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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話 鮮紅的帷幕(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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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祠堂還跟邁克爾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黑暗沉澱猶如實質,那些龍形雕像還是那麼猙獰,在正前方的牆壁上,哈恩家族的家徽一如既往的沉默着。曾幾何時,這個家徽象徵着無上的榮耀,就連皇者在這個家徽面前也得低下高傲的頭顱。但是現如今,這個家徽已經被大多數人遺忘了。這裏迴響着陰冷的風聲,聽起來就像是祖祖輩輩的教訓與苛責。

“我還年輕,還充滿生機與活力,還有很多時間,我一定能重振哈恩家族的雄風!”

邁克爾抬頭對着家徽發誓,同時也是自勉。爲了這個目標,他會不惜一切代價,無論是刻苦修煉、利用親人,還是假裝笑顏去跟昏庸的國王交好,只要能達到目標,什麼代價他都願意付出。

哈恩家族先祖,曾經南征北戰,開拓了龍牙國大半的疆土。在那個時候,敵人聽到哈恩一姓,會渾身戰慄,平民聽到哈恩一姓,會歌功頌德。要想讓哈恩家族恢復那時的榮耀,邁克爾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他要得到跟祖先一樣的功績,只有這樣纔行。

想當年,哈恩家族是靠開疆擴土來樹立戰功,現如今,時代已經變了,大海代替了陸地,成爲了各國爭鋒的戰場。邁克爾要效仿祖先,揚起哈恩家族的旗幟,在海上踏平四方!

“列祖列宗,你們繼續安睡吧。”

邁克爾正色說完,向後退去,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祠堂,穿過走廊,登上石質階梯,幾經周折回到了上面的世界,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與他一起來到地面的,還有肩上更重的責任。

“上校,剛纔國王派人捎來消息,讓您立即前往皇宮面聖。”

邁克爾剛從祠堂出來沒多久,就有傳令兵前來報告。他去了一趟換衣間,將沾了祠堂落灰的衣服換掉了,換上了精神抖擻的上校制服。制服雙肩帶着金黃麥穗,肩章閃閃發亮,制服的每一個線條,每一個衣角都那麼硬朗幹練,一塵不染的白色,更是平添了一股高貴氣質。他乘坐馬車,從府邸趕往了皇宮,雖說是皇宮,但這裏跟迷宮比也差不了多少。

當今的龍牙國國王年僅十五歲,天真貪玩,花錢如流水一般,對國家大事漠不關心,是個地地道道的昏君。好在朝廷內的學士跟宰相都忠心耿耿,費心費力地主持着朝政,在多方面剋制着國王。

邁克爾對年幼的國王相當不滿,可不滿歸不滿,他是不會生出二心的,他的榮耀,只能在龍牙國得到。他自知沒有改變國王的能力,也沒有那個地位,他只能摸準國王的脾氣,做一些討好國王的事情,這使得他深得國王喜愛,青雲直上,兩年內連升數級。

他一路都在猜測着國王召見的用意,也許是想讓他再去打兩夥海盜?抑或是去其他港口,帶一些好玩的小玩意回來?

當真正見到了國王的時候,他的種種猜測都被推翻了,那位總是嬉皮笑臉的國王,如今竟然愁眉不展地坐在皇位上,而且喝退了大殿裏的所有人,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私下商談。以前用於討好國王的言辭,今天似乎不能再用了。伴君如伴虎,真是至理名言。

“邁克爾,快點到我身邊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你。”年幼的國王揉着太陽穴,衝着自己的寵臣招手,細嫩的手指上套着碩大的寶石戒指,戒指發出夢幻般的光芒。

邁克爾向前邁了兩步,瞬間拉近了距離,俯身施了騎士禮,他看着腳下光滑的地面,上面映着國王白裏透紅的臉蛋。

“陛下請講。”

“快起來,快起來,都什麼時候了,還那麼多禮數。”

