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還開始瘋狂地給他上價值,方言也只好點頭說道:
“孔主任,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再說什麼呢?”
孔裴江聽到方言這話,當即高興地說道:
“方主任您答應了?”
方言點點頭說道:
“不過有幾句話我得先和你說清楚。
“請講!”孔裴江正色道。
方言對着他說道:
“首先這個配方的比例是故宮檔案裏記錄的宮廷祕方,所以我希望你保密,不要隨意地流出去了,要不然這對很可能對我們以後的工作產生麻煩,不光是故宮那邊要找我,甚至讓國外其他研究這塊的人掌握後,你的研究成果
也可能很快就會被破解掉。”
“還有,具體的香藥配比、炮製步驟,我到現在也只復原了個基礎方子,很多細節還在摸索,根本算不上成熟。”
“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方案,你也不用太拘泥我的標準,可以大膽的探索一下,如果能夠降低成本保留大部分原來的療效,那後面推廣起來應該會更加地方便。”
“還有藥針起效,靠的是銀針入穴位得氣,引導藥氣順着氣血循行,溫和起效,走的是中醫經絡的路子。可穴位注射是把藥液直接打進穴位組織裏,兩者完全不是一回事。這些香藥大多芳香走竄,藥性峻烈,尤其是麝香,提
純之後藥性會不會變、注射進人體會不會有排異反應、多大劑量是安全的,全是未知數。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大問題,這不是鬧着玩的。一定要有十足把握才做臨牀實驗。”
孔裴江聽完,挺直了腰板,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道:“方主任,您放心!關於配方保密的事,我孔裴江拿軍籍擔保,除了咱們倆,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半個字!實驗相關的所有資料,全鎖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裏,絕不外泄半
分!”
他放下手,又連忙補充道:“您說的這些風險,我都懂!我幹了十幾年臨牀,最看重的就是安全,絕對不會拿患者的性命開玩笑!您放心,咱們絕對先從動物實驗做起,小白鼠、大白兔,一步步來,從小劑量、低濃度開始
摸,先摸清楚藥理毒性、安全範圍,但凡有一點異常,立刻就停,絕不敢有半分冒進!”
說到這裏,他看着方言:
“還有您說的讓我大膽探索、降低成本,真是說到我心坎裏了!我剛纔還在想,這些藥材這麼金貴,就算成了,普通老百姓也用不起,那這研究就沒了大半的意義!您能這麼說,足見您是真心想讓這法子普惠更多人,我孔裴
江佩服!”
方言不怕對方想搞研究,就怕對方急功近利,只想着出成果,聽到對方這麼保證,他點點頭,起碼人家口頭保證了嘛。
他笑了笑,又補充了兩句:“還有個事,咱們先說好。實驗的每一步進展,每一組數據,你都要全程跟我同步,不管是藥材提純的方式,還是注射的劑量、濃度,但凡有調整,必須先跟我覈對,不能自己擅作主張。這些香藥
的藥性太烈,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容不得半點馬虎。”
“是!您放心!”孔裴江想都沒想,立刻應聲,腰板挺得筆直,語氣裏沒有半分含糊,“實驗的所有環節,所有數據,我第一時間整理好給您送過去,大到提純工藝、劑量調整,小到實驗動物的每一項生理指標,絕不對您隱瞞
半個字!但凡有任何調整,我一定先跟您當面覈對,您點頭了我再往下做,絕不敢擅作主張!”
他在臨牀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太懂這些芳香類藥材的藥性——麝香這東西,用對了是起死回生的急救聖藥,用錯了半分,就可能引動氣血、出大問題。
方言能把這麼金貴的方子拿出來,已經是天大的信任,他絕不能因爲自己的冒進,砸了方子,更辜負了這份信任。
方言說完點點頭繼續說道:
“好,那就一言爲定,我這就把方子寫給你。”
說完就直接拿出紙筆,把之前的香藥方子寫給了孔裴江。
這寫完過後,孔裴江一看,好傢伙,好些都不知道。
奇楠油是什麼?
