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在前,嫦娥和拎着兔籠的妲己則一左一右在他側後方,一路暢行無阻,衆人很快走完第一段通道,進入第一個殿堂,那是一個相當寬敞的圓形殿堂,直徑大約在五十米左右,邊緣空曠,正中心是一個兩米高的高臺,陳宇向殿堂中央的高臺看去時,只見高臺上面此時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是兩米來高的高臺本身卻在很多地方出現大大的裂痕,整個高臺似乎都被什麼東西給破壞過了。
“這裏以前似乎以與妾身同樣的石化狀態封印着某種怪物,”嫦娥道,“不過在妾身解除射日之弓的封印的同時,它似乎也自動解除封印了,然後在射日弓尋找主人你的時候,它已經不知道去了何方。”
“這樣嗎”
陳宇微微凝眉,既然這裏不是鄭旦所在的地方,便也不作逗留,看到對面還有通道,隨即繞過崩裂的高臺,走進第二段通道裏了。
嫦娥和妲己隨即跟了上去,不久,穿過後面的通道,衆人又看到了第二個、第三個寬敞的殿堂,以及兩個殿堂裏面同樣空空如也、同樣被破壞過的高臺。
最後
“鄭旦!!”
第四段通道盡頭,那道石門也早已開啓,從門外面走進去之後,最終的殿堂出現在了衆人面前,而這個時候,同樣的高臺上,一尊玉石之像靜靜地站在那裏,站在衆人眼前。
陳宇不由得快步走上前去。
那尊玉石之像,他再熟悉不過了,平常情況下。他只需要隨便叫一聲她的名字,那位清麗脫俗的少女本來就應該馬上出現在他面前。並且很純樸地回答一聲“民女在”的。
但是現在她已經無法回應他的呼喚了。
陳宇很快走上前去,身後妲己拎着兔籠。也跟着快步上前,只有嫦娥微微猶豫了一下,似乎頗有些歉意,然後默默地、緩緩地也走了過去。
玉石之像,正是鄭旦。本來她是面對着嫦娥當初的石像、背對着宮殿門口而站立的,不過在嫦娥完全解除封印並且離開原來所站的位置之後,鄭旦的石像很快就自動移了過去因爲那裏事實上有着相應的法陣。
“鄭旦”
陳宇走到石像面前,略帶顫抖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撫摸了一下石像的臉。現在他算是明白鄭旦是怎樣“代替”嫦娥承受永遠與須臾之罪了。
雖然有點兒自誇。但是陳宇還是可以比較肯定地說,鄭旦是很喜歡他的。化爲石像的鄭旦此時眼裏似乎還充滿了無盡的眷戀與不捨,在化爲這似乎可以永遠屹立於此的石像之前,她是不是還在回想着不久之前自己與她親吻的那一瞬間呢?
一瞬,永遠。
“鄭旦”身邊,妲己也輕聲唸了一下鄭旦的名字,然後微嘆口氣,看了看陳宇那一片憂傷的臉。
“抱歉啊,”這個時候。籠子裏的白兔說道,“我只知道這廟宇裏肯定封印着強大的力量、甚至可以是滅神之力,但沒想到”
“沒想到要獲得這滅神之力,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的嗎?”陳宇道。
射日弓。神話傳說中射落天空中九個太陽的弓箭。如果說太陽在神話中算是神靈的話,那麼射日弓上蘊藏的,毫無疑問就是“滅神”級別的力量了。這也與陳宇獲得的[破滅與守護之力]相呼應。用陳宇的話來說,那就是哪怕你是天上人。我也能給你射破蒼穹當然,如果真要那麼做的話。那要消耗的法力或者靈力也是巨大無比,所以他既不會那樣做、現在也還沒那個實力去那樣做就是了。
這麼強大的力量,他幾乎沒有付出什麼努力就直接獲得了它,這的確不是“正常”步驟,所以要付出其它的代價倒也可以理解。世上很多事情本來就是這樣,要麼付出努力,要麼付出代價,然後你纔可以獲得它。而他除了努力爲鄭旦開啓英靈之力之外,就沒有付出過其它什麼努力,既然不付出努力,那麼他就只有付出代價,對於這一“設定”他也沒有什麼想反駁的地方,只不過,這代價