邁克爾站起了腰,他雖然很高,可是在王座面前,仍然得仰視着國王的龍顏。

“你該知道復活泉這個東西吧?”國王嫩聲嫩氣地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隱憂。

“當然知道。”

“那我就省口舌了。跟你直說吧,復活泉再一次重現人間,就在前幾天,龍牙國境內出現了山之泉,被一個傭兵會弄到了手,他們把山之泉進貢到了皇宮,領取了一筆賞錢。”,

邁克爾將國王的擔憂與復活泉聯繫在一起,冒出了一個令人心寒的猜測,這個猜測非同小可,還是先裝糊塗比較好。他平靜地說:“這是好事啊,復活泉可是遠古至寶,是舊神遺留下來的。”

“狗屁的好事!”國王一拍王座扶手,繃着臉低吼道,“宰相、母後以及朝中的一些舊臣,見到復活泉之後都紅了眼睛,都想將這次的復活泉集齊,然後復活我的父王!”

果然是這樣。

邁克爾心中澄明,臉上裝出誠惶誠恐的樣子,不解地說:“這不更是好事一樁麼”

“別裝傻了,你比我還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國王表現出了與自身年齡不符的陰鬱,臉罩寒霜,表情活像刑場上的儈子手,“如果復活了我父王的話,我屁股底下這個位置,由誰來坐?”

不管是多麼昏庸貪玩的國王,只要是碰到涉及自身王位的大事,都會激發出敏銳的政治嗅覺。

國王都已經挑明瞭,邁克爾也就不用再裝蒜了,他把頭一低,正色道:“邁克爾願爲陛下您肝腦塗地,再所不辭。”

“好。這次的重任就交給你了,我會極力主張讓你來收集復活泉,不管誰反對也沒用。不過,明面上的任務是叫你收集復活泉,實際上你只要出工不出力就行了,做做樣子,千萬別把復活泉集齊。不過太怠慢了也不行,你爭取找機會弄個三兩道復活泉,然後就收手吧。最後把所有的復活泉,都拱手讓人。這世上,誰復活都行,就是不能讓我的父王睜開眼睛!”

在王位面前,父子親情竟被踐踏至此。

邁克爾對皇家的冷酷無情、勾心鬥角已經司空見慣了,對於國王的這種行爲毫不在意,他真正看重的,是辦成這件事之後的賞賜。估計這之後,他的仕途就更加平坦了。

“遵命。”

邁克爾低着頭,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復活泉每次現世,會一起出現六道泉水,唯獨死之泉要在其他復活泉都有了擁有者之後,纔會出現。虹之泉與山之泉被相繼發現,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另外幾道復活泉也有了蹤跡。

黑海位於美夢海南方,東邊鄰接科瓦雷大陸,西邊延伸到遠古大陸的岬角,範圍比美夢海更大。黑海已經脫離了五大帝國以及金鬍子海盜團的掌控,這裏有諸多其他國家,就連海盜總督也另有其人。

在黑海海底的某處,居住着一個虎鯊魚人的部落。澤拉已經在這個部落逗留了兩個月之久,雖然耽誤了他很多事情,可還是不能離開。因爲他不把海之泉弄走,是不會罷休的。

“復活泉不愧是舊神遺物,竟然如此難以得到。”澤拉悻然地說着,他飄在海流當中,鯊魚皮披風隨着海流飄動。在他的面前,就是日思夜想的第五源泉海之泉。

那是一團風暴圓球,直徑達十碼,球體內部形成了激烈旋轉的氣流,速度之快,任何伸進去的物體都會被無情攪碎。在圓球中心,隱隱可見一團漂浮的泉水,散發着漂亮的熒光,靈動地噴湧着。