琥珀他知道,但是這個琥珀油又是什麼?
還有這個什麼天然梅花腦?梅花的腦子嗎?
“就這些了,比例也寫在上面,您就試試吧,不過現在有些東西不是那麼好找,還需要在海外才能搞到,啓動這個實驗可能要花點功夫。”方言好筆蓋對着發懵的孔裴江說道。
孔裴江手裏捏着那張寫滿藥材名的紙,眼睛瞪得溜圓,手指在那些陌生的藥名上點來點去,一臉的茫然。剛纔的興奮勁兒還沒散,就被這滿紙聽都沒聽過的藥材名砸得有點發懵,他在神內幹了十幾年,西藥、常用中藥都門兒
清,可這方子上的幾味藥,他是真連聽都沒聽過。
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指着方子問道:“方主任,恕我眼拙,您這方子上好些藥材,我是真摸不着頭腦......這奇楠油,還有琥珀油、天然梅花腦,都是什麼東西啊?尤其是這梅花
腦,難不成是梅花的什麼部位?”
方言聞言忍不住笑了,接過筆,指着方子上的藥名,挨個給他解釋得明明白白:“孔主任別誤會,這梅花腦跟梅花沒關係,它是天然龍腦香樹的樹脂結晶,結晶體像梅花瓣,所以老祖宗給它起了這個名,不是人工合成的冰
片,通竅散瘀、醒神護脈的效果,人工冰片拍馬也趕不上。”
“奇楠油,是沉香裏最頂級的奇楠,低溫冷榨出來的沉香油,通十二經絡,醒神開竅的效果是普通沉香的數倍,;琥珀油也不是普通琥珀磨粉,是天然琥珀低溫壓榨萃取的油脂,能活血安神、通心脈,正好兼顧倪同志的冠
心病舊疾,也能中和麝香的峻烈之性。”
一番話說完,孔裴江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聽着這麼陌生,原來都是古法裏的名貴香藥,難怪效果這麼神!”
方言把筆蓋挖好,收進隨身的診包裏,又補充道:“這些藥材在國內確實稀缺,尤其是天然梅花腦和奇楠油,國內基本沒有量產,大多要從南洋、暹羅那邊託僑商帶回來,普通藥房根本見不到,所以我才說啓動這個實驗要費
點功夫。如果前期實在找不到,也可以先用普通沉香、人工冰片替代,先做基礎的藥理摸索,只是效果會打不少折扣。”
他本以爲孔裴江聽到藥材這麼難搞,多少會打些退堂鼓,可沒想到,孔裴江非但沒皺眉頭,反倒眼神愈發堅定,小心翼翼地把那張方子對摺再對摺,嚴嚴實實地塞進了白大褂最裏面的貼身口袋,還用手按了按。
“難搞也得搞!”孔裴江想都沒想,語氣斬釘截鐵,帶着軍人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兒,“您這方子是整個實驗的根兒,缺了這些藥,做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是您原本的效果,那實驗還有什麼意義?別說南洋,就是託人跑遍海
外,我也得把這些東西湊齊!”
他拍了拍胸口,底氣十足:
“您放心,我們軍區總院有渠道,有邊防口岸的關係,這點事難不倒我!頂多費點時間,絕對把這些藥材給您湊齊了!”
方言看着他這副雷厲風行的模樣,心裏也多了幾分欣賞,笑着點了點頭:
“行,有孔主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還有一點必須跟你說清楚,這些香藥全靠裏面的揮發油起效,萃取的時候一定要低溫冷榨、蒸餾,絕對不能用高溫熬煮,不然有效成分一揮發,藥效就全散了,這也是古法炮製最關鍵的
一步,半點馬虎不得。”
“哎!好!我記下來!”孔裴江聞言,立刻掏出隨身的牛皮筆記本和鋼筆,把這句話記了下來,嘴裏還唸唸有詞,“低溫萃取,不能高溫,有效成分易揮發,記住了,記住了!”
