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我要做回姑爺
錢安娘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見衛聞守在她身邊,緊握着她的手,靠在牀沿閉着眼睛休息。但她通過他的呼吸聲知道,他並沒有睡着,只是假寐而已。
她本沒打算驚動他,不過她的呼吸聲一改變,他就立刻睜了眼。她假裝沒看他,看着牀頂嘆氣:“以前聽說順產婦恢復得很快,怎麼我現在還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不過不痛了倒是真的,她曾見過剖腹產的女人四五天了下牀還喊着肚子痛。不過想想也是,畢竟在肚子上劃了一道口。
“因爲你沒喫東西。”衛聞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心裏一酸又要落下淚來。但一想到那大夫叮囑的一個月內不可再讓她情緒激動的話,他又忍了下來,轉身去門口吩咐柏心她們將燉好的雞湯端來給她喝。
錢安娘看着他回到牀邊,重新又握住她的手,便往門口努了努嘴,問道:“我好像聽見柏心的聲音?”
衛聞點頭:“你還不知道,你睡了兩天了。皇上今早剛離開,我們一個月後再返京。大夫說你需要好好休息,所以皇上準我留下,季墨也同意了。”
一聽到這兒錢安娘就急忙問道:“他們的事情。談的怎麼樣?”
衛聞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問道:“安娘,你真的把季墨給出賣了?以他的個性,你出賣了他……他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你吧?”
錢安娘聽的莫名其妙,在他的幫助下稍稍撐起了身子,半躺在牀上,看着他迷惑地說道:“當時我以爲你明白了,原來你沒明白啊。其實我不過是胡謅的,據我所知樂家軍就這一萬三千將士,根本沒有其他主力。我那麼說,只不過是想要你父皇……”
見他瞪她,她只好改口道:“我只不過是想要皇上感覺到威脅,然後好同意鳴金收兵而已。怎麼?你怎麼這麼問?”
衛聞又看了她一會兒,露齒一笑道:“還真被你蒙對了,不過不是季墨的主力軍,而是他最精銳的一支精兵,才百來人而已。但就是這百來人,將皇宮給圍了。當然,是裏應外合的,朝廷裏有官員是季墨的人。”
錢安娘先是有些訝異,但再一想到季墨的深藏不露,她又釋然了:“以他的個性來說,的確不可能將自己置於無後路的地步。想來,他連沈御風都沒有告訴,更別說告訴我了。”
難怪,難怪當時她說出那番話後,季墨的眼神一下子深邃起來。看着她的時候她甚至覺得他有點難受。當時她並不明白,現在想想,季墨應該是以爲她知道了他的祕密,真要出賣他。不過後來他恢復常態,又該是想明白了,發現了她言語中的漏洞,這才隱去了那難過陪她演戲。
“皇上心思果然深沉,與季墨在房裏談話,其實是想逼季墨投降,而並非依你所言握手言和,各自爲陣。”衛聞搖頭,見她有些鬱悶,便笑了笑:“但皇宮被圍的消息傳來之後,皇上態度變了。最終,季墨還是佔了上風,皇上一再退讓,被迫答應將西域劃分給季墨,現在季墨的樂家軍已經入駐西域,季墨現在恐怕忙的很,沒時間來看你了。”
錢安娘瞅着他,不知爲何覺得他最後一句話很欠扁。她剛想說他兩句。就見門口站着季墨,手裏不知扔了什麼東西,準確無誤的投到了衛聞的後腦勺。她想笑,又覺得不妥,只得忍着。
季墨神色不驚的端着雞湯走進來,對衛聞的怒問充耳不聞。他將雞湯放在牀頭的凳子上,但手一直沒有離開,然後轉頭看着衛聞,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還手吧,反正這碗雞湯不是給我喝的。
“好了,衛聞,你也的確該打。”錢安娘還是忍不住笑出來了,做了個要打他的手勢。
衛聞礙於她的面子,只好作罷,但坐去牀沿時還是嘟嚷:“被你打我心甘情願,但被這個傢伙打,怎麼也不爽。”
季墨撤回了手,輕輕吹了幾下被燙着的手,瞥了衛聞一眼,說道:“我不太明白,一個拋妻棄子讓自己女人喫那麼多苦的男人——有什麼資格不爽。”
一句話就把衛聞給堵住了,季墨再看向錢安娘,說道:“錢安娘,雖然這次的結果並不如人意,但也離我的預想所差無幾。我就要離開了,臨走前來看看你,不會如他所說沒時間看你。對你,我永遠有時間。”
