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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挖墳絕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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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發神威的將王家兄弟斬落馬下,使得整個冀州大軍羣情激昂,而幷州將士們卻顯得士氣低落了許多。這些新丁雖然一個個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是一旦遭遇挫折,心理的承受能力十分脆弱,所以在主將被殺之後,他們便已經勇氣大跌。

“子泰,我不想與你爲敵,何況你也不是武將出身。”單經一臉正色的說道:“如今幷州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子泰是聰明人,何必作此螳臂當車之事?”

單經雖然還沒有下令進攻,但是經驗豐富的幽州鐵騎將士,便悄然朝着田疇軍兩側圍攏過去,隱隱將他們挾制在中間,隨時都可以衝上去將他們絞殺。面對冀州一萬鐵騎和一萬黑山軍的合圍之勢,那些幽州將士們更是不敢稍有異動。

田疇冷哼一聲,怒斥道:“我幽州如今正與外族交戰,幽州民衆遭受着外族人的戰火屠戮,身爲大漢的車騎將軍,韓州牧竟然在此時悍然進犯我幽州,實在是無恥之尤。不但是趁人之危,而且更將我幽州百姓置於死地。”

單經顯然對於田疇的斥責不以爲然,淡淡的說道:“子泰此言差矣!今年幽州秋糧歲入幾何,我想你比我清楚,要說憑藉這點糧秣要供應數萬大軍連番作戰,就已經十分困難。就算最後能夠取勝,缺衣少糧的百萬幽州百姓,又該如何度過這漫長的冬季?”

田疇臉色微微一變,他自然知道這個冬季對於幽州而言,將會更加漫長也更加寒冷:“單將軍。你是何意?莫非汝冀州大舉入侵幽州。還是爲我等幽州人着想不成?”

田疇本意是想譏諷一下單經。沒成想對方竟然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冀州大軍此番便是爲解救幽州百姓而來。車騎將軍知道幽州缺糧,恰巧我冀州今年喜獲豐收,故而他已然調集糧草運至高陽,隨時可以開進幽州救濟缺衣少糧的百姓。我家主公仁厚爲懷,與公孫瓚之間的恩怨,自然不會遷怒於幽州百姓。希望子泰能夠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一片苦心?田疇心中暗暗苦笑。

他知道,韓楓當然不會有什麼良苦用心,而是覬覦幽州這片不算富庶的疆域。可是,韓楓這一番手段確實十分高明,一邊攻佔幽州的土地,一邊從冀州運來糧秣四處救濟,不僅可以邀買人心,也將他攻擊幽州的行爲,上升到了道德的制高點,讓很多幽州人都無法對此抱有敵意。

田疇知道。至少自己就無法再對冀州抱有任何敵意,雖然他也知道什麼是忠義。可是打心眼裏就沒有將公孫瓚當作自己的明主。而如今,韓楓竟然會爲幽州帶來冬天最急需的口糧,讓幽州人可以安然度過這個最嚴峻的寒冬,似乎他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抗的理由。不光是他,就連他麾下那些幽州將士們,在聽到單經的表示之後,便都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慾望,眼中也開始閃爍起異樣的光芒。

“好吧,你說服我了。”田疇頹然的嘆息一聲,然後無奈的說道:“既然車騎將軍有意救濟我幽州百姓,田某又豈能繼續阻攔?若是因此阻礙了幽州百姓的生計,那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說完,他便伸手解下腰間的寶劍,隨手丟棄在地上。

有了田疇的表率,早已經蠢蠢欲動的幽州將士們終於沒有了顧忌,紛紛將手中的武器丟下戰馬,然後乖乖的從馬背上下來,準備接受冀州人的收編。不是幽州將士們貪生怕死,而是因了冀州大軍給他們和他們的家鄉父老帶來了生的希望,所以他們對冀州人的入侵變得不再牴觸了。

