完整的說,應該叫墨點虎。
看着楊柳站在墨虎邊上,白藿覺着怪怪的,要是手上再加一把月牙刃的話,分明就是暗夜精靈族的月之女祭司嘛。
不過再看到如今楊柳掛在脖子上的那一串,顆顆都幾乎有嬰兒拳頭大小的妖丹的話,白藿的想法又有些變了。腦袋上戴頂小圓帽。身上的衣服換成素黃色。我了個去,當年的容嬤嬤要是現在臉上表情再凌厲一點的話,竟然活脫脫的就一個滅絕師太啊。
這些妖丹是從那羣妖族身上收回來的,大部分還給了臨安妖獸的親族,經過黃松他們的一番煉製,既可以當法寶來用,還可以幫助日常的修行。
剩下的二十四顆妖丹沒有人認領,估計要麼原本就是孤零零一隻。要麼就是全家罹難,楊柳取下幾根頭髮,辮到一起,然後穿成一串掛在了胸前。他說感覺到那些妖獸雖死,但妖丹之中還寄有一絲殘魂,戴在身上用自己的氣息孕養,說不得以後還另有機緣。
玄龜和青蛟分別被申餘和黑素真給求走了,看他們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白藿估計,準保成不了坐騎。這倆傢伙,八成是準備把這倆大抵應該是同族。修爲相當,但是出生時間至少是數倍的妖獸,請回去當老祖宗供奉了。
還剩下元牛和朱鳥。
崑崙的成年人裏也還剩下,白藿、黃松和赤木夫婦,小字輩們貌似還沒有領先挑選的資格。
黃松覺着自己不喜歡出門,沒必要收坐騎,赤木夫婦是覺着自己龍族的出身,就算開口人家也未必答應。
於是便剩下了白藿一個人面對倆個選擇,有些糾結,元牛實力強悍,但是朱鳥勝在夠漂亮。
取捨了老半天,終於還是美麗佔到了上風,帶着一臉的垂涎三尺,白藿咂吧着嘴巴朝着朱鳥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哎呀媽呀!”
也不知道是被白藿如今的醜態嚇到了,還是什麼別的原因,朱鳥突然發出一聲驚叫,然後化作一道紅光,嗖地朝着站在一旁默不出聲的女媧懷裏鑽了進去
”“看着突然變成拳頭大小的朱鳥,以及分明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媧,白藿傻愣了半天,然後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回身在元牛的背上拍了一把,扯着嗓門道,“就是你了!”
剩下的孩子們,看着女媧一臉的欽羨,尤其是晴子和後土兩個姑娘,雖然自己都會飛,但如果能騎在這麼漂亮的朱鳥上面,想想都美死了。
事情還沒有結束,被白藿喫了個豆腐的元牛,一臉的悽苦,心中分明還因爲白藿之前的行爲存有芥蒂,抬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羣少年,最後目光停留在了元始和老君的身上,若有所思以後,便回頭朝着背後的妖羣,“哞哞輕叫了兩聲。”
一青一紅兩隻小牛犢子從讓開一道的妖獸羣中撒歡着四蹄奔了出來,跑到元牛身邊,伸出溼漉漉地舌頭在元牛的臉上舔了兩下以後,便一左一右跑到了老君和元始的面前。
白藿知道,這是元牛想要報答元始之前幫妖獸出氣的恩情,至於老君嘛,可能應該是元牛的眼光銳利,看出了老君和元始的關係,又或者只是單純地發現了老君的強大罷了。
不過
皺了皺眉頭,白藿覺着事情貌似不會這麼順利,這兩頭小牛犢子應該都是元牛的後輩,大抵潛力無限,老君那邊沒有什麼問題,說不得那頭青色的便是未來的青牛,可是元始那邊
每次一想到傳說中元始的坐騎是九龍沉香輦,白藿便悄悄地暗示,讓赤木多關心點自己家的孩子們,千萬別靠的元始太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兩頭小牛犢子,奔到老君和元始身邊以後,俱皆一模一樣的伸着舌頭舔了舔兩個少年的手背。
但是得到的回應卻截然不同,老君睜開眼睛,溫柔地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青牛,難得露出了一臉溫暖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青牛的牛角,然後便輕輕點了點頭。
認主成功,青牛得意的用屁股撞了一下自己身邊的紅牛,然後發出“哞“的一聲清鳴,清鳴聲中滿是歡快。
再看元始那邊
可憐的紅牛,幾乎要哭出來了,舌頭一舔上去,元始便閃電一般的把手縮開,身子往後退了一步,手背不斷地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自己身邊的通天身上擦拭着,那模樣,彷彿紅牛的舌頭上面帶着最濃的濃硫酸一般。
反倒是通天的反應有些不正常,換做平時恐怕一早便罵罵咧咧地跳開了,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煉丹煉傻了,癡癡愣愣的看着紅牛,似乎正在出神的想着什麼。
“你願意跟着我麼。”半晌以後,通天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元始的前面,站在紅年的腦袋前,難得正經地出言問道。
紅牛愣了一愣,先是回頭看了看元牛,在元牛點了點頭以後,才復對着通天點頭答應。
一手摸上紅牛的牛角,通天露出一臉的歡樂,“那好,以後你就跟着我吧,呆會我把多寶介紹給你,你們以後一定會成爲好朋友的。”
“天意啊。”白藿嘆了一句,老君的那頭是青牛,那這頭紅牛大抵便是傳說中的奎牛了吧,抬頭看了看天空,眯了眯眼睛,白藿有些憂心,似乎冥冥之中,所有的事情,天道都在看着。
“等等!”感慨了一番以後,白藿突然想起了什麼。
牛角!
沒錯,就是牛角,之前老君和通天收下兩頭小牛犢子的時候,都同樣做了一個摸牛角的動作
想到之前元牛滿面激動地說過的一句話,“謝元祖大人撫頂”
“我了個去!感情鬧半天,老孃和通天一樣,撿到的都是別人挑剩下的”
(“尼瑪叫個球啊,你不過是挑了一個剩下的,老牛我先是被元祖大人始亂終棄,接下來不也同樣也遇到了一個朱鳥挑剩下的麼。”元牛一臉悽苦地插入)(未完待續。。)
ps: 死了算了標題裏還會出現錯別字,正文恐怕急急忙忙果然沒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