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不該惹的人【二更】
“你別瞪我,我也不想來打擾你們。是一個叫什麼寧白旭的,拿了平安公主的腰牌要讓我替另一個寧什麼的求情。所以吧,看在平安公主的面子上,我不得不跑這一趟。”翹着二郎腿在正座上搖晃的路勝,在衛聞和錢安娘一進正堂時就開口將罪責推卸得一乾二淨。
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他原本就是要來找他們兩人喝酒的,只不過順道替平安公主辦事而已。他一臉笑容,看着快要噴火的衛聞,心情好的不得了。
衛聞哼了一聲,拿這個兒時夥伴壓根沒辦法。沒想到過了八年的時間,這路勝還是那麼缺心眼然後又不拘小節,而他……突然他就不氣了,淡淡的瞟了路勝一眼,心想八年的時間還能維持這壞脾氣爬到將軍的位置,也的確不錯了。
錢安娘一拐一拐的被衛聞扶着坐下了,籲了口氣問道:“路將軍,你說的這事兒……”她側頭看向衛聞,接着道:“該不會是寧白軒怎麼了吧?”
以衛聞知府的身份,那鐵定是寧白軒在京府大牢裏,甚至連其他人也同樣沒能避免。想想也是,自從她回京之後。好像一直沒見着範柔。難怪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原來是衛聞將先她一步回京的人全部給羈押在牢了。
路勝挑眉,換了條腿翹着了:“安娘小姐還不知道?聞大哥可是把那些人全都關押在牢裏了,到現在也沒放出來,寧家人可是急的團團轉了。”
錢安娘頓時瞪衛聞,沒好氣地道:“你關寧家人就算了,怎麼把我們自個兒府裏的人也關進去了?你傻啊你?”範柔可是跟了她好些年的丫鬟,想想再過不久就要嫁人了還真有點捨不得。這下倒好,還沒嫁人就先去蹲號子了!
衛聞頓時神情一寒,沉聲說道:“我不過是公事公辦,凡是與山賊有私通嫌疑的都得被關押住。若我只關寧家人,不關錢家人,豈非落了把柄給人說我處事不公?”她也不替他想想,這女人!
錢安娘一見他垮臉,沒來由地便心虛了一下,說到底這事兒也還是因她而起。她趕緊賠笑道:“好好,我不怪你,那你現在總可以去將他們放出來了吧?連平安公主都驚動了。”
這點她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平安公主說不再來打擾他們,就真的不來了。連寧白旭去拜託平安公主,平安公主也沒趁機來搗亂一下,只是給了寧白旭 腰牌了事。看來,平安公主對衛聞的態度果真令人懷疑啊……
“不行,得先升堂再說。”這麼說着,衛聞卻已經站了起來,他的確是要在今日升堂的。不過,他要先去牢裏看看那寧白軒再說。以免日後安娘與寧白軒合作時再被寧白軒棄之不顧。
見他看着自己,錢安娘急忙擺手:“你不用管我,府裏下人多的是呢。子青,子青……”說着,她開口便朝外喚道。
子青慌忙進了正堂,見錢安娘衝她招手便趕緊走了過去,在一旁待命。衛聞見狀便朝路勝使眼色,示意路勝跟他一道兒去府衙。
誰知路勝看着錢安娘道:“不了,我不去府衙了。我打算在這兒跟安娘小姐敘敘舊,順便談一下我如何報恩之事。”
“報恩?”衛聞有些不解,安娘何時對路勝有恩了?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當初我快餓死街頭了,還沒認識你呢。就是安娘小姐給了我兩個饅頭,還對我說了些鼓勵我求生的話,我才熬了過來,後來也一直記着安娘小姐的話,纔有如今的出頭之日。”路勝笑笑,雖語氣平淡卻不難聽出他的感激之情。
錢安娘有些尷尬,那個人並不是她嘛。不過看見路勝平日大大咧咧的,此刻卻突然換上感性的面孔,不禁讓她有些感覺異樣。沒想到。路勝也有這麼令人沉迷進去的憂鬱一面呢!