錢安娘一時百感交集,想說什麼。卻覺得喉頭哽咽,只能怔怔的看着他完美的俊臉。
“錢安娘,你真是笨。”季墨按捺住心裏想帶她走的衝動,站起身來雲淡風輕地說道:“要是有一天對他死心了,歡迎到這裏來。”他修長的手指觸及胸口,致命也是最柔軟的地方。
錢安娘哽咽道:“你……你存心把我弄哭……”
季墨轉身,微微挑釁地看了一眼衛聞,大步離去。
“她是我的娘子,永遠也不會到你那裏去!”衛聞好半晌纔回過神來,衝季墨的背影大吼。
與此同時,錢安孃的一句話被蓋了過去:“季墨,我喜歡你。”
門口已無人,房間外,季墨頓足,耳旁還是一再響起了那微弱的聲音——季墨,我喜歡你。
他輕嘆,只是喜歡……
但是他心裏已經暖了,她知道他還是等待着她的回應。儘管不能擁有她,但起碼讓他知道自己的付出還是有回報的。只是天意弄人,她心裏已經進去了一個人,他努力過卻也擠不出那人,並非他的失敗。
他搖了搖頭往前走,知道這輩子再不會遇見一個如此讓他瞭解、又如此瞭解他的女人了。
“安娘。你竟然說喜歡他……”衛聞睜着眼睛,一時委屈的想哭了。
錢安娘哼了一聲:“他那麼照顧我,我當然喜歡他了。要不是覺得我自己配不上他了,我肯定去做他的皇後了!”死衛聞,季墨都要走了也不給點好言好語,不管怎麼說要不是季墨,她錢安娘早就死了。
不可否認她心裏是極度悵然若失的,她對季墨的心疼永遠比衛聞多。但她知道那不是愛情,就因爲她太心疼季墨了,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的沉默心疼他的脆弱。她對他甚至是小心翼翼,生怕讓他受到一點傷害。也絕對不會對他生氣,總之這種感覺很微妙。
而她對衛聞呢?
她看着明顯不爽但又不敢罵她的衛聞,脣角彎了彎,笑了。她對這個傢伙是離不開,放不下,想不愛都不成。她跟他的感情相對來說是細水長流的,八年的鋪墊兩個月的甜蜜七個月的折磨,她甚至覺得這纔是愛情。
酸甜苦辣,什麼都有。
面對衛聞的時候她沒那麼小心翼翼,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生氣就生氣,想逗他就逗他。只有在這傢伙面前,她才能做最真實的自己。而在季墨面前……她大概不是真正的錢安娘,而是其中一個錢安娘吧。
“我知道我讓你喫很多苦,可我也喫了很多苦……”衛聞想告訴她每個夜晚他都失眠,沒她在身邊難以入睡;也想告訴她得知她另有選擇之後,他都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更想告訴她爲了裏救她他在御書房跪了三天三夜纔得到聖旨領兵前來,還因爲適應不了軍營生活而遍體鱗傷。
但是他什麼都沒說,他覺得他應該等她坐完月子再說,不然她情緒激動影響身體怎麼辦?
所以最終他握緊了她的手,悶悶不樂地道:“總之以後我會補償你的,我做你一個人的相公,做錢家姑爺,但你要養我。”
“什麼?我養你?”錢安娘喫驚的瞪大眼,原本以爲他能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苦楚來,誰知他卻蹦出這麼一句。
衛聞破涕爲笑,拉着她的手又摸又搓,臉上毫無羞赧之意:“當然了,你別以爲你相公什麼都不知道,範管家到現在還在替你做事,你是幕後老闆。而我現在丟了官,俸祿都沒了,你當然得養我了。”
錢安娘頓時哭笑不得,但見他耍賴的模樣她又裝傻充愣:“沒有的事吧?不知你從哪裏聽來的。再說了,你一大男人要我養,羞不羞啊你?”
“我會幫你暖牀,也會幫你扇扇。還會幫你給兒子換尿布,更會幫你打理生意,你莫非不想付我工錢?”衛聞一邊端起雞湯,一邊以脣試溫,然後攪動着,控訴道:“你這老闆也太黑了吧?”
錢安娘愣了一下才問道:“你打算棄官從商嗎?”緊接着她搖頭嘆息:“皇上,還有平安公主都不會同意的。”
“不,皇上和平安公主都同意了。”衛聞開始喂她,目光深情款款:“以後,我就是衛聞,錢家姑爺,誰也不是。”
“呃……”錢安娘開始喝雞湯,目光不時的朝一臉幸福的衛聞看上幾眼,心裏充滿了懷疑:他真的可以麼?但看他說話的樣子,不像是騙她的。
也許……她該尋求點後路了?這一次,必定得罪不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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