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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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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的外賣員們都差不多,大家一天能賺兩千,一個春節十天,怎麼也能賺個兩萬塊錢。

夏強也賺了錢,他們餐館過年期間照常開,老闆給留下的員工開三倍工資,因此他也忙得團團轉。

大年三十那天我們都在各自忙碌,甚至比平日裏更忙亂。

我接了一單又一單,從一個小區輾轉到另一個小區,甚至到了十點還在上班。

但接近凌晨就沒什麼單子了,估計要買東西的人都買完了。

我騎着我的電動車美滋滋往家走,大年三十的北京,路面空蕩蕩,路況非常好,沒什麼車,我感覺我可以垂直於馬路橫着騎。

除了有一輛輛公交車,沒想到大年三十公交車還在正常運行,不愧是首都啊,偶然一輛燈火通明的公交車從空曠街面慢悠悠經過,顯得年夜更寂寥了。

我這時候纔有點孤單感。抬頭看附近小區燈火點點,知道每個燈火下都是一戶人家笑吟吟的臉,就像我今天去送外賣,偶然打開的門縫隙裏,小孩子鬧着喫丸子,爺爺奶奶繫着圍裙炸丸子,爸爸如釋重負接過我送到的外賣,鬆了口氣衝屋內喊:“買到膠水了,趕緊來貼春聯吧。”,他妻子嗔怪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責怪他馬大哈。

開門時一家家熱氣從門縫裏透出來,像是他們幸福生活的吉光片羽落到了我手心。

我本來想傷感一下,可是下一秒我的手機響了。

是何朔旅。

“你也沒回家嗎?”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情有點雀躍。

“我要回家的,只不過三十車票搶不到,搶到了初二的。”何朔旅的回答一如既往冷靜。

好吧,我還以爲他也像我一樣無家可歸呢。

“你這會有空嗎?”他問,'"跟我去看煙花。"

啥?

煙花?

“不是年前你說想看焰火嗎?”何朔旅聽見了我的疑惑。

我是說過一次,還惋惜說北京看不到煙花,我老家過年每家每戶都有放煙花呢。

可是他能找到焰火嗎?

反正現在也沒單子了,我騎着電動車往他說好的地方趕。

何朔旅站在一片空地上,他笑眯眯看着我。

我瞄了一眼,旁邊地上放着一盒子應該是焰火。

“你瘋了啊?”我趕緊四下打量,看有沒有人注意,“大過年的,我可不想去派出所給你送餃子。”

“大過年的,你就不能盼着點我好?”何朔旅隨手把我圍巾拉起來,“都滑倒脖頸了,回頭捲進車輪子現場喫席。我要坐小孩桌。”

“呸呸呸。”我趕緊把圍巾拉上來,“今天太忙了。”

說完又反應過來:“別打岔,你怎麼敢放煙火,這不是違禁品嗎?”

“這是五環外,我老同事說,他們都在這放煙火,沒人管。”何朔旅跟我說,又指不遠處,“你看好多人呢,法不責衆。”

這是一片修整過的荒地,以前是建材城,年前推倒了,估計想年後開工,所以沒什麼人,也沒什麼建築,別說,還真適合放煙火,陸陸續續有人開車過來,從車後備箱搬出煙火。

法不責衆,估計真是沒什麼人管,我忐忑的心放回原地。

我做賊一樣四下打量時何朔旅已經去點菸火了,他看了半天說明書才操作,一會讓我嚴格站在安全距離外,一會找東西做支架放煙花,還對擺放方向不厭其煩反覆調整,東摸一把西摸一把看着很不熟練。

就在我都放棄看他的煙火時,他忽然嚷了一聲:“好了。”

煙花印信發出劇烈燃燒的聲音,很快。

我已經在他規定的安全距離外了,他還是衝我跑過來,扯着我袖子,拉着我往更遠處跑。

真是惜命啊,這個人。

我看了看自己袖子,又想,偶像劇裏男主角這時候應該順理成章牽住女主的手了,而不是像他這樣胡亂扯着我袖子一角,像要飯乞丐大逃亡。

“好了。”他忽然住了腳步,示意我轉身往後看。

他猛地跑又猛停,我慣性沒剎住,一下就撞到了他身上。

“咻”一聲,煙火爆發出急促的響聲,隨後天空上“啪”一下,就像花打開了。

無數耀眼的金色、綠色、寶藍色光點從一個點集中迸發,又沿着花瓣一樣的痕跡播撒四處,在黑暗的夜空孜孜不倦留下燦爛笑顏。

一次又一次。

煙火的魅力就在於,不管你看過多少次煙花,還是忍不住每一次都駐足、驚歎,如第一次初見一樣。

我看着煙火入了神。

何朔旅沒說話,安安靜靜陪着我看煙花。

放完煙火,他把剩下的紙殼子扔到附近的一處公共垃圾桶裏。

“就沒了嗎?”