鄭旦雖然沒有像系統所說的那樣真正死掉,不過跟他解除了主從關係,並且只能站在這裏靜靜地看着,不能說話不能動,這
這比真正死掉也好不到哪兒去。
如果千年萬年都這樣站在這裏的話,這甚至比死掉還要難受。
“有什麼辦法,可以解除鄭旦現在這個狀態?”陳宇看向身後緩緩走過來的嫦娥,沉聲問道。
“這個”嫦娥聽他問起,頗有些爲難地答道,“這個狀態,並不是尋常手段可以解除的如果主公你能夠獲得與真正的神靈同等的實力的話,或許可以讓鄭旦變回來,但是現在”
“”
射日弓上蘊藏着滅神級的力量,但是陳宇現在顯然還不具備與神靈同等的實力,這就好像一個人拿把槍可以射死拳王,但自己卻未必跟拳王實力在一個等級上,二者是一個道理。
確切地說,陳宇現在還差得遠。他的“小宇宙”纔夠他發兩次神箭,然後就萎靡了。世上沒有幾個神靈這麼弱的。
“那要怎樣才能獲得與神靈同等的實力?”陳宇隨即問道。
“這個”嫦娥臉上依然是一片爲難之色,“妾身也”
“你都不知道以後要怎樣解除這個狀態、要花多久時間才能解除這個狀態,就讓鄭旦變成這個狀態了嗎?!”陳宇見她答不出來,心裏忽然莫名地升起一股惱火,下一刻,嘴裏便忍不住直接斥了出來,“就爲了讓你自己解除那種動彈不得的狀態,你就讓鄭旦變成了這個狀態?”
“”嫦娥聽他這麼說。臉上頓時一怔。
“對不起”但是隨即,她卻只是微嘆口氣。然後眼皮微微沉了下來,一臉歉意地說道。“妾身的確的確是自私了一些,不過不過以後妾身一定會連同鄭旦的份,盡全力讓主公儘早獲得可以解除這種狀態的力量,所以主公你也不要太着急”
“我不需要你這種‘事後的情義’。”陳宇聽她在那裏表白自己的決心,心裏忽然升起一種莫名的鄙夷之意,嘴裏隨即冷冷地說道。
正所謂“做錯了事情的人越爲自己辯白,就反而越是會讓人感到厭惡”,某種意義上講,把陳宇心中很喜歡的鄭旦變成了石像的嫦娥這個時候表白自己的決心。在陳宇心中,就變成了她爲自己所做的辯白,而這種辯白
陳宇就只差說出“你很虛僞”四個字了。
明明是把鄭旦坑了進去,現在卻還在那裏說什麼“連同鄭旦的份”一起努力?
陳宇臉上一片鐵青。
而嫦娥聽到他那句冷冷的話,臉上則一片尷尬。
但是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再去反駁或者辯白,同時也沒有像他一樣發脾氣、說狠話。
她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埋怨之色。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似乎是在等陳宇平心靜氣下來。在此之前,陳宇說什麼不好聽的話。她似乎都不會埋怨。
“主公!”這個時候,一邊的妲己忽然伸出手來,拉了拉陳宇。
“什麼事?”陳宇被她拉了拉,隨即被她拉着走下了高臺。離開嫦娥和白兔十幾米遠的距離。
“最能讓主公聽話的甄宓那傢伙不在這裏,”妲己想了想,低聲道。“所以這話現在只能由妾身來說了。”
“什麼話?”陳宇道。
“你做得太過分了。”妲己看了看他,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道。
“”陳宇微微一怔。
“我過分?”然後,他微微皺眉道。
“不錯。主公你的確過分了。”妲己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道,“誠然,鄭旦不變成石像,嫦娥就無法解除自己的石像狀態,但是主公你也不想想,是誰解除了你那把射日弓的封印而在危險之際救了你,又是誰本來是神話中高貴的仙子,現在卻低聲下氣地無限遷就於你,無論你怎樣發脾氣、斥責她甚至誤解她,她都沒有一絲埋怨之色?你因爲鄭旦而情緒有些激動,這可以理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根本就把先後順序弄反了?”