張白騎冷眼旁觀了許久,此刻看到幽州將士紛紛歸降,這才終於將高懸的心放回了肚子裏,策馬來到田疇面前,笑着說道:“子泰先生,老張有禮了!某是個粗人,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的花花腸子,只是我家主公曾經提到過你,說你熟知幷州地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希望先生能盡棄前嫌,從此投效於我主公麾下,一同爲解救幽州百姓而努力。”

田疇沒想到韓楓竟然也知道自己的名聲,要知道就算在公孫瓚眼中,他也不過是一介普通的士人,除了劍術還算高超並沒有任何值得稱道的地方。要不是沾着堂兄田楷的光,他根本就不會成爲一方太守,跟不要說駐守涿郡這麼重要的戰略區域。可是,如今卻發現真正認知他的,卻是一個遠在冀州的人。

“車車騎將軍竟然竟然也聽過我的微末名聲?”田疇不禁驚喜交加。

張白騎十分自得的說道:“我家主公天資過人,博聞強記是天下少有的英主,而最爲值得稱道的便是其識人之能,就算是鼎鼎大名的文若先生,也是對此讚不絕口啊!先生能得我主上如此信重,定然也是難得的大才,還請先生助我冀州一臂之力。”

單經也點頭說道:“白騎將軍言之有理,我家主上確實是天下少有的英主,子泰大能,若是能歸順冀州,少不得日後也能封侯拜相,成就一番功業。”

田疇此刻已經及時平復了心中的激動之情,滿臉笑意的對張白騎說道:“白騎將軍真是令疇刮目相看,早就聽聞將軍魯莽好戰,不成想今日卻是見識了將軍的如簧巧舌,這實在是令人驚訝不已。至於歸降之事亦無不可,只是那封侯拜相之事不提也罷,只要能爲幽州百姓做些實事,打擊一下外族人的囂張氣焰,那田某豈有不情願之理?”

張白騎和田疇相視一眼,然後便由張白騎開口言道:“子泰先生淡泊名利,自是讓我等心感敬佩,只是我家主公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先生:‘田楷將軍乃是忠義之人。想來背叛公孫瓚投奔冀州之事。他做不來。田家日後可就要靠先生了’,所以還請先生三思。”

田疇聽了此言,臉色頓時凝重起來。田家乃是幽燕之地的士家,雖然跟大漢那些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相比,這田家只能算是一方土豪罷了。可就算如此,身爲田家的一份子,他又如何能坐視家族敗落?既然兄長要做那忠義之士,那就成全他的忠義之名吧。這田家便交給我來撐着吧。

想到這裏,他毫不遲疑的朝單經、張白騎拱手爲禮道:“兩位將軍,既然車騎將軍如此看重,我田疇若是再扭扭捏捏,豈不是不識抬舉?如今我已然心悅誠服,還請兩位代爲引薦,讓我得以在車騎將軍麾下效力。”

張白騎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嘆息道:“子泰先生能誠心歸附,想必主公聞之定然喜出望外,只可惜如今主公還在調集糧秣。一時半刻還不能趕到高陽,恐怕還要先生多擔待一些時日。如今。我等乃是奉命攻佔范陽郡,爲冀州大軍開闢出通道,所以先生可以選擇隨我等四面征戰,也可先行返回高陽等候主公前來。”

“攻佔涿郡?”田疇臉上頓時泛起一絲古怪的神色,忍不住笑道:“看來兩位將軍還不知道,日前我就已經調任范陽郡太守,如今整個范陽郡的守將都是我的部下。既然兩位將軍要搶佔涿郡,爲大部隊開闢通道,那不如就由我襄助一臂之力吧。雖然不能說保證傳檄而定,但是至少大部分還是能因此歸降的。”

張白騎頓時心中大喜,連聲說道:“沒想到子泰先生竟然已經貴爲太守,實在是失敬!若能得先生襄助,那我冀州大軍便能輕鬆許多,這奪取范陽的把握也大了幾分啊!這都要多謝子泰先生了。”

