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龍當天晚上就跟張曉琳打電話說了開網吧的事,張曉琳原本也挺慫,她哪裏搞得懂什麼叫互聯網?
但一聽說做十年能賺一個億,立馬改了口,變得天不怕地不怕,一副死都要乾的模樣。
甚至已經迫不及待,問齊龍什麼時候回去,什麼時候開始搞。
不過這事還要等一陣兒,互聯網剛剛進入中國,官方機構目前還在架設,更別提民間。
按李亞東的估算,到了明年中半年左右,大概才能着手操辦。
一晃又是三天過去,在海藍待了一個禮拜,大會小會開了一二十場,此行的目的完美解決,李亞東便決定離開。
也是真的沒空再待,接下來還要去江城和香港,另外過年之前陝北也要走一遭。
行程爆滿。
不過在這之前還得先在羊城逗留幾日,把酒廠的事情給落實一下,胡生彪已經等得屁股都着了火。
兩幫人馬是在碼頭碰的頭,這次胡生彪不再是隻身一人,帶了兩名保鏢,還有一位身材豐腴的中年女人,也沒穿職業裝,他說是祕書,鬼知道是不是。
輪渡上。
李亞東趴在欄杆上眺望着大海,任由海風將淡藍色的襯衣吹得獵獵作響,胡生彪反靠在欄杆上,優哉遊哉地叼着一根雪茄,在那裏吞雲吐霧。
所以跑沒跑過船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他待在海浪中前行的輪渡上如履平地。
“南海就是南海,碧海藍天,東海跟這邊一比,簡直就是一條臭水溝。”
“去過?”
“嗯,去年剛去過一趟,海水特別渾,到海邊腥臭味也很重,毫無美感可言。”
“哦,是嗎?但我覺得吧,東海可比南海、包括渤海和黃海都美多了。”胡生彪笑着說。
“哦?”李亞東詫異,“怎麼說?”
“你以遊客的眼光去看,它當然不美,但關鍵東海產魚呀,那邊海裏的浮遊生物多,魚蝦好繁殖,舟山我出過一趟,大型漁場弄起來,魚蝦堆成山的場面,那才叫真的美。”
李亞東笑了笑,沒法反駁,有時候在我們眼裏只是一道風景的東西,在別人那裏,卻可能是一家老小的生計。
自然很美。
“那家老作坊盤下來了?”李亞東轉移話題問。
“當然,你交代的事情我還能不辦?原本打死不賣的,一家人也沒什麼野心,守着一個作坊做好十裏八鄉的生意就能過得挺滋潤,老爺子執拗,說賣了等於賣祖宗,多少錢都不幹。那我總得完成任務啊,不能讓他梗在那裏壞了我們的大事,所以就讓人把他兒子給綁了……”
“啥玩意兒!”李亞東眼珠子一瞪,扭頭望向他,“你這樣搞?”
“沒轍啊,只有這個辦法,而且很明顯奏效了。你也別激動,老頑固嘛,得嚇嚇他,可不是我的注意,他兒子自己要求的,我只是配合而已。”
“……”
李亞東不由一陣無語,稀奇事兒見得多了,但這茬子事還真沒聽說過。
讓人把自己給綁了,來逼老父親就範?
硬是演得一出好戲啊,也挺不是個東西。
“後面打電話跟他講,不賣作坊就撕票,也不要命,卸條膀子寄給他,立馬妥協了。還給整哭了,我倒是挺不好意思的。”
“這事兒可不厚道。”李亞東微微蹙眉,能被胡生彪稱作“老爺子”的人,必定八九十歲的年紀,硬是把人家弄哭鼻子,可謂造孽。
“這我當然知道,但他兒子口纔好啊,我被他說服了,想想也確實有道理。”
“還有道理?”李亞東沒好氣道:“像這種不孝子,現在也就是不在這裏,不然我一腳給他踹海裏。”
“你不會。”胡生彪笑着搖頭,“他這麼做並不是爲自己,實際上賣作坊的80萬,他一分錢沒拿,弄了幾張存摺,老爺子那張是20萬,另外三個妹妹一人15萬,還有15萬分給了一幫親戚,他提供信息,我親自辦的。他只提了兩點要求,一是以後打廣告時酒的發源地得標註清楚,二是讓他兒子到廠裏上班。”
“他兒子?”李亞東問,“就是你上次說的、新酒配方是他研究出來的那個?”
“嗯。絕對是專業人才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是性格太靦腆,他爸知道幹不成大事,也搞不過一幫親戚,所以想在臨死前給他謀條後路,也是爲了不讓家傳手藝沒落掉。”
“臨死?”
“得了喉癌,晚期。家裏人都知道,除了老父親以外,所有人都瞞着他,畢竟年紀太大,怕受不了這個打擊。不過也是個大難題,怎麼瞞得住呢,除非他走在他兒子前頭,但我看那老爺子精神頭還行,再活個幾年完全沒問題。到時候沒個思想緩衝,直接被迫接受事實,恐怕更難抗住。”
李亞東沉默,再次抬頭望向蔚藍的大海,卻驀然發現,它不再那麼藍了,海水也開始變色、變得渾濁不堪,空氣中的鹹鮮味同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腥臭……
當天晚上,李亞東就見到了老作坊的第五代傳人,一個叫林軍的小夥子。
他現在的頭銜是未來酒廠的技術總監,可謂把握酒廠命脈的一號人物,所以胡生彪將他喊了過來,讓李亞東這位大股東瞧瞧。
倆人的股權分配雖然還沒定,但胡生彪知道李亞東肯定會佔大股,他也樂意這樣,因爲自己能力有限,而對方佔的越多,自然會越上心。
如此一來,以對方的能力和資源,不太有虧的可能,他這邊無非就是多賺少賺的問題,不想太計較。
畢竟錢這種東西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差不多也就行了,反正他就一個女兒,老大不小了還沒結婚,現在在韓國跟一個棒子混在一起,敢帶回來直接扔海裏餵魚,他女兒也別想從他身上繼承走一毛錢。
“林軍是吧,酒量怎麼樣?”李亞東望向對面的小夥子問。
白胖胖的臉型,梳個西瓜頭,上桌之後頭還沒抬起來過。
得歷練,偌大的一個技術總監,就是本事再大,這種性格也不行。
“是是,李董,酒量……還行。”
“我說老弟,你這不是廢話嗎?”胡生彪沒好氣道:“你問一個釀酒的人,酒量怎麼樣,就是天天嗅着味兒,酒量都練出來了呀!”
“我就是好奇。”李亞東呵呵一笑。
他見識過最能喝的是一個山東人。
都說東北人能喝,但以李亞東的閱歷看來,東北人只是性格外向,喝酒豪爽而已,大多喝得猛,醉得也快。
那個叫洪大強的傢伙是真的能喝,是他餐館裏的熟客,總是一桌子人過來喫飯,但從沒見醉過。
(PS:馬上還有一章,先發,下午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