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傷的很重，就近送到橋安縣醫院緊急救治。
一進門，醫院頓時雞飛狗跳。
縣醫院不是沒搶救過重傷號，但一羣荷槍實彈士兵跟着的情況可是建院以來第一遭。年輕一點的醫生護士，更是私下偷偷打聽是不是打仗了。
一個多小時後，左寒乘坐的軍機降落在橋安縣附近的一個廢棄機場，衛海分軍區的車早已等在那裏。二十多分鐘後，軍車衝進縣醫院大門。
“莫凡在哪？”左寒一下車，就一把抓住過來迎接的中尉急問。
左寒已經提前與何葉、孟宇取得了聯繫。知道何葉沒事，但莫凡卻中槍生命垂危。
“在二樓急診室，正在搶救。”
中尉話音未落，左寒已經風一般的衝進大樓。
“究竟發生了什麼？”左世毅也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請問您是”因爲去酒吧喝酒，左世毅穿的也是便裝，中尉雖然得到命令，但並不知道左世毅的身份。
左世毅拿出軍官證晃了下。
“首長好！”中尉敬了個禮，道：“衛海軍分區機甲步兵團中尉陸強，奉命聽從您的指示。”
“把情況說下”
左世毅在外面聽取情況彙報，而左寒已經到了病房的外面。
“左寒”
何葉正頹廢的坐在那裏，頭髮散着，身上也是又髒又破，還沾着不少血跡。見到左寒出現，鼻子一酸，衝過來抱着左寒就嗚嗚大哭起來。
“都是我不好，小凡、小凡”
左寒拍着何葉的肩膀，輕輕道：“沒事，沒事，都過去了”
左寒在何葉的脖子後面某個位置輕輕一按，何葉身子軟了下去。
“能不能找個房間，她需要休息。”
此時何葉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睡一覺比較好。
左寒把何葉抱到一間病房內休息，回到手術室外面，左世毅正好也瞭解完情況走了過來。
“何葉呢？”左世毅左右看了看。
“我讓她去休息了，她很累。”左寒答。
正在這時，手術室燈一滅，幾個醫護人員從裏面走了出來。
“醫生，傷員怎麼樣。”左世毅連忙攔住主刀醫生問道。
醫生摘掉口罩，道：“子彈已經取出，但傷員的情況很危險，很可能挺不過今晚。以防萬一，就留在手術室不送病房了。”
左世毅大怒：“草，什麼吊醫院，治不了就直說，我們轉院！”
醫生看了一眼左世毅，道：“爲傷員考慮，我不建議你們那麼做。如果能挺過今晚，你們再考慮把他轉到衛海市的醫院。”
左寒攔住還要說什麼的左世毅，對醫生道：“謝謝您的建議，我們暫時不打算轉院。請問，我能進去看看他麼？”
“可以，但傷員一直在昏迷中，你們不要嘗試和他說話。有什麼情況，馬上呼叫醫護人員。”醫生又交代兩句，便轉身離開。
見醫生走了，左世毅衝左寒道：“丫就是一庸醫，你信他啊。”
“他是個負責的醫生。”左寒轉頭對左世毅道：“我想和小凡單獨呆一會，可以麼？”
左世毅已經知道莫凡是左寒收養的孤兒，點了點頭。
見左寒進了手術室，左世毅沉思片刻，對跟在自己後面的中尉道：“把剛纔攔的那個刑警找來，我和他聊聊。還有，給衛海市局掛個電話，就說你們來這邊拉練，正好碰上槍案”
莫凡安靜的躺在手術檯上，右眼被層層紗布包裹，些許暗紅滲出。胸口和手臂上插着各式各樣的管線，口鼻處也扣着氧氣罩。臉色蠟黃，眼睫毛時不時的跳動一下。
看着莫凡的臉，左寒陷入深深的懊悔和自責當中。
醫生說的沒錯，莫凡很難挺過今晚。
這種嚴重的外傷，以左寒如今的能力是毫無辦法。
不，要說辦法，也有一個，只是
左寒看了一眼門外，把手輕輕的放在莫凡的額頭，一層白光閃過之後，莫凡緩緩睜開了眼。
莫凡的眼中透着驚喜，想起身。
左寒阻止了他，將氧氣罩拿掉。
“對不起，我來晚了。”
“老師”莫凡的聲音很虛弱，問道：“何葉姐她，她”
左寒鼻子一酸，強笑道：“她沒事，是你保護了她。”
莫凡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
“莫凡，我不想騙你。”左寒平復了下情緒，道：“你傷的很重，沒多少時間了。”
“我早就該死了。能這樣死去，很有價值。”莫凡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眼中略帶幾分遺憾。
“有一個辦法，能讓你活，讓你繼續尋找自己存在的價值。”左寒明白莫凡遺憾什麼，道：“只是那樣，你要承受的東西會比死亡更沉重。”
