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每一代真傳弟子來說,選拔聖子聖女,歷來都是一生中至關重要的轉折。
教中聖子和聖女之位已經空懸數百年,一直沒有弟子能夠通過試練的考驗,而且每九年一次,爲何突然改成八年?
一直到晚上宿營之時,雲藎秋也沒有想出個頭緒。
她不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只是旅途上無聊,宗揚一直沒怎麼說話,所以瞎琢磨罷了。
此處已經進入北汗地界二百餘里,四野茫茫沒有半點人煙。
一天能趕路三百餘里,這種速度只能算是普通。
按照拉車的藍血馬的力量和速度,全速奔行一天能達到七八百裏。
但是這樣疾行一天兩天還行,時間久了就比較傷害馬力,萬一遇上襲擊跑不起來,反而不好。
所以灰師叔並沒有催促車伕快行,一天中間幾次停停歇歇,都是按着他們的節奏趕路。
雲藎秋很快將自己的小帳篷支好,看到宗揚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發楞,走過去問道。
“宗大哥你怎麼不搭帳篷?”
“不急,我在看他們。”
雲藎秋不用看也知宗揚說的是什麼。
剛纔她搭帳篷時就留意到,彭格楞跟酒兒很快就支起了一頂獸皮大帳。
隨着那大帳立起,周圍十裏鳥獸聲音,全都安靜下來,連她都感受到了那股凜烈的兇威。
“八階妖獸皮煉製的大帳,十裏鳥獸聞風落膽,看樣這一路不必擔心晚上有妖獸來襲了。”
雲藎秋對於這種奢侈似乎已經習慣了,如果那隻是一座普通帳篷,她才奇怪呢。
“我不是說這個。”
宗揚收回羨慕的目光。
“剛纔連實冬他們圍在帳門口想見楊沐被那婢女都給趕走了。不過灰自濯這會兒進到大帳裏,應當是厚着臉皮借儲元環去了,我就是等着看看結果。”
雲藎秋皺了皺眉,心說那肯定借不來啊,二百多萬元石的寶物,哪是說借就借的。
擱你要是有一個儲元環,人家來借你肯借嗎?
若是自己根本就不會開那個口。
省得臉面上過不去。
正想着,就見大帳簾門一動,灰自濯傲然走出。
等在周圍的幾名內門弟子立刻圍過去,遠遠地聲音傳來:“怎麼樣,借到了嗎?”
“哼哼。”灰自濯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一枚儲元環,炫耀給衆人看。
“竟然……借到了!”宗揚失聲說道。
“我也去試試!”
灰胖子也一臉興奮地朝門前走去,正好酒兒掀簾走了出來。
“酒兒姑娘,楊師弟在嗎,我想……”
“想借儲元環是嗎?”
酒兒打量灰胖子一眼,淡淡問道。
“呃……對啊。”
灰胖子其實想說想見楊師弟,麻煩通秉一聲,誰知酒兒這麼幹脆。
“那不用見我家公子了。”酒兒道。
“難道,不借嗎?那我也得讓楊師弟親口說纔行。”灰胖子有點不快地說道。
一個外門弟子是什麼身份,有錢又怎麼樣?
那也得尊敬內門師兄,想讓一個婢女就把他打發了,太看不起人了!
“借!”
酒兒一句話,讓灰胖子一肚子不爽,立刻都消失不見。
“看好。”酒兒攤開手。
渥槽!
門中的幾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裏還有七個儲元環,誰想借都行。”
酒兒淡淡地說道。
七個!加上之前那個,八個!
最少一千六七百萬元石!
宗揚兩眼發綠。
加上這頂價值四百多萬元石的帳篷,他怎麼這麼多元石?
這絕對不是連實冬他們扯的什麼騙了師孃的老本。
能這麼富的只能是老怪!
轉世老怪!
他一定是劫奪了津水門某個老怪爲轉世而準備地寶藏!
