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笑着回禮:“兩位客氣了,叫我方言就好。一路辛苦,歡迎回家。
廖主任在一旁笑着補充:“他們兩個也是我的老朋友了,這次回來,一是看看國內的投資機會,二也是專程來找你看病的。兩個人在南美打拼了半輩子,一身的職業病,西醫看了無數次,都沒除根,早就想找你瞧瞧了,這次
正好跟着交流團一起回來了。”
“沒問題。”方言笑着應聲,“廖主任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兩位要是信得過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這一塊兒,方言反應還是很迅速的。
當初廖主任在香江做生意的時候是解放前。
除了情報工作,就是給隊伍賺錢。
這兩位如果有聯繫,大概率也參與了一些事件,加上廖主任剛纔還專門說了朋友這兩個字,方言當然也要用心對待一下了。
這已經說明他們不是一般的回國僑商。
兩人聞言大喜,連連道謝,稱呼上還是很客氣的:
“多謝方主任!多謝方主任!我們這次回來,別的事都可以放一放,能讓您給瞧病,這趟就沒白來!”
接下來,又閒聊了兩句。
兩人就離開了,現在這個場合也不好聊太多,還有不少人等着過來呢。
果然,剛送走兩位華僑,歐洲回來的幾個僑商也圍了上來,紛紛自報家門,都是李成竹介紹回來的,言語間滿是客氣與懇切,都是想找方言問診的,方言都一一應下,態度始終溫和耐心,沒有半分名醫的架子。
這邊剛忙完,李振光就帶着十幾個東南亞的中醫館館長圍了過來,手裏拿着厚厚的合作意向書,鄭重地遞到方言面前:“方言先生,上午在車上跟你提的事,我們都商量好了。”
“我們東南亞十二家中醫館,聯合新加坡中華醫學會,想跟你的國家級課題組合作,在新加坡建東南亞經絡研究與中醫傳承中心。”
“所有經費我們全包,核心技術、主導權全在你們手裏,我們就想跟着你,把中醫在東南亞真正立住,讓更多人知道中醫的好。”
方言一怔,然後趕緊接過意向書翻了翻,裏面的條款寫得誠意滿滿,處處都在維護中方的主導權,沒有半分算計。
很顯然這是在來之前就早已準備好的。
誠意相當足啊!
他心裏有點動容,抬頭看向李振光和衆位館長,定了定神,鄭重道:
“李老,各位前輩,多謝各位的信任。’
“這份合作,我代表課題組應下了。”
“後續我們會立刻組建專項對接團隊,把中心的規劃、落地細節——敲定,一定不辜負各位前輩的期許,和大家一起,把中醫真正推廣出去。”
方言沒有說現在就定了,而是說回去還要討論後才敲定。
主要是這種事情也不是他想答應就能答應的,甚至現場幾位領導如果不商量,也不太可能應下來。
這裏面可不只是涉及到實驗這塊,還有其他的考量。
“好!好啊!”衆人聞言大喜,這個答覆已經很不錯了。
一個個紛紛上前握住方言的手,眼裏滿是激動與熱望。
他們在海外漂了一輩子,受夠了別人的白眼與質疑,如今終於有機會,藉着經絡實驗的東風,把中醫堂堂正正地推廣出去,讓老祖宗的寶貝,在海外也能紮下根去。
宴席一直喫到下午兩點才散。
衆人離席的時候,依舊意猶未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着下午去實驗室參觀的事,聊着醫案,聊着未來的合作,絲毫沒有倦意。
廖主任看着衆人的樣子,笑着跟張副部長道:
“您看,我就說吧,這羣人,只要聊起中醫,三天三夜都聊不完。”
張副部長笑着點頭,看向被衆人圍在中間的方言,眼裏滿是讚許:“有他在,咱們中醫,未來可期啊。”
因爲宴會上大家都喝了一些,所以下午就安排衆人休息。
活動要明天下午纔開始。
明天上午則是方言給人看病,這次回來的人比較少,所以也就排了三天就完事兒了。
當天下午方言則是去把那個合作意向書,拿給了研究院。
讓上面的領導商量下明天該怎麼回應。
這點規矩他還是懂得,這叫主動上報、集體決策,絕不越權獨斷。
因此,下午的時候,上頭的領導和還專門表揚了一番,說他的做法非常好,爲中醫推廣與國際合作樹立了良好典範。
畢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了,加上還有老院長之前的提醒,方言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飄了。