衛聞怔了一下,也是沒想到路勝跟他娘子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淵源。沉吟半晌之後,他轉身離去,不再堅持什麼了。對路勝,他是放心的,路勝不會對安娘有什麼非分之想;而對安娘,他更是放心的,她是他的人了也說過愛他的話了,他不會以爲她會喜歡上路勝那樣的傢伙。
接下來錢安娘便被煩的無法形容了,她得敷衍路勝好多幼稚可笑的問題,特別是糾結於他要如何報恩的問題上。誰要他報恩啊……
而衛聞,則是很快到了府衙之中,見到了等待多時的寧白旭。他一伸手便止住了寧白旭焦急的請求,帶着寧白旭進了內堂。
衛聞看了寧白旭一會兒,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對寧白軒如何。不過公事公辦,我必須升堂審問之後,才能放他們歸府。”
寧白旭鬆了口氣,總算是今日可以放人的了。他也不會太難爲衛聞,於是點頭道:“行,我就在這後堂等你,你處理完事情通知我一聲就行。”
衛聞心底有些莫可奈何,本來還想多關寧白軒幾日的,不過看樣子驚動了平安公主,路勝也來求情,更何況他與寧白旭又有着這麼一層交情——還真是亂的夠可以的。
他吩咐府衙裏的衙差好生伺候着寧白旭後,才懷着有些不爽的心情,前往府衙大牢見寧白軒了。
牢頭見是知府大人親臨,自然不敢怠慢。恭敬地將衛聞迎入了大牢之中,不過隨後便被衛聞命令着退下去了。衛聞慢慢的走着,直到看見了席地而坐的寧白軒,他才站住了腳,隔着牢欄看着寧白軒,並沒有開口的跡象。
寧白軒閉着眼,但耐不住寂寞的寧白慕卻沒有,正踢着牢門發泄着。衛聞一到,寧白慕就瞧見了,於是衝上去便吼道:“公報私仇,可恥!”
寧白軒睜開眼,一見是一臉淡漠的衛聞,便也站了起來,卻不如寧白慕那般容易動怒,而是關心地問道:“衛大人,尊夫人平安無事了吧?”如果錢安娘出了什麼事,想必他這回是真的難逃干係了。衛聞就算要扣一頂他與山賊私通的帽子給他,他也是無可奈何的。
“讓寧十公子失望了,本官的夫人只是受了點輕傷。”衛聞依舊看不出情緒,語氣也極爲平淡,只是那頎長的身形蓋住了牢裏僅有的那一點光,使得這牢房顯得有些可怖。
寧白軒一驚,受傷了?隨即他輕聲嘆息了下。從那山坡滾下便不見了人影,想必也是不可能不受傷的了。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如何應對衛聞了,他還是比較清楚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有多愛護其娘子的。
“至於寧三公子所說——本官公報私仇的事……”衛聞略微嘲諷的一笑,頓了頓後才說道:“倒是沒有某些人,拿着子虛烏有的事情來矇騙他人,更加可恥吧?寧十公子,你說本官說的對吧?”
寧白軒嘴脣一抿,也不答話。對於他來說,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當初寧家頻臨破家,他不得不答應錢老爺的苛刻條件。否則他堂堂寧家子孫怎願意入贅爲婿?之後一系列動作,以爲能讓年幼的錢安娘接受他的脅迫,誰知道那錢安娘小小年紀便硬氣的緊,不僅沒受他逼迫,反而將他逼到了絕路上。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再出險招,只爲了能將寧家這些年在他手上的虧空,借南郊金礦的巨大利益彌補回來。但他的的確確,低估了山賊的厲害,這才落得如今的下場。
“本官可以放了你們,也可以污衊你們,這要看你們的表現如何了。”衛聞聳肩,也不擔心牢裏其他人聽見他這番話。即使他們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
寧白軒眉一鎖,緊盯着衛聞問道:“衛大人要我們做什麼?”
“不,本官只是要寧十公子一句話。”衛聞搖了搖手指,隨後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寧白軒道:“爲本官做事的人,大有人在,本官不需要寧十公子效勞。”
寧白軒幾乎已經猜到了他所爲何事,沉默了片刻後便說道:“衛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衛大人——不是她。”
他心裏暗暗鬆了口氣,想必外頭已有人替他打點一切了。不過衛聞也就是要他一個答案,那紙婚約書上束縛的兩個人,到底是不是錢安娘。但其實他就是捏準了衛聞和錢安孃的感情,纔敢冒險以此計要挾錢安娘與他合作。實際上,他們若能稍微放開感情想一想,也可以猜出與他寧白軒有婚約的絕對不是錢安娘——因爲錢安娘早已婚配,只要他不拿出那婚約書,就誰也不知情了。
隨即他腦海裏閃過了什麼,快的讓他抓不住,但卻還是被他抓住了。要命!寧白旭早已告訴了他,錢家似乎沒有那份婚約書!所以……他有些不能確定,如果錢家那份婚約書是丟了,就怕有朝一日被人再度找到,那他寧白軒就有些麻煩了。當務之急,看來還是要將錢家那份婚約書拿到手。銷燬。
衛聞突地伸手隔着牢欄將寧白軒的衣襟揪住了,厲聲道:“你可真會玩!不過你放心,本官有很多時間陪你玩!”果然如他和安娘所料,那紙婚約書上根本沒有安孃的名字。很好,寧白軒,這一筆賬,我衛聞記下了!
說罷他鬆開寧白軒的衣襟,狠狠將寧白軒往後一推,隨後轉身大步出了牢門。留下了隱隱有些不安的寧白軒和寧白慕,面面相覷——他們似乎惹着,不該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