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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當即作批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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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市長,您是大名鼎鼎的專家型領導,認識您真是我的榮幸,以後我們公司還得請寧市長多多關照呢。京都大酒店二樓高檔包廂裏,一位氣質不凡的美女正頻頻向坐在主客位上的寧仕途敬酒。

向唐文敬酒的美女是郎市金鼎房地產公司的祕書劉蘭。看到寧仕美很豪爽地把杯中就一飲而盡,劉蘭的頂頭上司金破盤向介紹說,寧市長,咱們的蘭蘭是美女加才女,地道的女能人,大學還沒畢業,還善於炒股,賺了不少錢呢。

聽金破盤這麼介紹,寧仕美眯着醉眼,打量了下。他事業雖然風生水起,可婚姻很不順利,現在兒子又患了絕症。此時此刻,在他眼前的劉蘭,在酒精的刺激下,面若桃紅,楚楚動人,風情無限,是他心裏不由得湧起了陣陣波瀾。

當然,寧仕美清楚金破盤此行的目的。長樂高速工程即將開工,他將兼任長樂高速公路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長樂高速公路建設指揮部指揮長等10個手握實權的重要職務。他自然成了衆多包工頭用金錢和美女轟炸的目標。

聽金破盤的介紹,劉蘭是京都大學大四的學生,來自於農村,身材容貌等方面都不錯。因爲事先已經知道目的,劉蘭自然是使出渾身解數溶解寧仕美。如此年輕漂亮又有才華的女孩着實讓寧仕美心花怒放,難以自制。滾到牀上的時候,劉蘭適時地拿出承包高速公路建設段的合同讓寧仕美簽字。沒有多少猶豫,寧仕美接過簽字筆簽下了同意二字和他的名字。接下來的幾天,寧仕美根本沒有去醫院,而是白天帶着劉蘭遊山玩水,晚上帶着劉蘭回賓館。

要不是蔡金花說兒子吵着要回家,寧仕美還捨不得離開。和劉蘭告別之後,寧仕美把母子倆接回了郎市。一天晚上,寧仕美提前回家,想給兒子做道他喜歡的菜喫。

很就沒這樣在廚房裏合作了,夫妻兩個配合很默契,一個擇菜一個淘米。正忙的時候,寧仕美的手機有短信的提示聲,但他沒有去看。蔡金花隨口說道,來短信了,你洗菜,我幫你看下。

寧仕美有些慌亂,急忙阻止說,不用你看,我自己去看。說完,他急忙放下手頭的事,起身看手機短信去了。

一條短信,用得着這樣防備我嗎?蔡金花心生懷疑,忍着沒有去追問。晚上快睡覺的時候,趁着寧仕美上衛生間,她偷偷地檢查了一下他的手機,發現做飯那會兒的短信已經被他刪掉了。他爲什麼獨獨刪掉那條短信?蔡金花斷定,寧仕美有隱情,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不一會兒,寧仕美回到臥室。蔡金花不動聲色地說,仕美,兒子的病情有所好轉,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可得盡心盡力,好好照顧兒子。

寧仕美躺倒在牀上,說那是,這幾天我不是天天回家,把能推的應酬都推了嘛。

蔡金花說,不對啊,你好像有什麼事瞞着我。

寧仕美說,哪有啊,你瞎想什麼。

蔡金花拿過手機,翻開短信接收文件,說那你爲什麼要刪掉做飯時收到的那條短信?

見老婆追問,寧仕美只得說,有件事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孩子的病,你我都知道沒有任何希望,病情好轉只是我們自己寬自己的心。你也這麼大年紀,不可能再生,而我們有不能到老了身邊都沒有孩子啊。我找到了一位姑娘,是京都大學的,還沒畢業,相貌身材都不錯,她願意給我生個孩子。你放心,我不會離婚的,將來把孩子抱回來,就說是我們領養的——

猶如五雷轟頂,蔡金花戰慄着說不出一句話來。如今兒子正與死神賽跑,而丈夫卻想着去延續後代,這對於正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兒子而言,是多麼殘忍,是多麼不公平!蔡金花歇斯底裏大叫道,你給我滾出去!寧仕美自知理虧,一言不發,離開了臥室,睡客廳去了。

夫妻雖然冷戰,但爲了兒子,兩個人都只能心照不宣地僞裝——寧仕美也不想讓兒子在這種時候知道他的背叛。一個月後,又到了兒子複診的日子,貌合神離的寧仕美夫婦帶着兒子返回北京。檢查結果很不容樂觀,核磁共振顯示:兒子第三腦室膠質瘤術後復發。

蔡金花焦急地問醫生,我兒子情況怎麼樣?