“當然。”何朔旅回答得理所當然,“煙花很貴的。”

他就買了一盒,不過我們還可以看別人放的煙火。

空地上漸漸人變多,有大人帶着小孩的,有情侶來放的,各個都搬出了各種各樣的煙火。

我們按照何朔旅的安排到了馬路對面,舒舒服服看煙火。根據他要求,連我的電動車都放得超級遠,據說是防火。

看來他的消防證沒白考。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一會指點天上的煙火,一會聊些工作的事,何朔旅還笑話我的來電鈴聲。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錯,分手不是唯一的結果……”

“好久沒聽到這麼土的歌了。”他很毒舌,“甚至土到不土了。”

“……”

我無言以對,爲避免他嘲笑我品味,我趕緊轉移話題:“我今天被投訴了一單。”

送的單子多了,就難免被投訴,但這一單是被冤枉的。

這一單是我送了好幾杯奶昔,但有一種奶昔配料不對,所以顧客氣沖沖給我打電話。

我納悶叫他問店家。

他繼續氣沖沖罵我,我回想起送達時他就惡狠狠摔門說了一句“饞死你們”,估計是他不想花錢給家裏人點單,結果家裏人買了,所以他本來就有氣在頭上。

年根底上不是每個人都好脾氣,很多家庭都在吵架,怒氣沖天,這戶人家就是其中之一。

我掛了電話,心裏知道這一單避免不了差評了。

果然被投訴了。

何朔旅想了想:“他這種應該能投訴吧?”

投訴有贏有輸,再說系統操作很麻煩,我討厭填表,所以能拖就拖。

何朔旅一看我臉上畏難的表情就知道我懶得弄,他伸手要我手機:“我幫你弄。”

我乖乖把手機給他。

他幫我點進後臺,開始點點點選系統。

先選“客訴未知責任。”

再選“騎手免責原因:評價內容不真實。”

隨後在原因裏詳細描述。

一一點選,很快就提交了。

“好了。”他把手機叫還給我。

真是大善人!

我如釋重負:“多謝多謝。”

“多大點事?”何朔旅這時候流露出少年纔有的那種臭屁驕傲,下巴揚起,似乎剛剛拯救完地球輕描淡寫說“衣角微髒”那種自負。

煙花一陣接着一陣。

“像不像宇宙大爆炸?”何朔旅問我。

還真是,從一個定點迸發,隨後漫天絢爛。

我們對着漫天煙火指指點點,忽然漫天的煙火更盛更多,漫天噼裏啪啦。

原來是到了十二點整。

人羣中有人開始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越來越多煙火綻放,還有遠處不知什麼地方夜空裏也有煙火升空。

“新年快樂!”

正到新的一年,何朔旅笑眯眯祝福我。

“新年快樂!”我也笑着看他。

四目相對,似乎有點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原來喜歡來的那瞬間,人是能覺察到的。

字典裏曖昧是“昏暗、幽深”的意思,人和人關係變化的那一瞬間,果然是昏暗和幽深的。

原本是爽朗利落的豔陽天,空氣乾爽而乾燥。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暗處起了雲,起了霧,細密水珠沾溼了空氣,浸潤了呼吸。

等猛然再察覺時,忽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天色變暗,苔蘚瘋長,墨綠氤氳嫩綠,枝葉葳蕤,草木蔥鬱,綠芽萋萋。

空氣也變得潮溼。

就在我呆愣時,聽見警車鳴笛聲。

“快走。”何朔旅起身拉起我。

遠處來了一個警車,老遠就鳴笛,但走得慢吞吞,似乎是在提醒我們“快走啊,我要來了。”

人羣紛紛團竄,何朔旅也帶着我一起往小電瓶跑去。

我們倆一人一輛小電動摩托車,在北京新年的漫天煙火中快速逃竄。

最後他送我回家。

我回家時臉上還帶着笑,招娣敏銳湊過來:“怎麼上班上得一臉盪漾?”

“沒有吧。”我含含糊糊回答,一邊去鏡子跟前看自己。

招娣不明所以,搖搖頭:“怎麼我上班就一臉苦大仇深呢?”

我本來什麼都跟姐妹們說,可這次不知道爲什麼,什麼都沒說。

但熬了一天,還是沒忍住,隱晦說了何朔旅幫我處理投訴的事。

“好啊,總比那些嘴上說心疼你的男人強,至少做點實事。”小梅稱讚。

“就是,以前的男朋友,就知道在我遇到事時說‘怎麼辦啊寶寶。’。”招娣氣笑,“怪我當年還挺喫那一套。”

她們聊她們的。

我發呆自己的。

避諱着他不敢讓姐妹們知道,可自己忍不住又主動提起,等自己提起後別人打岔了我又覺得空蕩蕩,想再次念起他。

真是奇怪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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