張白騎當然不會不知道田疇是涿郡太守,這樣的大事如何能瞞得過錦衣衛的眼睛?只是爲了讓彼此臉上不要那麼尷尬,所以他才幹脆裝糊塗罷了。既然田疇主動提出要幫忙,那他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田疇臉上也是一副瞭然的笑意,淡淡的說道:“在下初來咋到,自然是要掙些功勞纔好去見車騎將軍,否則豈非泯然於衆人矣?這還要多謝兩位將軍能給我這個機會,可以爲冀州效力,也爲自己掙取一些微勞。”

單經在一旁急忙打圓場道:“好了,兩位大人,我們現在應該及早進駐方城,然後傳檄四方,讓涿郡諸將易旗改幟,但有不服從者再揮兵攻打,儘快將整個范陽郡收於囊中。這樣,在主公到來之時,你我纔會臉上有光啊!”

“對對對,張將軍請隨我入城。”說到方城,田疇又立刻變身熱情好客的主人,邀請張白騎等人隨自己入城。

“子泰先生先請!”張白騎自然不疑有他,大大咧咧的跟隨着田疇就朝方城開拔。

就在田疇傳檄四方,準備一舉將整個范陽郡都作爲見面禮,送給韓楓邀功的時候,單通已經在錦衣衛的保護下,悄然來到上谷郡和閻柔接上了頭。

上谷郡,沮陽縣。

和幽州人纏鬥了數月之久,因爲劉虞的名聲,閻柔在上谷、代郡兩處都獲得極大的幫助,使得他的部曲越發壯大。此消彼長,公孫瓚的鐵騎在閻柔面前喫了幾次暗虧之後,就只能退守居庸關,阻擋他們東進的道路。

一方面,公孫瓚正在積攢實力準備反戈一擊,而另一方面,足智多謀的閻柔面對雄關也是一籌莫展。雙方都心存顧忌,所以只能擺下重兵在居庸關下遙遙對峙。爲了就近指揮大軍,閻柔也將行轅搬到了距離居庸關最近的沮陽縣城。

就在閻柔不知該不該強攻居庸關的時候,他的行轅外突然來了一個神祕的使者。

“你就是冀州渤海太守,那個幽州叛軍單通?”閻柔仔細的打量了眼前這個白面無鬚的年輕人,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你這麼年輕,竟然也能牧守一方?莫非你家主公手下無人了嗎?”

單通冷哼一聲,恨聲斥責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吾主韓車騎也是以弱冠之年執掌一州軍政,在諸強環伺的河北打下一份厚實的家業,如今更是將公孫瓚逼到了絕境。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功業?汝是何等身份。竟敢小覬天下英雄?”許是想到閻柔此言侮辱了自家主上。單通言辭已然透出一絲淡淡的殺意。

閻柔頓時赧然道:“柔只是對此感覺有些詫異,實無半分侮辱車騎將軍之意,還望大人見諒!太守大人突然造訪,不知有何貴幹?可是車騎將軍已然來到幽州,希望我等前去協助作戰?”

單通不置可否的微笑頷首,直用眼神掃視在大廳裏的那些侍衛,然後開玩笑道:“閻將軍不是如此小心吧,就連接見我這麼一個小書生。竟然也要隨身帶着這許多護衛?”

閻柔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出了對方話語裏的暗示,當即裝出一副尷尬的模樣,連連擺手讓那些護衛退下,然後才似笑非笑的朝單通笑道:“如今這裏就剩你我二人,你說的話出自你的嘴,進入我之耳,再不會被他人所知悉,如此可好?”

“甚好!”單通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冷冷的盯着閻柔厲聲問道:“閻柔。今日我奉命前來要代車騎將軍問你一句:‘你閻柔是漢人還是烏桓人’?”

