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外來****與威脅【一更】
第四日,御醫果然來了錢府,但並不是他一人前來,而還有另一身份高貴之人同行。這人,便是錢安娘心中的那個結,平安公主。
平安公主僅帶了四名隨從,兩名侍衛兩名婢女,再便是御醫王思洪了。而這六人來到錢府之前並沒有人預先通知,因此當平安公主駕臨時,錢府唯有四小姐錢香亞與五小姐錢正柔兩位主子在府裏。至於衛聞自是在府衙辦公,而一家之主錢安娘也帶着錢紅佩出門巡視錢家生意去了。
錢香亞和錢正柔聽見下人稟告,都呆愣當場不知如何是好,壓根還不知這平安公主怎麼會突然駕臨錢府。但下人慌張的稟告已然表明平安公主進了錢府,她們當即在幾位姨孃的催促下匆忙去正堂見駕。
“公主萬福,民女等不知公主駕到,未曾迎接,罪該萬死。”錢香亞好歹站住了腳跟,作爲領頭人朝平安公主跪下去請罪了。而她身後跪倒了一片錢家人,都是低着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平安公主淡淡的瞥上一眼,隨後輕揮了揮手:“起來吧,本公主並沒事先通知,不知者不爲罪。本公主問你:你家主子現在何處?”
錢香亞只覺得那平安公主高貴典雅,無形之中便給她一種壓迫感,不由得在心中暗歎貴賤之分便是如此明顯。她謝恩後躬身立於一旁回話道:“啓稟公主,大小姐她外出了,民女這就派下人去請她回來。”
平安公主微一皺眉:“本公主問的是知府大人,不是錢家大小姐。”語氣雖仍平淡,但卻透着明顯的不滿。
錢香亞急忙道:“公主恕罪,民女糊塗。大人他現在府衙辦公,約莫酉時纔會回府。”
“知府大人不住府衙,每日都回錢府麼?”平安公主又問道,此刻卻偏頭看了她左側的婢女金環一眼,似在傳達着什麼信息。
金環頓悟,接着便上前去喝退了其他一幹人等,就連三位姨太太也不例外,唯獨留下了錢香亞和錢正柔二人。而後,金環又關上了房門。至於該去請錢安娘和衛聞的錢家下人,自是早已匆匆趕去了。
錢香亞心中忐忑,也不知這平安公主到底是何用意,當下卻只能按實回話道:“回公主的話,大人在公務繁忙之時,偶爾會留宿府衙。但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回錢府歇息。”
平安公主微一沉吟,又問道:“你可知道,此次錢安娘回京,可有與知府大人圓房?”
錢香亞嚇得‘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連連顫聲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民女不敢妄言……”這到底關係着錢家滿門,她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胡亂說話。誰知道,這平安公主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此刻錢正柔也有些忐忑了,跟着她四姐一同跪倒在地,不敢抬頭。在這平安公主面前,她們就如同螻蟻一般,既猜不着平安公主的來意,她們寧可什麼也不說。頂多討一頓板子,卻不至於獲罪滿門。
平安公主衝金環銀環使了個眼色,後二人便上前去分別到了錢香亞和錢正柔兩人面前。金環扶起錢香亞,而銀環則扶起錢正柔,分別塞以重金,然後如此耳語了一番。
只見錢香亞和錢正柔臉色連連變幻,最終兩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相信這平安公主的話。原來,金環和銀環告訴她們:平安公主是知府大人的朋友,所以想知道知府大人的一切,這纔來詢問她們。如果她們對平安公主效忠,那麼她們往後就會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甚至於她們的婚姻也可由平安公主做主。
平安公主見她們似有猶疑,便輕哼一聲道:“本公主向來說到做到,難道你們還擔心本公主騙你們不成?錢家也就你們兩位小姐還沒許人家吧?你們當真以爲,錢安娘會讓你們嫁的稱心如意?前邊已經有錢菲菲嘗過苦果了,你們若再不及時投靠明主,只怕這輩子便沒什麼希望了。”
錢香亞頓時心裏一驚,是啊,她的婚約應該是在寧家的,她的未來夫婿應該是寧白軒。可爲什麼,錢安娘遲遲不肯拿出手中婚約書,挑明這一切讓她嫁進寧家呢?二姐跟了那沒出息的鄭長林,到現在已經成了錢安孃的傀儡,對錢安娘言聽計從了。那她……
這邊錢正柔也在心裏琢磨着,她今年已經十八了,再過不久便與三姐一樣成老姑娘了。可錢安娘壓根沒有幫她挑選好人家的意思,她再不爲自己打算,莫非將來真要如姨娘一樣,給人家做小?不,她可不要!
