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方中。
洛陽南門水渠附近。
一隊士兵已經將水渠至洛水的入河口段封鎖,由洛陽府出面徵調的大批民夫,正在水下填河淘淤,岸邊木牌上還貼着告示,說明由於該處水渠日久淤深,不利舟行,奉皇叔秦王殿下旨意動工疏通,所有南來船隻改走東門橋洛水段,爲示補償,城門稅酌減半成,另有招聘工人的待遇雲雲,吸引了衆多百姓擠在岸邊圍觀。
李靖和紅拂女頭戴鬥笠,也站在人羣中觀看,紅拂女看了一會兒,使個眼色,悄悄把李靖拉出人羣,來到僻靜處,李靖愕然道:“怎麼了?”
紅拂女秀眉輕蹙:“如果我沒記錯,這裏有一處地宮的出水口!”
“什麼?”李靖大喫一驚:“你是說,有人發現了地宮的祕密!”
“不知道!”紅拂女搖了搖頭:“按說天下間除我之外,不會有人再知道這裏有座地宮,除非……”口中說着話,腦海中卻回想起昨日在旅舍裏與楊浩的對話:“……放着當年越王楊素駕前紅拂女在,真人當面,何必到長安緣木求魚!”
“除非什麼?”李靖建議道:“娘子,不如我們再進地宮看看!”
“好吧!”紅拂女也不太放心,點點頭,當即兩人拉低鬥笠,轉身沿長街走去。
就在兩人轉身離去之後,幾個本來在岸邊看熱鬧的人同時轉身,互相使個眼色。分成兩組,也不着痕跡的跟了上去。
※※※
天清氣朗。
洛陽皇宮內苑,假山曲池。亭臺樓榭。一片枯敗的桃林之間。楊浩扶着單琬晶沿着碎石小徑散步,隔了一天,單琬晶的精神明顯見好,一頭白髮用黑紗裹住,興致勃勃的四處觀賞,楊浩憐惜她的身體,不敢走得太快。走不多時,便在一處座石上讓她休息。
“我不累,真的!”單琬晶緊抓着楊浩的手。唯恐楊浩不信的道。
“好,你不累,我累!”楊浩啞然失笑,在單琬晶身邊坐下:“別傻了。又不是沒有時間。非要把一輩子的路,集中到一天走完嗎?”
單琬晶自然而然的把頭枕在楊浩的肩上,低聲道:“我真是怕沒有時間,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想我!”
“別亂說話!”楊浩不以爲然的道,轉頭召來隨待的宮女,從宮女雙手捧上的青盤內拈出一枚剝好的核桃仁,遞到單琬晶的嘴邊道:“啦。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長生果,功能補血益氣。駐顏養身,你每天都喫,一定長命百歲!”
“什麼長生果,不就是核桃!”單琬晶被他逗得發笑,將核桃仁抿進嘴裏,輕輕咀嚼:“你當我沒見過麼?”
“錯,這是胡桃,昔日張騫出使西域,帶回的塞外名種,皇家貢品!”楊浩認真的道:“跟市面上的可不一樣,我特地找御醫請教過的!”
“真的?”單琬晶少喫這種北方乾果,一時也分辯不出來,半信半疑的道。
“我怎會騙你!”楊浩又拈起一顆,遞進單琬晶的嘴裏:“這是藥用的核桃仁,你看這種琥珀色,是當年所採果實,用人蔘當歸各種名貴藥材浸煉,三蒸三曬,然後纔去肉取仁,聞一聞都能提精神啊!”
單琬晶被他說糊塗了:“這麼厲害,那一定很貴了!”
“爲了本王的愛妃,再貴點又有什麼!”楊浩大言不慚的道。
半錢碎銀兩麻袋,還饒一頭騾子,這也算貴的話,天下間真沒什麼便宜東西了。
“果然感覺好多了!”單琬晶閉起眼,回味着口中的香味,楊浩張開一臂,摟了摟單琬晶瘦削的肩膀:“不要胡思亂想,等洛陽事了,我就帶你回江都,延請天下名醫給你調養身體,不讓你活到九十歲,我把他們統統殺頭!”
單琬晶心中一酸,淚珠撲簌簌的掉下,泣聲道:“你不怪我給你惹麻煩嗎?”
“誰說不怪!”楊浩故意道:“等你傷好之後,我就跟你娘退親,從此男娶女嫁,各不相幹!”