辦完這邊的事兒,方言回到家裏的時候,發現王安家裏的那位美女居然到家裏來了。
王安家裏取名字也是有意思,大兒子叫王烈,二兒子就沒有中文名字了,直接叫考特尼王,小女兒也沒中文名字,叫朱麗葉王。
之前方言聽王安夫婦說過,小女兒還在讀大學。
因爲看到了國內的發展潛力和政策變化,趁着王安在國內調理身體的這段時間,打算把女兒叫回來看看國內的情況。
如果女兒願意的話,後面國內的投資資產就交給閨女管理了。
這就和原來歷史完全不一樣了,老王同志原來可沒把雞蛋放在兩個籃子的打算。
而是到死都重倉壓在美國那邊。
所有資源都大量投入在大兒子王烈身上,然後因爲身體和商業決策上的失誤,在成爲華人首富之後幾年公司就走上了衰敗的道路上。
直到他去世後沒多久,就破產清算了徹底被華爾街喫幹抹淨了。
曾經的華人首富家族就如同流星一般的消失了。
因爲方言的出現,蝴蝶效應又讓歷史進入了一個不同的路線裏了。
上午的時候接機,方言和這位朱麗葉王打了個照面,第一印象就是她長得挺像王安的。
然後就是她中文有點蹩腳,說話比一般人慢半拍。
有時候說話還會卡殼,不得已必須加上兩句英文才能表達意思。
今天中午喫飯也沒來,直接就去醫院見他父母了。
這會兒一個人找到了方言家裏。
看樣子應該是過來感謝的,畢竟經過了這麼一段時間的治療後,王安的身體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來之前身上各種指標異常,高血壓,糖尿病,脂肪肝,頸椎病,痛風,一大堆毛病,天天喫藥不見好,一個月時間不到,經過方言的治療,王安精神狀態好了很多,而且白頭髮都少了。
朱麗葉王雖然不知道方言是怎麼給他老爹治病的,但是也看得出來老爹的狀態比在美國的時候好太多了。
她身爲小女兒,怎麼也該過來感謝一下方言這個大夫。
剛好方言家就在協和街對面,幾步路就到了,由王安的助理帶着她,然後拿了些她從美國帶來的禮物,就到方言家裏來拜訪了。
結果方言沒在家裏,接待他的是方言的妻子朱霖。
簡單的聊了一下後,朱麗葉王才瞭解到,眼前這位朱霖,居然還是去年海外女性暢銷書的作者。
她雖然沒有看過,但是看過一些被翻譯成英文版的金句。
在華人女性羣體裏面屬於最近比較容易提到的名人之一,有點像是張愛玲,三毛這些人。
然後朱麗葉王就在方言家裏很愉快又磕巴的和朱霖聊了起來。
一直等到方言從研究院回來。
“回來了?”朱霖最先聽見動靜,笑着起身對着進入正院兒的方言招呼。
自然地接過方言身上的挎包,同時說道:
“朱麗葉小姐過來快一個鐘頭了,特意登門謝謝你給王老先生調理身體。”
朱麗葉王也慌忙站了起來,臉上帶着點拘謹,對着方言深深鞠了一躬,開口時中文磕磕絆絆,尾音還帶着點美式的捲舌調:“方、方主任,您好,冒昧打擾您了。”
一句話說完,她像是卡了殼,指尖攥了攥衣角,下意識蹦出兩句英文,又趕緊紅着臉捂住嘴,換回磕巴的中文:“對不起,我的中文不太好。我是來謝謝您的,我爸爸......我父親,現在身體非常好,精神也好太多了。”
兩個人雖然年齡差距也就幾歲,但是朱麗葉王總感覺方言好像大了她好多似的。
其實方言也就和他二哥一年,都是1955年生的人。
“快坐,不用這麼客氣。”方言笑着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拘謹,順勢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平和:
“王先生信得過我的醫術,我不過是盡了醫生的本分,而且算起來他和我嶽父也是當初大學的老同學了,我現在見他也得叫聲叔叔呢,咱們是平輩兒。”
朱麗葉王確實聽自己老爹和老孃說過這事兒。
說是方言的嶽父是他們當年大學的同學,本來是準備他們一起出國留學的,結果後來有事兒就沒去。
現在是工業大學裏的教授,家裏二女兒就嫁給了方言。
也就是剛纔和她聊了半天的朱霖。
朱麗葉王眼睛倏地亮了亮,原本緊繃的肩背一下子鬆了大半,臉上的拘謹也散了不少,忙不迭地點頭,磕磕巴巴地接話:“是!是!我爸爸媽媽總唸叨這件事!說當年最可惜的,就是沒能和朱伯伯一起出國,說朱伯伯是班裏
最有才華的人,沒想到......沒想到這麼有緣分!”
