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四姐能惦記着小妹,小妹就已經感激不盡了。”楚瑤說道,臉上的笑容讓人感到如沐春風,讓楚四娘原本緊繃的心絃也開始放鬆下來。
“妹妹畢竟離家那麼久,現在住得可還習慣?”楚四娘問道,很有點反客爲主的意味。
楚瑤笑眯眯地說道:“畢竟是自己家,當然住得很習慣。”
“也是,”楚四娘環顧了一下四周,意有所指道:“若是讓我住在這麼美麗的地方,即便不是自己的家,我也會覺得賓至如歸的。”
楚瑤脣邊的笑意微收,一改之前的客套,神色帶了一絲敷衍和慵懶,說道:“四姐這話,妹妹就有些聽不懂了,莫非在四姐的眼裏,小妹竟是這伯府的客人不成?若是小妹沒有記錯的話,小妹纔是這伯府的正經嫡女,而四姐你,只是個婢生子呢!”
楚四娘聞言,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看着楚瑤的目光中滿是憤怒和羞恥。
她本以爲楚瑤剛剛回府,還未站穩腳跟,肯定不會得罪她這個姐姐,再加上楚瑤對她一直以禮相待,她便以爲自己這個小妹是個軟柿子,可以讓她隨便捏。只要她嚇唬她兩句,就會將東西乖乖奉上。
沒想到她竟然說變臉就變臉,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讓她心裏很是着惱。
楚瑤卻不管她,拿起一小塊西瓜,一口一口十分優雅地喫了。
給臉不要臉,能怪得了誰?
過了好一會兒,楚四娘才緩過氣來,口氣冷硬地說道:“沒想到五妹竟然是這種人,見我是庶出便瞧不起我,如此,我也不敢再自稱是五妹的姐姐,從此之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幹。”
說罷,起身轉身就走,但是,走到門口時,卻故意的停頓了一下,見後面沒有人追來,又重重冷哼一聲,比剛纔更加憤怒地離開了。
等楚四娘走了之後,楚瑤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她覺得自己這個四姐可真是個極品。
“小姐,這位四小姐可真奇怪。她是小姐的庶姐,不來奉承小姐也說的過去,可她憑什麼認爲小姐就應該去奉承巴結她?再說了,小姐什麼時候瞧不起她了?明明是她想要佔小姐便宜,卻還端着架子,口出不遜,如此這般,還想讓小姐上趕着巴結她,她以爲她是誰啊?”楚瑤的四大貼身大丫鬟之一紫槐憤憤不平地說道。
楚瑤眯着眼睛沒有說話,楚四娘不過是她生命中一個小小的過客,她還真沒放在心上的必要。她想起昨天晚上,齊燁告訴她的那些話,不由嘆了一口氣,以後想今天這等清閒的日子,怕是沒有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六月底,陛下就會發布冊封太子妃的聖旨,然後有一個月準備時間,八月初,她就會嫁進太子府了,到時候,她想要面對的問題,就覺絕對不像是現在這樣小打小鬧了。
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必須抓緊一切時間吸收四位教養嬤嬤教給她的東西。
當天晚上,楚瑤去楚夫人那裏用飯時,楚夫人告訴她,明日要在伯府爲她舉辦一個宴會,將她正式介紹給京城貴族圈裏的夫人小姐們,以後,所有人都會知道,順義伯府多了一位嫡小姐了。
這也是楚夫人觀察楚瑤一段時間後,深思熟慮的結果。如果楚瑤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人,她即便礙於她將來的身份,不敢怠慢與她,也不敢將整個伯府的希望都壓在她身上。
但是現在,她已經認可了楚瑤,如果還不趁早定下她的名分,將她徹底綁在順義伯府這條船上,以後肯定後悔莫及。
楚瑤知道這件事代表的意義,沒怎麼考慮就同意了。
她覺得這順義伯府還是很不錯的,雖然他們有自己的小心思,能力也很平庸,但是,他們一直很低調,沒有什麼麻煩,將來也不會被皇上忌憚,這一點,對她來說,十分重要。
她不由再一次佩服齊燁選人的眼光。
順義伯府不愧是老牌勳貴,人脈很廣,第二天,果然來了很多人,甚至連魏國公府的人都來了。
當楚瑤盛裝出現的時候,果然沒有人認出她來,只是不少人覺得她很面善而已。
楚瑤表現出了一個名門閨秀該有的氣度和修養——氣質沉穩,眉目疏朗,喜怒哀樂不全形於色,待人接物禮貌周全,大方有度,知書達禮,贏得不少長輩的稱讚,和同輩的欣賞,也打消了鄭夫人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
鄭夫人甚至還親切地拉着她的手,將她狠狠誇讚了一番,就連吳月嬋都對她表示出幾分好感。
更有不少夫人當場就表示出了一絲想要結親的意思,楚夫人雖然覺得很自豪,但也只能客氣的含糊過去,她現在已經徹底把楚瑤當成她那個已經早逝的女兒了,聽到大家誇讚她,心裏別提多高興了,而且,這也表示,她的眼光並沒有錯。
楚瑤也見到了那位京城第一美人柳黛月,此刻,她站在她身旁,已經完全不會被她比下去了,甚至還隱隱勝過她一籌。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倒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有了柳黛月的牽線搭橋,她又認識了許多名門閨秀,倒是意外融入了這個圈子。
此次宴會之後,楚瑤纔開始以楚五孃的名義,正式進入京城勳貴的視線裏。
夏夜,皓月當空。
芙蓉水榭的桌子上擺着各種冰鎮的瓜果,楚瑤坐在圓桌旁的凳子上,透過紅木雕刻的圓光罩,看着水榭前這一池荷花。明月、清風、荷香齊至,讓她心裏不由感覺到了一絲清寧。
“在想什麼?”低沉性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楚瑤一愣,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人從凳子上拉了起來,下一刻,整個人落在一個寬厚的懷抱中。
“你先放開我,這裏還有人在呢!”楚瑤有些羞惱,微微掙扎地說道。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就見她身邊的大丫鬟紫槐和紫楓都行了一禮後,低着頭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將整個空間留給了他們。
“你最近過得可好?”就着明亮的月光,和在水榭中掛着的燈籠,齊燁低頭仔細打量着懷中的人兒。隨後,他就皺了下眉頭,他怎麼覺得她好似瘦了許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