宗揚越想越覺得這纔是事實,心中的鬱悶越盛。
自己怎麼就沒這份好運呢?
“我借!”
“我也借!”
那七八個內門七嘴八舌地爭搶道。
立刻引來了其它人的注意,一聽說能借到儲元環,一下就炸了。
“不行,我也要借!”
“我先來的!”
“先來有什麼了不起,人人有份!”
亂哄哄之際,酒兒一聲大喝:“好了!”
吵鬧立刻平靜下來。
“想借的,兩個條件,第一留下弟子身份牌。第二,最多借七天,並且還回來的時候,要把儲元環補滿。”
“補滿?”
“這儲元環是多大的?”
“一百五十煉的四個,二百鍊的四個。補不起做不到免談。”
酒兒淡淡地說道。
“這……還真是補不起啊。”
衆人這才知道灰自濯爲何能借來儲元環了。
就算是一百五十煉的儲元環他也補不起,最後肯定是要找幾個內門弟子合力纔行。
那也要一人注入幾十煉元氣,這平攤下來也要每人二三百元石的成本啊!
“不借了!”
“我也不借了!”
這樣的便宜也不是誰都能佔得起的,最後只有兩個人咬着牙借走了兩個儲元環,餘下的大家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看。
——
“有八個儲元環嗎?”
灰師叔接過灰自濯遞過來的儲元環,端詳了好一會,也沒看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上面所有的標識都被抹去,只有幾個“MY150”奇怪的像花紋又像字符在上面。
“師叔也看不出這些東西的來歷嗎?”灰自濯問。
“看不出,此人真有些奇怪,本座懷疑他是挖到了津水門某位尊者的轉生洞府。唉……這種氣運,也是了不得。”
灰師叔擺了擺手,讓灰自濯退下。
起身走出自己的帳篷,來到那座獸皮大帳前,負手而立。
“前輩,我家公子有請。”
酒兒掀開簾子,走出來說道。
灰師叔毫不意外,他有意放出氣勢,就是通知裏面的楊沐。
一進大帳,灰師叔就微微一呆。
宋暮陽在帳中正跟彭格楞喫妖臠火鍋。
之前宗揚也跟他說過,此人炫富拿妖臠、妖獸筋髓當飯喫。
聽得他都有點神往。
修行這麼多年,憑他那點微薄積累,一年到頭能這麼任性一回都得肉痛很久。
“灰師叔來得正好,一起喫些如何?”宋暮陽不卑不亢地起身說道。
“不了,剛喫過。”
灰師叔聞着香味,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一揮手,一道隔音的真元罩將兩人罩在當中。
“之前我沒爲你出手之事,你不要怪我。儘管你的婢女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是在我這裏跟數十弟子相比,就輕如鴻毛,所以我勸你這一路最好管好她,別在讓她惹事,給大家帶來麻煩。”
灰師叔的道理,宋暮陽全都明白。
不管酒兒的事,可以理解。
看他點頭,灰師叔以爲他明白了,又道:“你可能意外得到了寶藏,陡然而富沒有掌控好心態。畢竟年青,我能理解,但這樣張揚,終歸不好。本座定力深沉,不會害人,可是回到總壇就難保別人不會對你有所企圖。”
宋暮陽又點了點頭,明白、好意他心領,卻回不了頭了。
他換了一個身份,原本想低調,可是酒兒這麼一弄,他已經沒辦法低調。
只得張揚下去。
更別說,不張揚哪來的信力,沒有信力他更不安全。
“所以,你需要一個有力的靠山,纔不會受到覬覦。”
這纔是灰師叔要說的重點。
靠山自然就是他,或者是他背後的灰家勢力。
“多謝灰師叔好意,容我考慮考慮。”
宋暮陽知道自己不可能依附灰氏,是胡仙姑引他入教,他依附的本就是胡氏一族。
但是,他不好明說,或斷然拒絕,只好拖延一段時間到了總壇再說。
“嗯,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儘快給我答覆。”
灰師叔說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