醫生嘆了口氣,神色凝重地說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還是失敗了。這種腦瘤復發後,壽命一般只有六個月到兩年。不用回頭,蔡金花就能感受到寧仕美正向她投去複雜的目光。她萬分心酸,淚水奪眶而出。兒子又一次住進了醫院,接受生不如死的放療和化療。看着瘦骨嶙峋的兒子每時每刻地乾嘔,蔡金花不禁肝腸寸斷,恨不能代替兒子。一想到寧仕美的所作所爲,她更是絕望到了極點,想一死了之。

經過一個月的治療,閆天佑終於痊癒,可以出院了。接到消息,導遊梅子準時趕到了海參威的當地醫院,和黨含紫一起,陪護他回國。回到郎市,天已經完全地熱了。時髦的女孩幾乎已經穿上了夏裝。一個人的消失或許就是爲了另一個的重生。就是這一場旅途改變了黨含紫。彷佛人在旅途中,所有的憂慮和回憶都不復存在,一個人會變成另一個新人,笑聲,說話,情緒,都是全新的。那些煩惱與過去,都與現在無關。與現在有關的事,只是喫飯、睡覺、天空和自然,還有時間。或許,她從那一刻起,就決定把現實與過去全都忘記,跟定一個人就這麼定了,完全不知道結果如何。她覺得這個時候纔是自己,不管一切地去愛上一個人。她這麼想起來,就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想象,簡直不知道哪一樣是真的。只有一樣是確定的,她已經愛上了閆天佑,但不是市委書記的他,而是在旅遊途中的他。

很快,黨含紫被提拔爲管委會副主任。不過,前提條件是,在閆天佑的一手策劃下,她也和一位在國土局上班的二婚男人李國棟結婚了。那個男人也升職了,由科長升爲了副局長,管宣教工作和安全工作的副局長。二婚男女的婚姻登記已經創新,不需要許多婚檢之類的繁瑣手續。但是,在這之前,他們在一起還是制定了幾項協議。

黨含紫說,你是三十出頭的人了,事業有了起步,壓力大,另外又找了一個二婚的強勢女人。如果你某些方面不行,我可不想拿青春做陪葬,你看怎麼辦?

李國棟知道他與她的婚姻的實質,直言不諱地說,有三項方案可以考慮。第一項,離婚——但這項還沒開始就被她打斷了。剛剛結婚,怎麼可以離婚?如果你這麼想,那今天的登記就不要登了,免得囉嗦。

他說,那麼第二項呢,你可以自由,我也可以自由。

黨含紫又說不行,我可以自由,你卻不行——你是男人,男人如果自由非天下大亂不可。而女人天生是不自由,讓她自由她都心有所屬,不願自由——那對於女人來說,其實是最大的摧殘。再說有了我,黨含紫撫摸着自己的一縷秀髮,斜着眼睛幽怨地說,你註定今生無法自由。

他用皮鞋踢了踢地面的小石頭,嘴角掛了一絲冷笑,眼睛看着遠處一些鮮豔的女子,悠悠地說,那隻有第三項了,既然我們是有條件地結婚,那你就有償地回報我。你想做更大的官,而我不想。

====

六月底的一個晚上,蔡金花到醫院外面買水果,回來後讓寧仕美到外面去喫飯。剛剛坐定,她忽然發現兒子目光呆滯,滿臉淚痕。蔡金花大喫一驚,忙問兒子怎麼啦。

兒子哭着說,媽媽,我是不是真的活不長了?剛纔我聽爸爸在廁所裏打電話,和那個人說要偷偷再生一個孩子。

蔡金花的心像被抽空了一樣,身體虛弱得站立不穩,一時之間,不好和兒子說什麼。

兒子又說,其實我早就發現爸爸有別的女人了,他總是打一些神神祕祕的電話,我怕你傷心,一直不敢告訴你。

多懂事的兒子!蔡金花聽了,更是心如刀絞。她穩了穩情緒,慢慢地伸出撫摸着兒子的額頭,裝作很輕鬆地樣子,安慰說,傻孩子,爸爸只是對不起媽媽,但爸爸還是愛你的,他不會那樣做的,你聽錯了——

兒子卻哭着喊着,難道我們這個家就要散了嗎?母子倆抱頭痛哭——

一個多小時後,寧仕美在外面喫完飯回來,絲毫沒有發現母子倆的異常。他像往常一樣,說兒子,要不要上廁所,我扶你去。兒子卻撇過臉去,沒有理他。

寧仕美詫異地問蔡金花,兒子怎麼啦?然而,蔡金花正想說明情況,就被兒子打斷,說沒什麼,我困了。蔡金花一回頭,見兒子正衝她皺了皺眉。她頓時明白,懂事的兒子並不喜歡父親知道他已經洞悉了父親的祕密。在這個時候揭穿,對彼此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今天後,因爲高速公路的事,寧仕美必須回郎市處理。兒子的情緒極度不穩定,經常哭。一天深夜,蔡金花忽然醒來,發現兒子一直在淚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她心中一痛,強忍着悲痛說,兒子,你怎麼啦?

兒子說,我遲早會死的,我死了,爸爸就會去找新人,可是你怎麼辦啊?媽啊麼,我捨不得你。蔡金花聽了,久久壓抑在心頭的悲痛一下子如決堤的洪水,一瀉而出。

這是多麼絕望無奈的夜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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