澤拉在這兩個月裏,嘗試了各種辦法,但都沒能奏效。他身爲術士,善於溝通深淵以及攻擊人內心的陰影,但是對這種物理防禦沒什麼辦法。

“盟主大人,你不是已經派人去請阿古拉勇士過來了麼?”一旁的納迦魚人手下插話道。

阿古拉在岸上鮮有人知,但在海底世界,卻是赫赫有名。它是一名虎鯊魚人,遊速快如離弦之箭,雙臂能夠生撕鯨魚,極爲驍勇善戰。憑藉它的實力,纔有可能貫穿風暴圓球,取出藏在其中的海之泉。

而且,只有同是海中的魚人,澤拉才能予以信任。

“阿古拉的地位跟影響力,比我還要大,僅僅派幾個手下過去,恐怕請不動他,我送去的那些禮物,他也未必能放在眼裏。看來,還是得我親自去請他,這纔有希望。”澤拉沉聲說。,

“可是您走了的話,我們的實力會大減,聽說其他一些部落也在打這道復活泉的主意,我怕我們剩下的人守不住啊。”

“那也顧不得了,越是拖延下去,這裏越是危險,還是儘早把這道海之泉弄到手爲妙。”

澤拉沒有瞳孔的眼睛眯了起來,寒光閃閃,他自己的號召力還遠遠不足,想要發起對陸地的全面戰爭,還需要更大的力量。復活泉是個契機,可是收集第一道復活泉就陷入這麼大的困境,可見想要集齊有多麼困難。他感覺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能否成功,不過想要完成一統岸上種族的宏遠,本來就不可能那麼容易。

“不管成敗與否,我澤拉只求問心無愧,要對得起海中千千萬萬的同胞。”

同一時間,另一個地點。

科索曼帝國境內,茂密的精靈之森中,雖說這裏仍然生機勃勃,可是這裏種植的都是普通的樹木,跟遠古時期不可同日而語。在很久以前,這林間充滿了神奇的樹木,有的樹甚至具備靈智,能夠跟人溝通。

不僅是樹木,就連極爲重要的祭壇也已經破損了。因爲建築祭壇所用的石料比珍珠瑪瑙還要珍貴,精靈們根本掏不出維修經費,只能任由祭壇繼續破敗下去。

純種精靈的減少,生命之樹的凋零,使得昔日高貴的種族,落魄到如今的地步。

興衰枯榮,起起伏伏,萬物皆是如此。就連神都劃分爲舊神與新神,逃不掉興衰的厄運,更何況區區一個種族了。

但是,想得開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純種精靈至今仍然沒有放棄振興種族的想法,併爲此積極努力着。從純種精靈想要跟科索曼皇室聯姻這一舉動就能看得出來,他們有多麼渴望給這個垂暮的種族注入新的活力。

祭壇周圍,聚集着一名女族長,五名純種精靈長老,以及兩名高大年邁的樹人。

精靈是嚮往平等的,就算凱莉提娜是族長,也得跟長老與樹人圍坐在一起,聆聽林間清風的細語。凱莉提娜雖說年事已高,可在她的容顏上,絲毫找不到歲月的痕跡,肌膚的細嫩程度,甚至與嬰兒都有一拼。她如果跟女兒血之花.尤尼絲並坐在一起,一定會被人誤認爲姐妹。

凱莉提娜以及其他人,都在注視着祭壇正中擺放着的一個木盆,木盆以沉香木爲原料,散發着陣陣香氣,在木盆中,盛放着一種綠色液體,液體散發着熒光,表面上有一道水波,指引着一個方向。凱莉提娜覺得,水波指引的是純種精靈的未來。

“我們得到了復活泉中的第七道源泉木之泉。我覺得這是祖先在天之靈,對於我們後代人的啓示與幫助。”凱莉提娜抬起絕美的臉孔,望向對面的生命之樹。

這棵主宰着精靈族興衰的聖樹枯萎到了令人心痛的地步,樹根下衍生的生命之泉,也只剩下一小灘,就連養魚恐怕都不夠用。精靈不需要生命之樹也能生存,但是精靈如果經常喝生命之泉的話,能夠提高身體素質、自然之力以及魔力。可以說,不管是什麼職業的精靈,喝生命之泉都能得到天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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