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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亂中誕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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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亂中誕麟兒

“安娘,你別嚇三姐啊……你怎麼樣了……”錢紅佩滿臉是淚。挺着大肚子跪在牀前,看着全身汗溼奄奄一息的錢安娘心慌不已。

幾位錢家姨娘知道錢紅佩自己本身就懷着孕,是不宜看見孕婦生產的,特別錢安娘又是難產,若因此造成錢紅佩有了心理障礙,怕是以後錢紅佩生產時也會恐慌而不順利。於是幾位姨娘便紛紛將錢紅佩勸說住了,拉到房外好言安慰。

等到屋裏就剩錢香亞一人的時候,錢安娘才轉過頭去看着她,氣息不穩地央求道:“四姐……我、我痛了兩日……怕是生不出了……你、你讓我死吧……”她渾身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就算現在有穩婆,她也是無法順利生產,她實在熬不住這痛了。她這一輩子不肯委屈自己,她死也要有尊嚴一些。

錢香亞看着淚水逐漸滑下臉龐的錢安娘,突然站起來衝她吼道:“你生不出?你是壓根不想生!”

錢安娘閉了閉眼,淚水流的更兇,卻無力再反駁。

“衛聞他算什麼東西?啊?”錢香亞氣急敗壞的在牀前來回走,大聲罵道:“他不過是個拋妻棄子忘恩負義的混賬!而你呢?你平日的鎮定哪兒去了?你就爲了這麼個混賬東西放棄生命、放棄你肚裏孩子的生命?”

又是一陣接一陣的劇痛傳來,錢安娘緊緊咬住牙關,沒叫出聲。

“你光想着衛聞了,你不知道外頭還有一個男人在爲你衝鋒陷陣?”錢香亞想到被擒的路勝,目光裏又有了怨恨。要是他不那麼優柔寡斷……她甩了甩腦袋,拋開腦中雜念,繼續罵道:“錢安娘,你真沒骨氣!就是因爲衛聞他忘恩負義,所以你纔要出乎他意料的活得更好!你給我把孩子生下來,給他看看,我們錢家女人不懦弱,有出息!”

“四……”錢安娘痛得失去意識,只聽見耳邊嗡嗡的在響,更是頭昏腦脹。她想開口讓耳邊聲音別再吵她了,她想睡睡,但這個時候她卻被人握住了手,很溫暖很溫暖。

錢香亞不出聲了,季墨半跪在牀前,胸前白衫被血染紅。他握着錢安娘有些冰涼的手,低語道:“錢安娘,你忍忍,我帶你殺出去……”

錢安娘突然渾身一震,拼盡全力趕走濃濃的睡意,睜開了眼,看着神形憔悴但依舊俊美非凡的男人,她的眼淚拼命的流——他身上好多血……

季墨轉頭,對沈御風說道:“結一副擔架,軟一點舒適一點,找四個身強力壯的人,帶上一隊精兵,準備出發。”

沈御風看了季墨一會兒。欲言又止。要不是王對這個女人越陷越深,現在恐怕不會失了方寸,敗得如此容易。不過若能因此讓王殺出重圍,也並非一件壞事,最起碼可以東山再起。

他轉頭對季林吩咐,讓季林去辦,然後又轉過頭來對季墨說道:“王要這麼做,必須先給傷口上藥。”

季墨看着錢安娘,淡淡的笑:“沒這個必要了。”

沈御風無言,上了藥也的確沒用,只能撐過一時半刻。不過,總比不上藥要好,起碼能暫時止血。

“上……吧……”錢安娘手指微動,氣息微弱地勸他。

“好,我上藥,你再忍忍。”季墨不堅持了,握了握她的手後鬆開,轉身去外頭找大夫上藥。他知道在這房裏上藥,她又會擔心。

沈御風待季墨走後,一臉鄭重地對沒什麼求生意志的錢安娘說道:“錢安娘,說實話我欣賞你但不喜歡你。王有今**必須負一半的責任。不過,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錢安娘閉着眼睛微喘,感覺腹痛又甚了些。

“王一家五十幾人,全是被寧願殺的。當夜季府被放了大火,屠殺不斷血流成河,剛好王的母親當夜臨盆,王帶着母親從側門逃跑。但最終,王的母親放棄了,出門之時她推了王出去,自己則留了下來。王一直說那是個弟弟,若他**堅持下來,他便有娘有弟弟了。”沈御風嘆息着說完,隨即又說道:“錢安娘,現在王堅持要帶你殺出重圍,你給我振作點,別讓王再次失望,聽見沒?!”

