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夫人下首兩側各有三張椅子,左邊三張椅子上,坐着三位二十歲左右的少婦,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幸災樂禍,應該是鄭夫人的前三個兒媳。
右邊三張椅子上,首位坐了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婦,容貌清麗脫俗,氣質安靜柔順,比在做的所有人都更像大家閨秀,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卻極爲複雜,隱約能看到一閃而逝的嫉妒。
楚瑤暗笑,這位恐怕就是她那名義上的丈夫新娶的貴妾吳氏吧!
緊挨吳氏坐的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長相跟鄭夫人有七、八分像,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應該是她那位便宜小姑梁玉婷。
而最後一個座位上,則半坐着一位精神瞿爍的老嬤嬤,看向楚瑤的目光也十分不善,她的身後站着一位二十多歲的管事媳婦,正是與楚瑤有一面之緣的廚房管事柳氏。
其他一些人,楚瑤已經沒有時間去關注她們,因爲,鄭夫人已經開始向她怒目而視了。
“楚氏,還不給我跪下!”鄭夫人見楚瑤進屋後,竟還有心思東張西望,不由張口怒斥。
楚瑤卻微微一笑,道:“不知本縣主犯了什麼錯,夫人竟是一見面就讓我跪下?”
鄭夫人壓住心中的怒氣,強硬道:“我是你的婆婆,更是你長輩,我讓你跪下,你便跪下,根本不需要理由!”
“婆婆?你也配稱是我婆婆?”楚瑤冷笑,“在這之前還對我的身份百般否認,把我關在一個小院子裏與世隔絕,現在想要懲治本縣主,倒想起本縣主是你的兒媳來了,你早幹什麼去了?”
“自己都沒有個婆婆的樣子,還想讓我把你當成婆婆看待,呵呵,我只能說,做人不能這麼無恥!”楚瑤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袖,挑眉看着她說道。
楚瑤不是不知道,在古代,孝道大過天,對於長輩忤逆,簡直比殺人還讓人唾棄,但是,她現在都這種情況了,就是再糟糕也糟不到哪裏去了,還顧忌什麼名聲不名聲?難道有了好名聲,鄭夫人就會放過她,就會允許她和離出府,找人另嫁不成?
呸!別做夢了,皇上的賜婚,她就算是死了,也絕不容許和離。
既然如此,她爲什麼還要因爲那虛無縹緲的名聲,討好她的婆婆,爲什麼還要對她畢恭畢敬的,這不是沒事找虐嗎?
何況,她有潔癖,實在沒有跟鄭夫人做一對和睦婆媳的興趣。
“你——,楚氏,你大膽!”鄭夫人拍案而起,氣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才知道我大膽?”楚瑤“呵呵”笑了兩聲,突然也冷着臉怒道:“可我的大膽卻全是被你逼的。若非你欺人太甚,不給人留活路,我也不會怒而反抗,這都是你自作自受!本縣主就是這麼膽大包天,你又能奈我何?”
鄭夫人被楚瑤氣笑了,道:“我怎麼逼你了?我是打你了,還是罵你了,竟讓你這般打我的臉?”
“本縣主一進門,就將我扔在頤天居裏兩年多不聞不問,不是剋扣糧食,就是派人來羞辱我們。那幾個背主求榮的賤婢就不說了,反正我都會發賣了事。可是現在,你們竟然還納個什麼貴妾來鳩佔鵲巢。我倒想知道,哪家的婆婆像你這般給兒媳沒臉?是,你是沒打我,罵我,可你卻只會動動嘴,讓你的狗奴纔來侮辱我罷了。既然如此,你能做初一,我便做十五,總歸是把你給我的侮辱全部還回去罷了。我這麼做,也不過分吧!”
其實,楚瑤沒說的還有自己無故中毒的事,因爲就算是說了,也於事無補,鄭夫人也不會承認的。而且,她現在身體健康,體內毒素早已經被清楚乾淨,無憑無據的,只會讓人覺得自己在攀誣鄭夫人。
所以,這件事只要她自己心裏明白就行了。
鄭夫人被楚瑤氣笑了,也不顧什麼面子問題了,道:“好,楚氏,既然你向我坦誠,那我也必須跟你說個清楚明白,省得有人小肚雞腸,認爲我這個婆婆苛待於你。”
楚瑤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做洗耳恭聽狀。
鄭夫人壓下心中的火氣,慢慢道:“你嫁進公府時正值孝期,我讓你住在頤天居,也是爲了讓人能安靜爲父母守孝,不被煩心事所擾。我本一片好心,爲何到你嘴中,卻成了我對你不聞不問?”
“既然夫人說,並未對我不聞不問,那爲何夫人直到現在仍不知道本縣主已經除服?甚至還在這個時候納了一位貴妾,佔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如果這就是夫人對我的好心,那我只能說,夫人的心意,我一個小小縣主,還真承受不起。”楚瑤瞥沉靜美麗,彷彿置身事外的吳月嬋一眼,不懷好意的諷刺道。
鄭夫人聞言一怔,她倒是真不知道這件事,不由氣惱的掃了周圍侍立的丫鬟僕婦一眼,竟沒有人提醒她件事。
“這件事,是我疏忽了。”鄭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憋屈,道:“既然你已經除服,改日我便在後花園爲你設宴,請個戲班子,再邀請一些夫人小姐,好好熱鬧一番,如何?”
楚瑤還未說話,梁玉婷卻忍不住跳出來反對了。
“母親,我不同意!”
梁玉婷本就對楚瑤囂張的態度十分不滿,現在聽說母親竟然還要花錢爲她設宴,心中簡直憤怒到了極點,終於忍不住出聲反對。
“閉嘴,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退下!”鄭夫人呵斥道。
梁玉婷還從來沒有被母親如此呵斥過,不由紅了眼睛,心裏也越發恨起楚瑤了,指着楚瑤的鼻子說道:“母親,她算什麼?不過一個破落戶罷了。要不是嫁進我們國公府,她的屍體說不定早就被野狗喫了,哪有現在的錦衣美食,身份地位?她不說對我們感恩戴德,反而忤逆母親,得寸進尺。對這種人,母親爲什麼還要對她客氣,直接把她關起來不就得了?”
“你給我住口!”見到給自己拆臺的女兒,鄭夫人氣急,恨不得命人堵上她的嘴。
“呵呵,我說國公府的人,爲什麼總是對我們陰陽怪氣,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原來在你們心目中,我這個被皇上賜婚,堂堂清平縣主,竟然連個乞丐都不如,真是長見識了。”楚瑤笑眯眯的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