單通言辭冰冷無情,彷彿只要閻柔稍有遲疑或者應答不對。便要將他置於死地一般。這種感覺不像是一個使者在對一方諸侯說話,倒更像是一個欽差在質問自己的下屬。

閻柔並沒有感覺有半分不妥,反而急忙雙手抱拳,恭敬的說道:“啓稟車騎將軍,末將雖然是在烏桓長大,但是從未曾忘卻自己是個漢人的事實,此番會從烏桓借兵,完全是因爲急於爲劉刺史報仇,不得已而爲之。”

“哼!”單通冷哼一聲,直勾勾的盯着閻柔的眼睛說道:“閻將軍,不是主公不給你機會,他也從未懷疑過你對漢人的忠誠,所以這兩年纔會一直派人不斷的支援你兵械、糧秣,讓你不斷壯大漢人的部曲,不會有朝一日被烏桓人所挾持,明白嗎?”

“末將明白!”閻柔在單通的注視下,竟然有一種冷汗津津的感覺,心下對這個年輕的太守早已經沒有了輕視之心:“不知車騎將軍此番派太守前來,是有何事吩咐於我?只要力所能及,末將定然不負所托。”

單通默默的點了點頭,說道:“此番前來有兩件事要告訴你,這第一便是我冀州軍已經殺入范陽,準備趁着公孫瓚的大軍被你們所羈絆的時候,一舉將范陽攻取,徹底將漁陽孤立起來,所以我要你立即對居庸關發動攻勢,將公孫瓚牢牢牽制住。”

“喏!”閻柔一口答應了下來,雖然攻城會死一些人,但是相比較韓楓這些年的支持,以及日後自己在冀州的前途,這一切都微不足道。

單通突然湊到閻柔面前,悄聲說道:“此番攻城,儘可能消耗烏桓人的實力,他們死多少都無所謂,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部曲,明白嗎?”

“這這是爲何?”閻柔沒想到單通竟然會作出這樣的要求,有些驚訝的問道:“莫非將軍真的如此仇視烏桓人,非要置他們於死地不成?”

閻柔畢竟是在烏桓人的部落里長大,對於烏桓人的觀感不錯,所以無法理解韓楓爲何要如此對待烏桓人。雖然烏桓人偶爾也會禍害一下漢人的百姓,但是在閻柔的嚴密約束下,這種情況其實並不算嚴重,所以也難怪他想不通了。

閻柔想不通,單通也沒有必要爲他解釋這麼多,只是淡淡的說道:“攻城總是要死人的,死別人的手下總比死自己的部下好吧,過些日子主上便要進軍幽州,若是到時候你部下折損過重,在主上心中的分量就會越輕啊!”

閻柔這才恍然大悟,死道友不死貧道,這種時候該如何抉擇似乎已經無須多言了:“太守大人所言極是,屬下一定遵循辦理便是,儘量保護好自己的部曲,將所有威脅任務都交給烏桓人去做。”

“不,這還不夠。”單通毫不客氣的搖頭說道:“閻將軍,我只想複述主上的一句話給你聽,那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主上說他攻下幽州之後便會對烏桓用兵逼迫他們歸降,如若不肯歸降者皆可殺之,甚至不惜夷滅全族,所以希望你能削弱蘇僕延所部,爲主上兼併烏桓做好準備。”

“兼併烏桓?如今烏桓不是早就是大漢臣屬了嗎?何須多此一舉?”閻柔真的覺得想不通,甚至感覺韓楓可能不瞭解烏桓人和大漢的關係。

單通突然陰冷的笑了笑,寒聲說道:“不是要烏桓人臣服,而是要他們捨棄烏桓的身份,成爲真正的漢人,入漢籍、習漢字、說漢語用主公的話說就是‘真正的民族大融合’。”

閻柔沒想到韓楓竟然如此狠毒,這分明就是要斷絕烏桓人的傳承,只要那些烏桓人的後代學習了漢語,適應了漢人的一切,就可以從根子上將他們變成真正的漢人了。

這可真是挖墳絕戶的絕頂毒計啊。(未完待續。。)

ps: 昨天晚上在老家沒撈着睡,今天可把我困死了,尤其是本章的前半部分,要是有什麼錯誤之處,還請見諒!順便祝中秋快樂!月亮很圓,你我天涯共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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