朦朧中,錢安娘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一顆心好像又活了過來。錢香亞說的沒錯,沈御風說的也沒錯,她不能因爲衛聞棄她不顧就放棄了自己和寶寶。季墨的情她得領,得用心領。她錢安娘又不是爲衛聞而活的,她得做她自己,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不一會兒,擔架來了,季墨也進房了。

儘管季墨在一旁一直說着‘輕點’、‘輕點’,但錢安娘被人搬動的時候還是痛的抓緊了身側衣裳。她忍着,儘量使表情放鬆,但此刻她已經活了過來。還能清楚的看見季墨那張俊美臉龐了。

她說:“季墨,到了現在你還那麼美。你放心吧,就爲了以後經常看着你發呆,我也跟老天抗爭,儘量不死。”這一回她說話沒斷斷續續的,她就是有些怕自己是迴光返照。

“不是‘儘量’,是‘一定’。”季墨撥了撥她汗溼凌亂的頭髮,笑了笑後揮手讓人抬她出去,而他自己則握緊了手中長槍。

“唉……你笑着真好看……”錢安娘微微嘆息,看着季墨他們圍在她周圍,感覺一陣心安。悄悄的將指甲刺進掌心皮肉中,她忍着疼沒讓他們發現。

殺戮聲起,寧兵已經將包圍圈縮小到樂家軍軍營周邊,兩邊早已形成戰圈,是以一行人剛出平房,便遇寧兵,開始作戰。

衆人正殺到紅眼之時,連擔架上也染了許多鮮豔的紅色,突然寧兵裏衝出一隊人馬,其中領頭的男子大喊:“住手!住手!我命你們全部住手!”

季墨瞧清楚領頭男子是衛聞,驀地雙眼迸發怒焰,舉槍便朝衛聞扔去,冷冷發話:“殺了你這薄情寡義之人。”

衛聞沒停。依舊朝擔架奔去,那鮮豔的紅色刺激了他的雙眼。

“王!別衝動,先救安娘小姐要緊!”閃出一人接過了那長槍,救下衛聞的性命,是路勝。

季墨一怔,路勝被放出來了?

這空檔,衛聞已經奔到擔架旁邊,半跪於錢安娘身前,淚如泉湧:“對不起,安娘,對不起……我……”

錢安娘緊閉雙眼。不願看他。

千言萬語哽咽在喉,他猛地轉頭大吼:“穩婆呢?把穩婆帶出來!”

“在這裏!”路勝一手提着一個,瞬間就將兩名穩婆給抓出來扔在了錢安孃的擔架前。

季墨似明白了什麼,臉繃緊了。但見錢安娘蒼白臉色,他又妥協了。走上前去,他揮手讓衆親兵將對準衛聞的槍頭移開,冷冷地說道:“有穩婆,也不能在這裏,先把她擡回屋內,就這裏最近。”

“謝謝。”衛聞心頭雜亂,已不知要說什麼。此刻他不是這個男人的敵人,他只是這個男人所保護的女人的……的丈夫,這一刻他將這個男人當朋友。

季墨一揮手,擔架便往回抬,後邊跟着路勝和兩名穩婆。

“監軍大人!”陳良又驚又怒,沒想到皇上的計劃在此時功虧一簣。他不明白是哪裏出了差錯,明明他已派人將路勝送往京城,路勝不可能通風報信纔對。

衛聞猛地轉身,怒道:“陳良!這筆帳我稍後再與你算!”

陳良跪下,心中已是不服:“監軍大人,這是皇上的聖諭,請監軍大人速速回營,讓末將斬殺這些亂臣賊子!”

衛聞突然明白了,原來那人一直在利用他!那人只是需要他的計謀,而私下卻一直未曾真信他,暗中與他身邊之人串謀。他渾身顫抖,內心已如冰天雪地。不是失望,是憤怒,不是那人的原因,還有他……他一直信賴的姐姐!

她是在用莫貴妃要挾他,他卻信以爲真她是在幫他,幫他和安娘。從一開始,她就不贊成他做錢家姑爺,不贊成他有安娘這麼個娘子,不贊成他不認祖歸宗……是他無可奈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保不了安娘。

衛聞突然看向季墨。目光裏有着驚懼。這個男人上位,他更保不了安娘。這個男人對安娘有意,當權傾天下之時,必定按捺不住要掠奪。他何以與他爭奪?

陳良與衛聞互不相讓的僵持着,季墨身旁的雲皓突然策馬向前,身中兩槍也沒退縮,長槍一入便取了陳良性命。

“住手!”

“住手!”

