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天之後,帥國棟乘坐長途汽車,來到了濱洋縣的海鮮市場。
他的老相好邰文君,就在這家海鮮市場裏做生意。
今天,他難得有機會過來看望,特意買了一些安州的土特產。
由於提前已經安排妥當,他今天滿心歡喜的期待着,晚上能和情人共度春宵。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邰文君並沒有在自己的攤位上。她的攤位空空如也,竟然已經早早地收了攤?
哎?
沒在嗎?
帥國棟看了看錶,感覺不太應該,他今天早來了兩個鐘頭,這個時間,邰文君應該還在海鮮市場的。
難道,收攤了?
他左右看了看,但見菜市場車水馬龍的,不見邰文君的蹤影。
於是,他掏出了那臺專用手機,打出了電話。
然而,打出去之後,對方卻一直處於忙音狀態。
這……
好吧!
帥國棟只好提着東西,轉身離開菜市場,準備直接去邰文君家裏找她。
結果,他剛要過馬路的時候,對面閃過了一個人影,但見一個穿着深藍色校服,梳着馬尾辮的女孩,從馬路對面的街道上一閃而過,走進了旁邊的衚衕!
哎?
啊?
恍惚之間,那個女生讓帥國棟想到了什麼,他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結果一輛汽車疾馳而過,嘎吱一聲來了一個急剎車!
啊……啊……
帥國棟嚇得大叫一聲,一屁股坐到了路邊,汗珠子鬥大地往下滾落,一袋子橙子,也咕嚕嚕地掉出了幾個!
“喂!”司機探出車窗大罵,“你不想活了啊?”
說完,他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呼……呼……
帥國棟喘着粗氣,尚未站起來,眼睛卻依舊盯着剛纔女孩消失的地方發呆……
世界上,有這麼像的人嗎?
原來,剛纔那個一閃而過的女孩,像極了他的親生女兒帥安琪。
當年,帥安琪遇害之前,也是梳着那樣的辮子,也是穿着那樣的校服,連神態和動作,都那麼得像!
“大叔,你沒事吧?”這時,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走過來,將帥國棟攙扶起來,並且幫他撿起了橙子。
“沒事,沒事……”帥國棟站起來,眼睛還是望着剛纔的衚衕,深情越發茫然。
“以後小心點兒啊!”年輕人叮囑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帥國棟則拎着自己的東西,快速地穿過馬路,朝着剛纔女孩消失的衚衕追去。
狹小的衚衕裏一目瞭然,什麼也沒有。
但是,不死心的帥國棟,還是走了進去,他想要穿過衚衕,看看是否還能追上剛纔那個女孩?
其實,他心裏非常清楚,那個女孩不可能是自己已經死去的女兒,可是,他就是無法死心,還是追了過去……
他腳步急促,甚至有些踉蹌。
本來,在他已經快要絕望,認爲剛纔只是一陣恍惚之時,從身邊另一條黑暗的衚衕裏,竟然又傳來了一陣笑聲!
笑聲悠遠縹緲,卻又彷彿近在耳邊,因爲帥國棟驚異地聽出,他就是自己女兒帥安琪的笑聲!
這……
他只覺渾身汗毛炸開,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就衝進了那條黑暗的衚衕,嘴裏還不停地嘟囔着:
安琪……安琪……是你嗎?是你嗎?
就這樣,他一步步向前走去,周圍越發黑暗,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也沒有想過,現在是大白天的,爲什麼會變得一片黑暗?
走着,走着,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只覺腳底下一滑,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
不知沉睡了多久,帥國棟悠悠轉醒,卻發現自己不能動彈。起初,他還以爲自己是被繩子綁住,可等他看清楚之後,卻發現身上並無東西,可就是不能動彈。
緊接着,燈光一閃,面前出現了一個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神祕人。
令他更加驚奇的是,這個神祕人好像只是一個虛無的影子,能夠行走在虛空之中似的。
下一秒,他下意識地朝身下看了看,這一次,他瞬間崩潰了!
因爲,他發現自己竟然也是懸在半空之中的,好險自己身處某種混沌之中,連空氣都變成了凝固的固體……
這……
終於,帥國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這才驚懼地意識到,難道……難道……自己這是已經死了?
這時,眼前突然閃出了一幕幕畫面,畫面中,又出現了那個梳着鞭子,穿着校服的女孩!
這一次,帥國棟看得非常清楚,這個女孩,正是自己死去多年的女兒——帥安琪!
“安琪……安琪……”帥國棟大聲呼喚,可鏡頭中的女孩,卻始終沒有回過頭來。
這時,那個穿着黑袍的神祕人,就站在帥安琪的身後,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可是縱然隔着那麼遠,帥國棟卻仍然能夠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抑感,從那黑袍人的身上傳來。
很快,鏡頭一轉,帥安琪倏地不動了,她變成了一具玩偶,坐在了一個疑似汽車後座的地方……
“啊!啊……”帥國棟嚇得大叫,眼淚瞬間噴湧了出來,“安琪,安琪……爸爸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啊!嗚嗚……”
“爸!”忽然,那個玩偶張嘴說話了,眼神悽怨幽艾,卻又空洞茫然地問了一句,“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聽到這話,帥國棟再也忍受不住,失聲痛哭:“啊……閨女啊……嗚嗚……你……你爲什麼要那樣做呢!嗚嗚……”
聽到這話,那個穿着黑袍的神祕人微微顫了一下,但是正處在激動中的帥國棟,卻哪裏留意得到?
“爸……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帥安琪又變回了那個穿着校服,梳着馬尾辮的女孩,滿含期待地問道,“你能告訴我嗎?”
“嗚嗚嗚……”帥安琪越是這麼說,帥國棟就哭得更加傷心,“你……你是自己……自己想不開的啊!嗚嗚嗚……”
“我……”帥安琪茫然問道,“我那天……到底做了什麼?我怎麼……怎麼全都想不起來了呢?”
這時,那個黑袍神祕人稍稍向前飄動了幾步,距離帥安琪越來越近了……
“你是自殺的啊!孩子,嗚嗚嗚……”本能地預感到女兒有什麼危險,帥國棟痛哭道,“那天,我一回家,就看到你……你已經吊死在了暖氣管子上!
“我們……我們也想不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