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碧雲、碧雪兩個小丫頭在門外跪着呢!您打算如何處置?”
鄭夫人眼神輕蔑,“沒用的廢物,從哪兒來的回哪裏去!”
孫婆子剛要答應,卻聽鄭夫人又道:“等等,那兩個丫鬟還是先留在我身邊吧,說不定以後還有用。另外,賞給孫、趙兩個婆子五兩銀子,就當是給她們的醫藥錢。行了,我累了,都退下吧!”
孫、趙兩個婆子接過銀子,歡天喜地的退下了。要知道她們的月錢不過才五百文而已,五兩銀子對於她們這等看門婆子來說,也算是一筆小財了。當然,她們最高興的,還是夫人對楚瑤的處罰。兩人互相打着眼色,眼神裏是同樣的幸災樂禍。她們迫不及待要看楚瑤被打臉的樣子了。
一夜好眠。
楚瑤坐在牀上伸了個懶腰,看着透過紗窗溜進來的一縷陽光,微微眯了眯眼睛,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穿着睡衣下了牀,徑直走到窗前打開了半舊的綠紗窗,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楚瑤一臉的迷醉。在現代的時候,哪裏有這麼清新的空氣啊?
精神飽滿,身體輕盈的不可思議,彷彿拿掉了身體上最沉重的包袱,楚瑤知道,這是自己昨天喫的那一顆益氣丹的緣故,身體多年來落下的毛病都一一祛除了,已經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除了益氣丹,她還喫了一顆百草丹。只是沒想到,她一喫下百草丹,就開始一趟趟的跑廁所,折騰了大半宿。然而奇妙的是,她不但沒有感到虛脫難受,反而渾身舒爽,神採奕奕。
楚瑤這才知道,自己竟然中了毒,雖然是慢性毒藥,但是已經滲入到了自己的五臟六腑,若是繼續下去,可能一年半載的就會去見如來佛祖了。怪不得原主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差,有時候還會出現幻覺,竟是這個原因。
以前的楚瑤因爲膽小,所以很小心,貼身衣物和飲食都是自己的貼身丫鬟親自把關,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中毒,只能說明身邊有內鬼。只是不知道除了碧雪和碧雲,還有沒有其他人背叛了她。
“哼,最好沒有,否則,別怪老孃重操舊業,辣手摧花!”
就在楚瑤心中發狠,暗中嘀咕的時候,突然肚子裏傳來一陣咕嚕聲,破壞了這有些深沉的氣氛,楚瑤摸了摸自己餓扁的肚子,決定還是先祭奠自己的五臟廟,其他的事情等她喫飽喝足再說吧!
隨即,便喊守在外間的綠綺進來伺候。
綠綺在外面應了一聲,脆生生的回道:“小姐稍等,奴婢這就服侍小姐洗漱。”
接着楚瑤就看到臥室的珠簾被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打開,以綠綺爲首的四個人魚貫而入,手中都託着托盤等物,來到楚瑤面前齊齊屈了屈膝。
綠綺手中的托盤上放了一隻精緻的小茶盅,見楚瑤驚訝的看着她,便有些得意的解釋道:“小姐,奴婢在廚房的櫥櫃上找到了茯苓霜,就做主用滾水衝了一盅,小姐病體初愈,晨起喝這麼一盅,最能滋補了,若能堅持喝一百天,還能潤膚養顏呢!”
“好,那我就試試,看有沒有你說的那麼神奇。”楚瑤很喜歡綠綺的性格,見她這麼爲自己着想也很高興,便拿起茶盅一口氣喝了。對這茯苓霜的來歷也沒有多想。
綠綺見狀更開心了,一雙杏眼都眯成了一條線。其實這茯苓霜本是鄭夫人賞給碧雪的,綠綺曾經多次看到碧雪早起後去廚房衝茯苓霜喝,而且廚房裏的人都被碧雪拉攏了,她就直接把茯苓霜放在廚房裏了,沒想到今天被綠綺給順手牽羊了。
在她看來,碧雪跟碧雲已經背叛了小姐,不當場打死她們已經夠仁慈了,她們的東西自然也要上交,反正這些東西都是碧雪靠出賣小姐才得來的,給小姐用了,還能減少一些她們的罪孽。她這是做好事。
除了綠綺,其他三人都是十三、四歲的三等小丫鬟,她們手中一個捧着銅盆,一個捧着毛巾、牙粉、香胰子等物,一個捧着一套乾淨衣物。
楚瑤按照記憶中的步驟在綠綺的服侍下洗漱完畢,穿好了衣服,這才坐在梳妝檯前。
綠琴上前爲她梳頭。綠琴不像綠綺那樣能說,雖沉默寡言,卻有一雙巧手,綰髮、化妝和刺繡的手藝都是拔尖的。
梳妝完畢,楚瑤看着銅鏡中的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少女,不由楞了楞。
只見她上身穿着一件月白色交領蘭花刺繡長紗襖,腰間束了青色絲絛,令小腰看起來更加不盈一握。頭上只隨意挽了偏髻,用一隻四蝶金釵彆着,耳朵上帶着一對紫丁香耳墜。巴掌大的小臉沒有了往日的蒼白,反倒水潤亮澤;黑曜石般的眸子裏盛滿狡黠和不羈。
楚瑤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驕傲又自信的笑容,這纔是真正的她,讓以前的懦弱和膽怯都見鬼去吧!
只不過,這衣服有些素淡了,不太符合她張揚的個性啊!
楚瑤嫁給梁瑄已經近兩年半了,說是爲父母守孝三年,實際上只守孝二十七個月,所以楚瑤上個月就該除服了。但是,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點,以前的楚瑤又是個悶葫蘆,受了委屈也只憋在心裏,害得楚瑤也得繼續穿着素服。
綠綺最會察言觀色,見楚瑤看着自己的衣服搖頭嘆息,便一邊跪下請罪一邊委屈的解釋道:“都是奴婢的錯,沒有及時爲小姐準備除服後的衣物。只是奴婢是有苦衷的。早在前兩個月,奴婢就想爲小姐做兩套新衣服,只是府裏送來的布匹衣料都是素的,小姐的嫁妝裏雖然有綾羅綢緞,但是庫房的鑰匙在周嬤嬤手裏,她一直把小姐的嫁妝當成自己的禁臠,又哪裏會允許別人沾染半分?碧雪又一直排擠奴婢,奴婢跟小姐又說不上幾句話,所以,這才……”
“好了,你快起來!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幾個喫裏扒外的白眼狼,要怪就怪我信錯了人。”楚瑤親自扶起她說道。“你現在是我的貼身大丫鬟了,別動不動就下跪,要拿出身爲大丫鬟的威嚴來。在府裏,除了我,誰都不能命令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