“不行!”單琬晶大驚抓住楊浩:“你……你……”急得說話都不連貫了,楊浩才哈哈一笑道:“騙你的,我若退親的話,你娘要我賠嫁妝,我這點家業哪夠啊!”
“你?”單琬晶氣極,滿面淚痕的伸手去打楊浩,楊浩連忙攥住她的手腕,正色道:“別鬧,有人來了!”
單琬晶這才罷手,伸手擦拭淚痕,扭頭看去,卻是尚公領着四名白衣女子從桃林外走了過來。
楊浩放開單琬晶,站起身來,尚公已走到近前,行禮道:“殿下,公主!”
身後四名白衣女子露出身形,卻是單如茵,單玉蝶,單秀,單青四名護派仙子,一副風塵僕僕之色,先向楊浩見過禮,視線轉向單琬晶時,俱露出駭然之色:“公主?”
單琬晶連忙伸手遮住頭髮,怒道:“你們來幹什麼?”
“公主!”單玉秀定了定心神,才道:“我們奉夫人之命,請公主回江都!”
“我不回去!”單琬晶直接出口拒絕,單玉秀還要再說,楊浩已接口道:“算了,你們給夫人回話,就說琬晶在我身邊,不會有事的!”
四名護派仙子中,單如茵性情最衝動,怒道:“還說不會有事,公主怎麼會變成這樣?”
楊浩眉頭一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單玉秀連忙拉住單如茵,歉然道:“殿下恕罪,如茵也是關心公主,既然這樣,那我們也留下來保護公主吧!”
“隨便你們!”楊浩不悅看了單如茵一眼,轉向尚公,突兀的道:“有消息麼?”
“有!”尚公回報道:“今天中午。在南門水渠發現殿下所說的那兩個人,只是這兩人警覺性很高,發現有人跟蹤。就立刻拐回城內,在天街附近失去蹤跡!”
“失去蹤跡?”楊浩眉頭更加皺的厲害,轉問道:“李世民呢,還在鄭國公府?”
“一直沒有出來過!”尚公搖頭:“也沒發現有對外聯繫!”
東溟派一向與三大閥做生意,彼此間的情報網都有接觸,可是現在卻連李世民的動靜都探聽不到,那對方一定是發現了東溟派的動作。從而改變了聯絡方式,楊浩心中微微生出一絲煩燥,想了想道:“繼續監視。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給我報來!”
“是!”尚公偷偷看了單琬晶一眼,點頭答應。
“你還要對付李世民嗎?”單琬晶忽然起身插話:“要不要我幫你!”
“你?”楊浩微微一愣,眼中懷疑之色一閃而過。小心的沒讓單琬晶發現。換上笑容道:“你身體不好,別太勞累了,這些事我自己能處理!”
“我說認真的!”單琬晶加重語氣道:“前幾年開始,娘就開始培養我獨當一面,主持對李唐的兵器買賣,長安我去過三次,對李唐的內部情況,還有李世民天策府。我是最熟悉的,包括一些功曹從事。我都可以把他們所有人的相貌都畫出來!”
楊浩聽得有些不是味,只是看單琬晶堅決的神情,也不好駁她面子,反問道:“你真這麼行?”
“你不放心我?”單琬晶眼圈忽然一紅。
“怎麼可能!“楊浩嚇了一跳,忙伸手扶住單琬晶雙肩:“你是我老婆,哪能不放心你,好吧,就交給你做,反正都是你東溟派的人手!”
其實楊浩倒是想過,把東溟夫人從江都調過來,專責情報偵察,不過想想也不可能,東溟派在江淮投了那麼多錢,沒理由不日夜看緊,也罷,索性叫單琬晶試試也好,畢竟現在還可以借用獨孤閥的情報系統,兩方面互相監視,想來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輕輕把單琬晶摟在懷中,楊浩看着滿林枯枝,心中忽然產生一個念頭,若是春天到時,這裏會不會有桃花島那麼美呢?