記完之後,他把筆記本合好,和方子一起收進了貼身口袋,又對着方言鄭重道:“方主任,您放心,這方子我貼身收着,除了咱們倆,絕不讓第三個人看見半個字!等藥材湊齊了,我先小批量試製,每一步萃取工藝、每一組
實驗數據,都第一時間給您送過去,您不點頭,我絕不敢往下進行!”
“好,那就一言爲定。”方言笑着頷首,又話鋒一轉,補充道,“倪同志那邊,夜間的監護還是不能松,尤其是後半夜的血壓和心率,一旦有波動,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隨時能趕過來。明天上午我過來查房施針,再根據她的脈
象調整方子。”
“您放心!我今晚就在病區值班,親自盯着!”孔裴江立刻應聲,拍着胸脯保證。
接下來方言就和他告辭離開了。
走了之後,方言馬上就去自己研究所那邊,現在他要找老賀研究下剛纔楊家針出現的香氣是怎麼回事。
說起來都在東城區,也沒多遠,沒多一會兒就到了。
來到祕方研究所的時候,老賀沒在研究所,而是在學校後面另外一處空地上,規劃新廠房。
這邊要準備擴建了,方言是甩手掌櫃,他這個二把手就要過來看着。
方言來的時候,老賀見到方言立馬說道:
“來真的正好,這邊準備規劃的位置,你看是這個方向好,還是這樣好?”
“我們現在就是在糾結,如果是這邊,那麼就可以和原來的研究所連起來,這樣我們就不用修辦公室了,但是這樣風水不太好,而且不方便後面繼續的擴建......”
方言接過老賀手裏卷着的規劃圖紙,順勢展開鋪在旁邊臨時搭起的木架上,目光掃過上面用紅筆標註的兩處規劃方案,指尖在圖紙上輕輕點了點。
他沒先接風水的話頭,反倒先指着兩處方案的邊界線,語氣平實卻篤定:“咱們搞實業、做藥的,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風水說辭,只看實用和長遠。”
“連起來建,看着是省了辦公室的基建錢,也少走了兩步路,可直接把東側後續擴建的空間徹底卡死了。”方言指尖劃過圖紙上預留的空地,繼續道,“咱們現在擴建後面的新生產線進來,哪一樣都需要大場地、大車間。現在
省了這點小錢,等後面要擴產了,再拆再改,費的功夫和錢是現在的十倍都不止。”
老賀聞言猛地拍了下腦門,恍然大悟:“你看我這腦子!光盯着眼前這點基建成本了,把最關鍵的長遠規劃給忘了!還是你想得遠!”
他指着圖紙上東側的空地:“這幾個月咱們的訂單翻了幾倍,原來的小車間早就連軸轉都供不上貨了,更別說後面沒個標準化的大廠房、潔淨車間,根本連門檻都摸不着。就按你說的來,往這邊擴,直接預留出三期擴建的場
地,辦公室、實驗室和生產區分開建,既符合藥廠的規範,也給後面留足了餘地。”
方言點了點頭,又補充了兩句:“生產區提前把潔淨車間的給排水、通風系統規劃好,後面對無菌、恆溫的要求極高,提前把基礎打好,省得後面返工折騰。還有倉儲區,要單獨隔出易燃易爆、易揮發的庫房,防火防爆的標
準必須拉滿,半點不能馬虎。”
“放心!我回頭就跟設計院的人對接,全按你說的要求改,一項一項盯死!”老賀連忙掏出隨身的鋼筆,在圖紙上刷刷記了下來。
等把廠房規劃的事敲定,老賀才注意到方言手裏一直拎着的診包,問道:“你今天不是去送人了嘛?怎麼跑我這工地來了?”
“送完人去軍區總院看了個病,又發現了個楊家針的特性......”方言接着就把之前在醫院裏的過程原原本本的給老賀講了一遍。
甚至把孔裴江要研究香藥的事兒也講了,因爲這邊其實也在研究香藥在鍼灸上的功效,那邊如果有成果,這邊也是可以用的。
老賀聽完過後,立馬就把事情交代給一旁的祕書蘇悅,然後對着方言說道:
“那走吧,咱們去找程老一塊兒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