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州水師營水寨。
崔公來突然地降命驚起了好大一窩碩鼠,黃江河接到了張邦彥後,當即就打馬直奔潛江城而去。
而營中其他的諸人,不熱也不敢冷的應付着張邦彥,渾身那叫一個難受啊。怎麼州牧大人突然就燒起了這把冷竈來了?任命了這廝,搞得人好措手不及啊。
不過當黃江河從潛江城返回軍中後,軍營裏的紛紛議論漸漸平息了。那些帶兵的軍官,對待張邦彥的態度從不熱也不敢冷迅速變成了皮笑肉不笑。
張邦彥提點水師軍務不假,但實際上的職務上崔公來只給他提了到了都伯職位。這算個屁啊,營中六艘八輪車船,四艘海鶻船、十艘海鰍船的管帶都是都伯職銜,這個職務要想‘蓋壓’全營,那純粹就是天大的笑話。
不過崔公來親筆寫下的命敕‘提點水師軍務’卻是有着極大威懾力的,營中軍官不把張邦彥當一回事,也只是私下裏過過嘴癮,明面上,只要他提點水師軍務這頂帽子不被摘掉,就無人敢對着幹一次。
簡直比張邦彥當初做副將的時候權力還大。
半日之中,潮起潮落一樣的變化,一般人都要飄飄然了。可張邦彥的志向絲毫沒有改變,懷裏的十顆霹靂火依舊揣着,人在不知不覺間就把整個水營大寨看過了個遍。果然不出他所料,幾年來這裏絲毫沒有打的變化,想要端掉整個會州水師營,真易如反掌!
之前的連連大雨使得滄瀾河水流暴漲。平時都是靠在河面上停泊的水營戰船隻能開回了水寨內躲避。
話說這水師營大寨,那並不是跟行軍營一樣一個簡簡單單的寨子。準確的說這裏更是一座小城。一座臨水而立的小城。
處在一個天然形成外加人工挖掘出的凹陷部位,寨內水面形如一個只缺一口的圓環。比如g形。出口處有水門水閘防護!
那玩意每一個都重達萬斤,銅鐵質地,如果絞盤給破壞了,那就是武道宗師在場,也只能憑藉無上利器和先天真氣一點點的削。或是直接毀了整個水寨城牆,推倒兩道水閘、水門。
張邦彥要做的就是今夜裏偷偷地將水門、水閘樞紐給炸掉,然後剩餘的霹靂火,一把扔到船上去。等到河對岸的宋軍殺到,整個水師營也就完蛋大吉了。
“轟。轟,轟”一連串的爆炸聲突然在會州水師大寨裏響起,紅紅的火焰先是在水門樓上升起,轉而有在戰船上升起。
“各曲都軍官管好自己手下的兵,別給我亂跑。再有亂喊亂叫者,一律砍頭”脫下了水靠,換上單衣的張邦彥從背影裏跑出來,大聲呵斥着軍令。誰也沒看見他是何時出的營房,但可惜這個問題水師營裏的人根本就沒人意識到。
“你你。給我組織人馬滅火。你,還有你,帶着隊伍趕快上城頭。要嚴防宋軍攻城,還要通知外頭的夜哨。要他們小心行事”
夜間,除非是寬闊之極的江面上,比如大江比如大河。在那裏可以肆無忌憚的行船。而小小的滄瀾河,兩三裏的寬度很寬嗎?現在可還是漲洪階段。水裏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有,那個不要命了敢在夜裏悄悄地行船?
比如車船。若是被樹木或是畜生屍體給絞進了轉輪中,輕則一組車輪崩壞,重則整艘船的輪組都動彈不得。當然是危險的很了。
所以,白日裏佔據着絕對水面優勢的會州水師營,夜間是不派巡邏船隻的。也是這一點,給了今夜宋軍的襲殺帶來了最大的便利。
“出發!”河對岸,五十多艘大中型船隻早已整裝待發,當祝彪看到對岸水寨冒起的火光時,立刻一聲令下,一支支火把點亮器來,五十多艘民船向劍魚一樣全力滑動,撲向對岸。
“宋軍,宋軍”
水寨城頭的會州水兵驚慌的敲響了城頭的警鐘。大火他們也纔剛剛撲滅,前後四聲爆響炸死炸傷了他們二十多人。剛剛在寨子裏支援的情況下控制住了火勢,就發現對面的宋軍在渡河了
黃江河的臉色都白了,又是爆炸又是大火,水門、水閘樞紐被炸,停泊的戰船也被炸,宋軍的高手從那裏過來的都還沒查個明白,對岸的宋軍就立刻殺過來了。他腦子鬧哄哄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張邦彥跑到他跟前,大聲叫道:“黃江河,你他孃的發令啊。向城外軍營求救,讓弟兄們都上城,守住水寨,守住還有的那些船,纔是第一的,纔是最重要的。”
張邦彥發現自己那狗屁的‘提點水師軍務’在這個時候一點用都沒有,除了最初開始時候指揮了一把,過了一把癮頭,之後城頭警鐘敲響寨內水兵大亂,就都不理會自己了。於是他來找黃江河!