※※※
含嘉殿。
跋鋒寒與候希白站在一邊,突利帶着拓跋玉淳於薇,和幾名親隨突厥武士站在另一邊,隔着二十餘步金磚地面,突利目中怒火熊熊,恨不得一槍過去,把跋鋒寒刺死,跋鋒寒卻是眼觀鼻鼻觀心,如老僧入定,半眼也不往對方望去。
候希白從容自在的觀賞着殿內陳設,不時微微頷首,似在心中暗自評價,淳於薇一直好奇的打量着這個古怪書生,忽見對方視線望過來,立時惡狠狠的回瞪過去,又惹來侯希白莞爾一笑。
李神通做爲李唐的將領,自然不會到這種場合,還在西苑時就已經自行離去。
宣永翟嬌屠叔方任媚媚站在殿門口,外面還站着大批軍士,以防雙方又起衝突。
不到三刻鐘時間,楊浩和獨孤鳳從殿外走進,宣永翟嬌紛紛施禮,突利跋鋒寒等人也都將視線投來。
“是他?”侯希白一見楊浩的面,立時想起元霄燈會當晚,此人馬踏燈市的場面,頓時生出幾分不快,只看了一眼,便將頭扭到一邊。
淳於薇卻是眼前一亮,儘量往前站了站身子,美滋滋的以爲楊浩會跟自己說話,楊浩卻已直接躍過他,向拓跋玉笑道:“阿玉,別來無恙!”
“秦王殿下!”拓跋玉含笑拱手,還是那般風度翩翩,淳於薇氣得一跺蓮足,也掉轉頭去不管了。
跟拓跋玉打完招呼,楊浩又轉向跋鋒寒,點點頭,示意他放心,跋鋒寒微微一笑,垂下視線。
“突利王子,我們又見面了!”走到龍位的玉階之前,楊浩才轉過身來,看向左手邊的突利。獨孤鳳自覺的站在楊浩旁邊,一擺手,內待臣已經爲衆人送上錦凳,外間的殿門也已關上。
突利冷哼一聲,在錦凳上落坐,強壓怒氣道:“不知秦王殿下此次召本人來,有何要事!”
“要事談不上!”楊浩淡淡的看了一眼跋鋒寒:“只是做一個和事佬,替跋兄和王子了結一段恩怨!”
“笑話!”突利霍然起身:“跋鋒寒是我們突厥人。自然要依我們大草原上的法度,殿下此舉,未免管得太寬了吧。難道以爲我們草原勇士的弓箭不利麼!”
一句話出口,楊浩神色一冷,滿殿氣氛頓時一緊。翟嬌手中的大關刀往地面一跺,怒哼一聲,便要發作,卻被宣永及時攔住。
“秦王殿下!”拓跋玉忙上前轉寰道:“跋鋒寒與突利王子的恩怨,事關我突厥王族顏面。你可能不太清楚,這件事上,跋鋒寒理虧在先……”
“我不管是什麼事!”楊浩截斷道:“跋鋒寒是本王的兄弟。他在洛陽一天,我就保他一天,如果你們不服,可以找畢玄來跟我談!”
對方直接把畢玄點了出來。拓跋玉只能尷尬住口。一時進退不得。跋鋒寒聽了這話,卻是處之泰然,被你坑了這麼多次,幫我那是應該的。
“哼!”淳於薇冷哼一聲,不陰不陽的道:“若是我師父真的來了,你以爲你能頂得住嗎?”
“小丫頭,武功高不是包打天下的!”楊浩淡淡的道:“你師父一個人,能跟十萬大軍對抗嗎?”
“軍隊多有什麼用。你能喫飯睡覺都帶着麼。我師父若想取誰性命,就算是皇帝也別想逃得過!”淳於薇小身板一挺。一臉驕傲之色。
“行,本王的人頭就在這裏,就叫你師父到中原來取,取得下來算他本事,本王認命,取不下來的話,就讓他自己取消武尊這個封號,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楊浩話語鏗鏘,竟是將話直接說絕了,淳於薇惱恨的緊緊看着他,忽然道:“我再不要理你了!”轉身便走。
“師妹!”拓跋玉喫了一驚,歉然看了楊浩一眼,又向突利施了個禮,匆匆向外追去,楊浩使個眼色,獨孤鳳也動身追上前去。
拓跋玉和淳於薇這一走,突利的神色更加難看,森然道:“殿下,當真不把武尊看在眼裏麼?”
畢玄在草原上的地位,相當於聖人一級,所有突厥武士都視之爲神,聽見楊浩的話語,在場的突厥武士莫不手按刀柄,露出憤慨之色,只等王子一聲令下,豁出命去,也要亂刀斬死這個狂徒。
“我爲什麼要把畢玄看在眼裏?”楊浩奇怪的反問,又道:“突利王子,能不能讓你的隨從先下去,本王想跟王子單獨談談!”