衛聞與季墨同時出聲,衛聞是不想大寧朝再失一員猛將,季墨則是不願真的落人口實利用了錢安娘。

但爲時已晚,陳良死不瞑目,倒地不起。

寧兵大亂,不知誰帶頭喊了一句‘監軍大人叛國了!’,然後所有人都喊了起來,紛紛丟盔棄甲作鳥獸散,往京城奔去。

“王,請下令追擊!”沈御風心中大喜,見機不可失急忙請戰。

季墨抿脣,拒不發話。就算這般勝了,他又有何面目見安娘?他果真是利用安娘勝出的,登上王位他也慚愧。

半晌,負傷的雲皓突然一聲大吼:“爲王博天下者,跟我衝!”說着他策馬狂奔,不等季墨命令便擅作主張,心中抱着必死之意。

剎那間樂家軍將士軍心大振,紛紛跟着雲皓往山下衝去,勢要將逃散的寧兵一舉擊潰。

“你們……”季墨抬手,後無力的垂下。

“請王饒恕他們,他們對王是一片忠心。”沈御風突見季墨眼中隱隱失望,心中一凜趕緊跪下。不知爲何,他心裏覺得空落落的,也許自此刻起,有什麼要開始改變了。

季墨今日一天笑太多次了,以前他從不笑。他笑了笑,擺擺手不說什麼了,轉身看着錢安娘所在的方向,心神不寧。有衛聞在她身邊,他擔心什麼?

樂家軍是他一手帶出的,但如今他才知曉——他們爲他忠心,是因爲指望着他能帶給他們別的東西。是什麼?他以前沒想過,現在明白了。是權利,是財富。若他季墨敗了,他們全都淪爲奴隸,不死也悲慘。只有他季墨勝了,他們纔是開國功臣,所以他們不聽他的也要追擊。

但是他不能說他們錯,他是爲錢安娘亂了心了,但她心中卻沒有他。

多悲哀。

“王,安娘小姐不肯跟穩婆配合,一定要求見王。”路勝突然狂奔過來,對季墨大吼道。

季墨微微睜眼,看了路勝急切但肯定的神情,他毫不猶疑地大步朝那錢家衆女圍着的房間走去。不悲哀,只要她需要他。

走進房間,衛聞正半跪在牀前握着錢安孃的手,但錢安孃的眼睛一直往門口看着,顯然被劇痛所折磨。衛聞和穩婆不停的對她說着話,她卻淚水漣漣堅持着看門口。

季墨沒多猶豫就朝她走過去,他看見她眼睛驀地睜大了,有些欣喜之色。他心裏一動,推開衛聞便蹲在牀前,握住了之前被衛聞握住的手,輕語:“我在這裏。”

錢安娘點點頭,淚水又滑了出來。

“別怕,做給他看。”季墨視線輕移向衛聞,用衛聞激勵她。

季墨很快扯了牀幔隔開錢安娘脖子以下部分,讓穩婆在後邊忙碌。他命令無關人士都離開房間,而他和衛聞則背對着穩婆的方向,均看着錢安娘鼓勵她。

穩婆一直在跟錢安娘說着什麼,但錢安娘似乎聽不進去。

穩婆急的滿頭大汗,終於季墨開口了,照着穩婆的話一句又一句的重複給錢安娘聽。錢安娘終於開始配合,她竭盡全力,心裏抱着一個信念:絕不在衛聞面前死!她一定爲了季墨好好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季墨額上也開始冒汗了,衛聞在一旁既心痛又擔憂。

“哇……哇……”

嬰兒哭聲傳來,兩名穩婆大喜,又忙碌了一會兒,用大人衣裳包着小寶貝,看了看季墨和衛聞卻不知該對誰報喜。兩人對望了一眼,終於決定跟握着產婦手的季墨報喜:“恭喜老爺,夫人誕下了小少爺。”

季墨看見那張臉皺巴巴的,眉頭微蹙,但考慮到是錢安娘所生,他就抱了過來。

“我纔是……”衛聞怒,伸手欲奪。

錢安娘剛平復疼痛,瞬間激動起來:“放開……放開他……”她看見衛聞的手已經觸及兒子,掙扎着想撐身保護。

“我放,我放,你別動!”衛聞趕緊退後,在很遠的地方黯然觀看,毫無顧忌的伸手拭淚。

錢安娘見他流露真性情,一時心酸,但她關上心門,偏過頭去看季墨,微微笑了。

隨即,她倦極,閉上眼睛沉入夢鄉,臨睡前還似乎聽見了衛聞的着急大吼,似乎是不準她睡什麼的,但她心裏有個聲音反抗着……

你憑什麼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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