莫凡認真的想了想，問道：“是什麼？”
“黑暗洗禮！”左寒幽幽道：“進行黑暗洗禮，你的身體會被強化，可以馬上擁有1級程度的力量，並以此度過眼前的危機。但此後每一年，你都必須突破一次。如果失敗，還是會死。
但在地球上，沒人能突破10級。也就是說，就算你能每年突破一次，也最多還有10年的壽命。”
莫凡僅剩的一隻眼睛閃了閃：“我願意。”
莫凡做夢都想擁有左寒那樣的力量，機會就在眼前，區區死亡威脅，對莫凡根本構不成壓力。十年又如何，多一天都是賺的。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左寒看着莫凡，道：
“黑暗洗禮是針對黑暗信徒的禁術，強行壯大你的細胞，強化你的基因，不光洗禮時會承受痛楚，後遺症也非常嚴重。每天都會不定時的感到疼痛，那種痛楚比刀割火燒痛百倍也不止。很多人甚至因爲無法承受那種折磨而自殺”
莫凡沒有太多猶豫，堅定道：“我還是想試試。”
左寒對莫凡的選擇早有預料，但還是一聲嘆息。
“我會暫時使你不能控制身體。如果實在承受不住，就用眼神向我示意”左寒頓了頓，道：“接受死亡，並不是懦弱的行爲。”
莫凡明白左寒的意思，微微頓首。
左寒伸手在莫凡的脖頸處點了一下，白色的光點一閃，莫凡瞬間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都消失了。除了眨眼之外，無法再控制身體任何一個部位。
左寒直立身體，兩手在胸前連結印記，一個漆黑如墨的光球在身前漸漸凝聚成型。
“這是你的信仰，我的黑暗聖力”左寒複雜的看向莫凡，道：“這些力量是你創造的，就看你能不能重新承受它們了。”
左寒雙手輕輕向下一按，黑色光球漸漸沉入莫凡的胸口。
冥冥之中，似乎傳來嘭的一聲輕響，好像什麼東西爆開一樣。
與此同時，莫凡的身體瞬間被黑光籠罩。肌肉好像活過來一樣，不停的顫抖蠕動。
莫凡的眼睛佈滿血絲，幾乎要突出來，包着紗布的那一隻眼睛，更是流出了鮮血。莫凡表情扭曲，顯然承受了極大的痛苦。可因爲無法控制身體，不論是掙扎還是喊叫，莫凡都無法做到。
左寒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莫凡。
黑暗洗禮，過程只有三分鐘，但四成的人都無法撐過。
可莫凡，竟然挺住了。
似乎是擔心左寒誤解自己撐不住，莫凡甚至都不去看左寒，緊閉眼睛承受着，堅持着。
黑芒漸漸淡去，牀單都被莫凡的汗水浸溼。
莫凡緩緩睜開眼睛，閃爍着喜悅和興奮的光芒。
左寒微微鬆了口氣，解開莫凡的中樞神經，提醒道：“你的命是保住了，但損壞的眼睛無法修復。就算不爲掩人耳目，你也要靜養一陣子。”
“我不會讓你失望。”莫凡攥緊了拳頭。
感受着體內的力量，莫凡心潮澎湃。
有了這樣的力量，自己應該能爲眼前這個男人做更多的事了。下一次，絕不會再給他拖任何後腿。
“1級力量很普通，想要真正變強，你的路還很長。先好好休息吧”左寒嘆了口氣。
四成的人在洗禮之初死去，可還有五成多的人，無法承受無休止的折磨而自殺。而在堅持下去的一成人當中，也大半因爲無法突破力量壁壘而死於非命。
黑暗洗禮的詛咒，只有突破那個境界才能破除。
在天網禁錮的地球，10級力量就是頂峯。也就是說，莫凡未來的路，最多也只有十年可走
看着一臉興奮的莫凡，左寒也不好再多說，準備離開手術室。轉身的時候，目光不經意撇向手術檯的旁邊。
那裏放着一個金屬盤，一粒黃澄澄的子彈頭躺在上面。
應該是醫護人員大意忘在這裏的。
左寒瞳孔縮了一下，走過去將彈頭拿起，捻了捻，窩在掌心。
區區一個殺手的性命，不值莫凡的一隻眼睛。更何況殺手背後隱藏着的傢伙，可還滋潤的活着呢。
那些人是什麼目的，究竟爲何而來，以後會不會有更多的麻煩
等等等等，左寒都不會去考慮。
考慮一羣死人的問題，是很無聊的一件事。想和過去的自己告別不假，但這不代表要做聖人。
我庇護的信徒，沒人可以肆意凌辱。
不管你們是誰，都靜靜的等着死亡的降臨吧。
左寒的眼睛再次變得幽暗起來。
練習氣功後已經開始變黑的頭髮，隱隱又有褪色的趨勢。
冷寂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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