“弄反了?”陳宇道。
“鄭旦如果不變成石像,那麼嫦娥固然不會出來,但主公你在這個世界裏也不知道要繼續等到何時才能邁出實力成長的第一步,甚至有沒有命等到那個時候都很難說。”妲己看着他,認真地回答道,“在你看來,是嫦娥選擇了坑鄭旦,但是如果鄭旦現在能說話的話,她會不會告訴你,那是她自己主動的選擇?嫦娥在這裏已經封印了很多年,她也不在乎再多封印一些時間,但是主公你不行,這段時間,對你來說就是關鍵所以鄭旦選擇了與嫦娥交換身份,選擇了讓嫦娥來救你、來代替她幫你,選擇了爲你爭取這段關鍵的時間,而你現在卻”
“”陳宇聽她說到這裏,心裏微微一動。
的確,鄭旦變成石像,這種事情肯定也是她自己同意、自己選擇之後的結果,只要她不同意,那麼以她“絕對存在”的能力,就算是月宮仙子嫦娥,也拿她沒辦法。這種事情本來也是很容易想到、很容易理解的,只不過
“妾身還可以告訴你另外一件事情,”這個時候,妲己又接着緩緩說道,“那就是,像嫦娥這種不是出現於主神空間而是出現於這個世界的存在,與妾身等人不同,她們本來就是唯一的,雖然現在她已經是你的英靈,但是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後,她既不會被投入到參與主神遊戲的玩家們的召喚選項中,也不會在主公死掉之後被抹消,換句話說,如果她真的如你所想的那麼自私、純粹是爲了自己的自由而坑害別人的話,那麼她完全可以假借別人之手,輕鬆除掉那個時候沒有一點兒實力的你她甚至只需要‘出工不出力’,故意晚一些時間解除射日弓的封印,主公你現在就不可能站在這裏高高在上地斥責她,她也不需要低聲下氣地一再討好你但是她卻沒有那樣做。”
“”陳宇心裏又是一動。
“在鄭旦變成石像之前,”妲己繼續說道,“她跟鄭旦有過約定,鄭旦代她站在那裏,而她則代替鄭旦、全心幫助主公你,所以主公你現在無論對她怎樣發脾氣,她都會把自己當成喜歡着你的鄭旦,對你不會有一絲的埋怨,而主公你因爲鄭旦變成石像的事情而誤解她,她剛纔也是對你完全抱以理解之心只不過,她一再理解你、原諒你,主公你又何時理解過她、原諒過她呢?”
“”
陳宇聽她說完,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是啊,嫦娥一再道歉、一再遷就於他,但是他卻
即使說自己是因爲鄭旦變成石像而心內焦急,這樣做,也的確
過分了一些呢。
“哎”
陳宇長長地嘆了口氣。
“對不起,剛纔我是太激動了一些”然後他緩緩地走了回去,看着嫦娥,一片歉意地說道,“明明是你和鄭旦一起救了我並且在幫我,而我卻”
“主公不必在意,”嫦娥聽他這麼說,微微一笑,柔聲說道,“看到主公會因爲鄭旦而心急、甚至對妾身發脾氣,妾身既是覺得妹妹沒有看錯人,也爲她暗暗感到高興呢,所以,也沒有什麼不快的地方。主公,以後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請儘管吩咐,妾身一定會盡全力爲您效力的,妾身也相信,如果是主公你的話,妹妹解除這種石像狀態的那一天,肯定不會很遙遠”
“”陳宇聽她這麼說,忽然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我也爲鄭旦有你這個姐姐而感到高興,”陳宇說着,忽然伸出手來,一下子抱住了她,“還有爲什麼我每次收到的英靈都這麼極品”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