這話就說的有點扯了,什麼總唸叨,她今天纔過來呢。
方言也沒戳破。
她話說得急,又差點咬到舌頭,連忙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方言和朱霖,試探着開口,聲音軟乎乎的,帶着點不確定:“那......那我是不是該叫您方言哥?還有朱霖姐?之前不知道這層關係,太失禮
了。”
“早該這麼叫了。”朱霖笑着走過來,按着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坐下,順手給她空了大半的茶杯添滿了溫熱的花果茶,“一口一個您,聽着都生分。我們倆也就比你大幾歲,平輩相交,不用這麼拘着。”
“哎!”朱麗葉王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符合年紀的鮮活笑意,耳尖的紅還沒褪盡,卻明顯放鬆了下來,捧着杯子小聲道,“謝謝朱霖姐,謝謝方言哥。我之前總怕說錯話,中文說得不好,怕你們笑話我。”
“這有什麼好笑話的。”方言笑着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和,“你從小在美國長大,能說成這樣已經很好了。慢慢來,多說多練,很快就順了。”
接着方言就和她閒聊起來,主要就是問她在美國那邊的生活。
方言對1979年移民美國的華人富二代的生活還是挺好奇的,特別是她這種從小在美國長大的華人,就更是好奇了。
她甚至都沒中文名字。
而且她怎麼沒有那種美國華人女性的刻板妝造?
反倒是看起來挺正常的。
方言目光落在她臉上,笑着把心裏的好奇問出了口:
“說起來,我聽王叔叔和阿姨提過,你一直用朱麗葉這個名字,怎麼沒起個正經的中文名字?”
這話一出,朱麗葉王臉上的笑意淡了點,耳尖又泛起薄紅,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茶杯的杯沿,聲音低了些,依舊是磕磕絆絆的調子:“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忙着做生意,一直在美國各個州跑,我和哥哥們都是保姆帶大的。
大哥有中文名字,是出生的時候爺爺給起的,我和二哥出生的時候,爺爺已經不在了,爸爸媽媽忙起來就忘了,只給我們登記了英文名。”
方言和朱霖對視一眼,忘了?
這理由可還行!
估計更多是想融入當地的圈子吧。
文化這塊兒沒有去生活過,肯定不清楚裏面的細節,當年老胡在美國當富二代的時候,也就只是在華人圈子裏混。
說是和白人聊不到一起,大了一些後更是感覺到很多歧視,所以根本待不下去,直接就回大馬去做生意去了。
總之就是感覺在儒家文化圈待著,比美國那邊舒服多了。
重生前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海外華人二代、三代,長着一張中國人的臉,骨子裏卻被西方的文化浸透,對故土,對母語,既陌生又嚮往,像飄在海上的船,找不到錨點。
“現在回來,打算待多久啊?”方言對着朱麗葉王隨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