張邦彥剛開始時並沒有多長遠的計劃,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毀了會州水師營。但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如果能繼續隱藏着身份,纔是最好不夠的選擇。
“宋軍用的那東西威力太大,着火的船已經救不了了,撥開它們,先集中力量守住寨子。不然的話,所有的船都是宋軍的了。”救也白救。張邦彥此刻的內心在狂笑着,欣喜地看到會州水師營末日的到來。
但是他說的一句話是對的,祝彪給他的霹靂火威力確是不俗。不僅爆炸力強勁,燃燒力也不讓多少,一爆炸,幾丈範圍內盡是火焰。
祝彪親自帶着船隊進發,他手下的船隻在a階兵種能力的增幅下,速度加強20%,只是三兩裏的河面,即使位置有些偏斜,一刻多鐘的時間宋軍也趕到了水寨之下。
那幾個潛伏在外頭的夜哨,早早看到宋軍殺來就嚇得屁滾尿流的跑去岸上了。
平地民船,速度當然沒有戰船快。但是它們也有它們的好處,載重不俗,平穩,且沒有車船的弊端。五十多艘大中型民船抵到水寨外,宋軍的投放力量就接近了五千人。
“嗖嗖”水寨城頭的牀弩早早開始了射擊。宋軍只能忍受着,知道現在,還擊的時候到了。
五千宋軍裏有兩千人是弓弩手,密集的箭矢立刻就籠罩在了水寨城頭的上空。
說實話,弓箭雖然是水戰中的一大利器,但弓弩這東西在水邊的質量實在不能得到保證。步軍使用一年也不用換弦的強弓,在水邊倆三月就需要更換一次,且弓臂也要時常保養,抹油刷漆都是常備手段。否則一張歷史三兩年才能製成的強弓,到了這裏用不到一年就要徹底報廢。
水師,不管是眼下這個武俠世界,還是祝彪前世的地球,不管是冷兵器年代,還是熱兵器的現代,都是高科技高投入高消耗兵種。
一個滿編只有四千來人的水師營,至少能養活兩個滿編的步軍營。
可崔公來是什麼人?黃江河又是什麼人?水師營數年荒廢下來,失去的不僅僅是水兵的素質和鬥志,還有軍備。
現在水師營的‘強弓’能射出七十步遠嗎?他們城頭的牀弩還能射過五百步距離嗎?答案都是否定的。而不甚通軍務的崔公來在大戰開啓後也沒想到給水師營撥調更換一批更好的弓弩,滿肚肥腸的黃江河就更加想不到這一點了。
如此,水師營的現狀是,在弓弩的較量中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手中的弓弩不僅數量少,更質量差。且士兵數年的荒廢下來,戰力退化嚴重。甚至於現今的會州水師營士兵,有很多都是近兩年現招進來的,在黃江河手下當了兩年兵,真實本質依舊是一農夫、漁民。
如很能與祝彪在軍中精心選拔出的精銳對抗。
“殺”第一批攻城兵靠向了水寨。祝彪把指揮權交給了張楠,自己一拔白骨殺人劍,身子驟然彈出,登萍渡水如履平地,八十步的距離兩個飛身就到了水寨城下。然後猛地拔起六七丈高度來,像一支翱翔的雄鷹撲擊向城頭。
今夜的攻殺戰益快不益慢,慢的話潛江城內的會州軍就會趕到來。所以輕易不‘仗力欺人’的祝彪也只有大開殺戒了。
“轟!”水寨城樓倒塌。
祝彪殺人劍過處,再粗的樑柱也不堪一擊。
一臺臺牀弩被隨後用鉤索爬上的宋軍士兵所掌握,然後,一道道繩梯從下面從上城頭,再從城頭垂落到下面。一個接一個的宋軍士兵爬上了寨頭,一罈接着一罈的火油也被攜帶上了城頭。
祝彪看着寨子下水面上停泊的一艘艘戰船,真是可惜了,如果自己能開走該多好!
“放箭。給我射”
粗布裹在翎箭上,潑上火油,火摺子迎風一劃,火星冒出,從地上撿起的一支支火把重新燃起,然後
翎箭疾飛,一道道火光劃破黑空,就好比天上降落了一場流星雨,全砸在了水面上停泊的戰船上。
“啊”渾身燃着大火的水兵慘叫着跳入水中。整個會州水師大寨沒用多久就化作了一片旺盛的火海。
大火映紅了半邊天空,十裏外的潛江城裏都能清晰地看到。
“賊子,賊子”半夜裏被驚醒的崔公來披衣走到庭前,看着水寨方向的大火,咬牙切齒的痛罵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