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往下說,但吳皇後卻已經聽出她話裏的意思。
不過,也怪不得他們。畢竟,榮華被紈絝示愛,甚至還搞出了人命,本就不是什麼好名聲,後來又被陛下訓斥規矩不嚴,閉門思過,名聲更是一落千丈,即便身份高貴,那些有規矩的清白人家,也不願意娶這麼一個不安分的媳婦回來,畢竟對那些人來講,家裏的名聲更重要。
當然,也不是說榮華郡主就嫁不出去了,有的是想要攀附富貴的人家想要求娶,只可惜,那些人要麼就是自己沒本事,要麼便是家道中落,福寧長公主不可能看得上眼,所以,就成了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情況。
吳皇後知道前因後果後,不由暗道可惜,其實,她也挺喜歡榮華郡主的。榮華郡主會這麼愁嫁,其實也有陛下的原因在。若非爲了安撫衆人的情緒,他也不會下旨訓斥榮華郡主,榮華郡主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想到這裏,吳皇後便想要補償一番,沉吟了一會兒,道:“婚姻大事,非同兒戲。長公主可千萬不要草率。這樣吧,年後,本宮舉辦個宮宴,探探那些夫人的想法,親自給榮華保媒,你看如何?”
福寧長公主聞言大喜,連忙起身叩謝。若是有皇後保媒,那意義可是不一般,足以抵消榮華之前的名聲,那些人即便不樂意,也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得罪皇後。
雖說,太後孃娘也可以爲榮華保媒拉線,但是,一來,太後最近避不見客,她也不想多打擾太後;二來,隨着太後與陛下的裂痕越來越深,太後的名頭也不像以前那般好用了。因此,她纔打算來找皇後,榮華以後多一個靠山總沒錯。
福寧長公主心願達成,眉宇間憂愁不由漸漸消散,臉上的笑容也真實了許多。
她見現在氣氛好,很想告訴吳皇後,自己對太子妃的懷疑。但是,想了想又作罷。太子妃現在懷孕了,什麼都比不上皇孫重要。她若是說了,反而有挑撥離間之嫌。何況,這也只是她的猜測而已,並沒有什麼證據,若是自己猜測錯誤,那就不僅僅是丟臉的事了。恐怕會讓皇後和太子妃都恨上自己。
福寧長公主出宮,回到長公主府後,立即派人去調查順義伯府的事情。她還囑咐他們,萬萬要小心謹慎,別被人發現馬腳。萬一被發現了,她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福寧長公主吩咐好之後,便聽到丫鬟通傳,榮華郡主到了。
若是楚瑤在這裏,見到榮華郡主的現在的模樣,絕對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以前那個高貴、大方,又隱隱帶着傲氣的榮華郡主,爲何會變得如此消沉和消瘦,眉宇間更是帶着揮不去陰霾,宛若換了一個人一般。
福寧長公主見了她這副樣子,很是心疼,拉過榮華郡主道:“雪珍,你這又是何必呢?一時的挫折算不了什麼,娘一定會爲你找到一個好人家的。”
榮華郡主慘笑一聲,道:“女兒名聲不堪,還有什麼好人家願意娶我?母親不用安慰我了。”
“你呀,就是心氣太高了,又總愛爭強好勝。遇到一點挫折,就一蹶不振。咱們家門第這麼高,實在不必嫁入高門大戶,普通一點的人家,反而活的更自在。”福寧長公主語重心長地說道。
榮華郡主聞言,眼中卻閃過一絲不耐煩,她道:“母親,就是因爲女兒身份太高,所以,纔不能嫁低價了。你看那些人,身份比我低多了,見到女兒都要行禮。可現在呢,她們卻一躍飛上枝頭做了鳳凰,女兒甚至還要向她們行禮,女兒實在是不甘啊?”
“憑什麼,她們就能高嫁了,偏偏女兒必須低嫁?以後女兒還有什麼臉面見她們?如果嫁不到好人家,女兒寧願一生不嫁。女兒是陛下親封的郡主,每年都有俸祿,總不會被餓死的。”
“你可千萬別泄氣,哪裏就到了這種地步?”福寧長公主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也沒當回事,繼續道:“我今天求了皇後孃娘,她答應爲你保媒。何況,你現在的名聲已經回覆得差不多了,肯定能找到好人家的。”
榮華郡主聞言眼中不由露出一絲希望,道:“母親,皇後孃娘真的答應爲我保媒?”
“那還有假?”福寧長公主見她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也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如此那就太好了。”榮華郡主急急拉住福寧長公主地手,道:“母親,你去求皇後孃娘,把我指婚給順王吧?”
“你胡說什麼呢!”福寧長公主的臉色頓時變了,雖說榮華跟順王是表兄妹,但是本朝歷來沒有公主之女嫁進皇室的先例。尤其是天順帝,更不會允許皇子娶一個身份十分高貴的女子爲妻。何況,太子和順王鬥得如火如荼,嫁給順王,那就是明晃晃的背叛,那不是打太子和皇後的臉嗎?絕對不行!
“女兒沒有胡說,除了他,誰還能配得上我?”榮華郡主說道,“其實我最中意的是太子殿下,可惜,他已經娶了太子妃。女兒的身份又不能爲妾,那就只能挑選順王了。只要順王登基,女兒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了,任誰見了女兒,都得跪拜,母親,您說是不是?”榮華郡主眼神晶亮地說道。
“住口!”福寧長公主看了看周圍,怒斥道,“你最好把這種想法完全抹掉,你就算嫁給平民百姓,也絕對不能嫁給順王。”
“母親,您別急。你慢慢聽我說。”榮華郡主反而平靜了下了來,笑吟吟地說道。
福寧長公主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母親,您說,這太子和順王到底誰更有機會得到皇位?”
“當然是太子殿下了。”福寧長公主立刻說道,“順王算個什麼玩意兒,他不過是陛下給太子的磨刀石罷了。”
“順王是太子磨刀石不錯,可是,順王未必沒有機會登上皇位。陛下不就是一個例子?”榮華郡主不緊不慢地說道。
福寧長公主輕嗤一聲,道:“順王怎麼能跟陛下比?”
“怎麼不能?在女兒看來,順王纔是最像陛下的人!同樣從小不受重視,同樣能忍,同樣被當成太子的磨刀石,既然陛下能成功,順王肯定也能。何況,順王現在身後有了徽州楊家做後盾,財力豐厚,再加上我們的幫扶,將來未必不能後來者居上。”榮華郡主將自己心中的想法托盤而出,顯然她思考這個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