突利眉頭一皺:“我跟你還有什麼好談的?”
“怎麼沒有?”楊浩道:“比如說……”嘴脣微動,作了個頡利的口型。突利微微一驚,目中閃過一絲異色,沉吟半晌,忽然一抬手,身後的突厥武士齊齊躬身行禮,魚貫向外而去。楊浩微微一笑,也道:“宣永,大小姐,你們也都出去!”
不多時所有人已退出殿外,只留下楊浩,跋鋒寒和突利,侯希白閒人一個,仍然在殿內四處觀賞,卻也沒人管他。
不過對突利竟然這麼有膽量,楊浩心中也生起一絲佩服,轉身走上玉階,在龍椅上坐下:“王子果然夠氣魄,現在大家可以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你追殺跋鋒寒,就是因爲他泡了你未婚妻,男人嘛,都忍不下這口氣,本王也一樣!”
突利這一驚非同小可,目光利箭般向跋鋒寒看去,顯然認爲是跋鋒寒告訴楊浩的,後者卻也一臉迷惑,愕然向楊浩道:“你怎麼知道?”
“那你們就不用管了!”楊浩高深莫測的道:“總之我們就事論事,這件事上,跋鋒寒絕對該死!”
“他當然該死!”突利紅着雙眼,嗆的一聲,已被伏鷹槍亮了出來,跋鋒寒後退一步,神色凜然,也探手按上背後劍柄。
“慢着!”楊浩居高臨下出聲阻止:“本王還沒說完!”
突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把視線怒衝衝的轉向楊浩。
“可是在這件事上,跋鋒寒也沒有強迫!”楊浩憐憫的看了突利一眼:“說句老實話,王子,是你女人自己變心的!”
話語如一根利箭,深深扎進突利心裏,臉色慘白的後退一步,勉力提起槍。指向楊浩:“你……你就想跟我說這些?”
“當然不是!”楊浩搖搖頭:“在我們中原,有句俗話,叫做情場失意。賭場得意,男兒大丈夫,還是要以事業爲重,一個變了心的女人,與整個草原的霸業,對王子而言,到底孰輕孰重?”
突利目光一凜。伏鷹槍輕輕垂下:“你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是始畢可汗的嫡子!”楊浩沉聲道:“論繼承權,應該有你一份。你叔叔處羅可汗登位不足一年,就莫明其妙的死亡,換成頡利當政,你覺不覺得心寒啊!”
突利身軀一震。默然不語。
楊浩看在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繼續道:“如果頡利得位不正,你說,他會不會防你有樣學樣,據說在突厥內部,你的勢力好像很受打壓啊!”
“不錯,你說的都對!”突利鼓起勇氣,抬頭道:“可是草原之上。從來都是強者爲尊,頡利比我強。我又有什麼辦法!”
果然是突厥人,說話都不拐彎抹角,楊浩心中好笑,點頭道:“對,強者爲尊,草原上最強的人,莫過於武尊畢玄,頡利能雄霸草原,也因爲有他的支持,對嗎?”
突利點頭默認,楊浩又道:“那麼打個比方說,現在出來一位年輕高手,打羸了畢玄,成爲草原上新的武尊,而他是站在你那一方……”
不需要楊浩再說下去了,突利霍然抬頭,目露異彩,隨即落向旁邊的跋鋒寒身上。異樣的視線,讓跋鋒寒不禁微微皺眉。
“很正確的選擇!”楊浩站起身來,視線也看向跋鋒寒:“跋兄是突厥年輕一代,公認最有可能挑戰畢玄的人,而且他還欠你一份人情,與其爲一個女人打生打死,不如攜手合作,本王很期待草原上,能出現一位新的大汗,和一位新的武尊!”
侯希白遠遠的看着這邊,聽着楊浩熟悉的聲音和說話方式,心中忽然生起疑惑:“竟然是他?”
※※※
城東善義坊,一處佔地廣大的宅院,街道周圍已被軍隊嚴密封鎖。
虛行之與伏騫並肩跨入院內,只見滿地長白派中人的屍首,秦叔寶正帶人從裏往外打掃戰場。
看着院中情景,伏騫微微生出一絲嘆息,只聽一陣怒罵,羅士信拖着一名傷痕累累的年輕人走了過來,直接扔在虛行之和伏騫面前,那年輕人還待撲起身,被羅士信從後面踹了一腳,鐵槍壓在頸上,又按跪在地,仍然掙扎着抬起頭,怒視伏騫道:“伏騫,我父親待你不薄,爲何這樣對我們?”