稍後,錢香亞與錢正柔互看一眼,輕輕點頭後同時衝平安公主福身:“民女二人願聽公主吩咐,盡心替公主辦事。”
平安公主笑了:“很好,不過本公主並不需要你們辦什麼事。本公主只需要,你們將錢安娘和知府大人之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本公主說清楚。本公主要知道,知府大人與錢安娘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以及感情深淺程度。”
“公主請放心,只要是民女二人知道的,民女二人必不隱瞞公主。”錢香亞莫名其妙鬆了口氣,總算不是讓她們下毒什麼的。她只想富貴榮華,卻並不想害人性命,寧朝的森嚴法紀她是知道的。更何況錢家本身就有一位清官知府,她也曾看見過被衛聞判了斬刑的犯人痛苦狼嚎的模樣,是以她不敢觸犯律法。
“那好,先回答本公主之前的問題,錢安娘與知府大人可曾圓房?”平安公主身子向前傾了傾,似乎非常關注這個問題的答案。
錢香亞猶豫了片刻,才道:“其實京城早有謠言,說是大小姐一直不肯與知府大人圓房。但這次大小姐回京之後,似乎與知府大人關係改善了。兩人的關係就如新婚燕爾的夫妻一般,至於圓房與否……民女覺得還是沒有的。”
“你爲何能如此肯定?”平安公主奇道。
錢香亞吞了吞口水,臉色微紅:“民女也一直很關心這件事情,是以經常注意着大小姐與知府大人的作息時間。依常理推斷,若大小姐與知府大人圓了房,第二日必定要拖延一些起牀時間。就算是因爲正事要按時起牀,精神也必定不濟。特別是大小姐,自從回京之後,大小姐從未有過身體不適的症狀出現。所以民女猜測……大小姐該是還沒有與知府大人圓房。”
平安公主一頓,身子往後靠去了。她心裏琢磨了片刻,也覺得錢香亞說的正確。她是過來人,凡是女子經受了那狂妄的****,總會有些許不適的,就算極力僞裝也不可能完全不被人發覺。更何況寧白旭也從未發現衛聞有什麼異樣,所以錢香亞說的應該是真的。
“那麼五年前,錢安娘拋下知府大人離開京城的那一日,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平安公主啜飲了一口熱茶,繼續問道。
錢香亞一驚,沒想到連這事兒平安公主也知道了。當時錢府可是在錢紅佩的嚴厲命令下,誰也沒敢往外透露半個字啊。
就在錢香亞愣神的這會兒,錢正柔將話給接去了:“回公主的話,那一日知府大人中了‘一日春’,急需女人替他解了那烈藥。但當時大小姐與西域的舅老爺約好相見,因此大小姐派了一位叫凌雪的丫鬟給知府大人解藥,自己則按照原計劃趕去西域了。”
“胡鬧!”平安公主突地發怒,重重的將手中茶杯摔在了錢香亞和錢正柔二人面前:“京城離西域不過四五日路程,她便是推遲一日又有何妨?難怪,難怪……”
平安公主的胸脯急促起伏着,一張溫和的俏臉此刻堆滿了憤怒。她陰晴不定的看着面前兩個被她嚇住的女子,好半晌後才重新坐了回去,聲音恢復了平靜:“你們覺得,知府大人如今對錢安娘態度如何?”
錢香亞此刻已經不敢出聲,錢正柔沒法子便只好硬着頭皮說道:“公主想必也有所耳聞,知府大人頭兩日對大小姐挺兇的,不知爲何這幾日態度又好了。民女心想,是不是知府大人還是喜歡着大小姐……所以決定既往不咎了?公主請息怒,這只是民女的猜想……”
“哼,喜歡?”平安公主一聲嗤笑,“本公主早晚叫他明白,錢安娘若不是因爲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說到這裏她嚥下了後邊的話,又眼神犀利的盯住面前兩個女子,說道:“今日的問話,若傳到了知府大人或是錢安孃的耳中,你們可知道後果?”
錢香亞和錢正柔急忙跪下了:“不敢,民女不敢。”
平安公主不說話了,只是一臉深思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兩人,似問她們又似自言自語地道:“狀元……商人……配麼?”
錢香亞和錢正柔低着頭,悄悄的互換了一個眼色,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訊息:公主她,對衛聞有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