伏騫淡淡的看着他,轉頭對虛行之道:“虛先生,聽聞中原有句俗語,叫做斬草除根,對嗎?”
“王子對中原文化果然瞭解!”虛行之古怪的一笑:“不過,這人可殺不得,我們也不想跟知世郎結下死仇,彼此都留點餘地,不好嗎?”
伏騫目光一寒,默然不語,虛行之揮揮手,羅士信已拽起那名年輕人,押出門去。
“王子不要擔心!”虛行之轉向伏騫道:“長白派在洛陽的勢力被一網打盡,王薄的獨生兒子,也落在我們手裏,他還能有什麼作爲,所以說王子想在中原遊歷,只要不往長白去,其他地方大可一遊,只是記得下次,別坐太大的船,所謂樹大招風啊!”
伏騫心中苦笑,淡淡的道:“虛先生答應過,幫我了結跟鐵勒人的事,可要說話算話!”
“不忙!”虛行之道:“還要一事,尚需藉助王子!”
“還有事?”伏騫微微一驚。
“做了一件,還怕做第二件麼!”虛行之理所當然的道:“聽聞王子此來中原,是想一會天下高手,我們殿下特地爲你挑了位高手,就不知你敢不敢應戰了!”
“什麼人?”伏騫皺眉道。
“洛陽幫主,上官龍!”虛行之道。
“爲什麼?”伏騫真的要頭疼了,簡直沒完沒了,想要拒絕,可自己的巨舟還在人家控制之下,就算自己憑武功逃走,所屬從人姬妾絕對難以倖免,對方一不講江湖規矩,二不顧忌自己的使節身份,做風簡單粗暴,實爲生平僅見,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天知道中原怎會有這種人物。
“王子難道不知嗎?”虛行之反而驚訝道:“鐵勒人在中原的後盾就是陰癸派,而上官龍就是陰癸派在洛陽的臥底,對付他就是對付曲傲,王子你義不容辭啊!”
“好吧!”伏騫揉着額頭:“你們要怎麼對付?”
“以王子的絕世武功!”虛行之微微笑道:“當然是由我們安排路線,然後一擊必殺了!”見伏騫仍有猶豫之色,又湊上前道:“王子放心,我們也會出高手相助,今天那位小姑娘,可是高麗弈劍大師的弟子,你們二位聯手,寧道奇也敢一拚啊,殺個上官龍,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伏騫暗歎了口氣,對方準備這麼周全,自己怎麼也難找藉口推辭了。
※※※
“王子好走!”
站在含嘉殿外的臺階上,楊浩拱手相送,突利遙一拱手,帶領從人上馬而去。
跋鋒寒站在楊浩身邊,見突利遠去,才低聲問道:“喂,你是不是玩真的!”
“當然是真的!”楊浩轉身走回殿內:“你還有更好的辦法,解決這事嗎?”跋鋒寒微微一愣,搖搖頭,也隨後跟進。
“老兄,想練成天下第一的武功,並不是一個人拚拚就行了,強如畢玄,也是與草原的汗權互相依附,所以才成就不敗的名聲!”
楊浩邊走邊道:“所以你想對抗他,就等於對抗整個草原,沒人支持怎麼行,不否認你是有資格頂替畢玄的高手,所以頡利就更容不下你這個隱患,你不想武功未成,就被人暗殺了吧!”
“所以你讓我挑戰曲傲,證明我的實力,就是給突利反抗畢玄的信心?”跋鋒寒若有所思的道。忽然腳步一頓:“你想分裂草原?”
“別說那麼難聽!”楊浩回過身來:“現在我們中原也在分裂,大家都分裂,也就沒有外侵的心思,中原和你們塞外也就不會開仗,所以說,分裂,就是和平!”
跋鋒寒眉頭一皺,面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怎麼也回不過這個味來。
楊浩徑自走上龍椅坐下:“至於拓跋玉和淳於薇,我跟他們還有點交情,已經叫獨孤鳳請他們留在宮裏,靜待你跟曲傲一戰的結果,只要你戰勝曲傲,你就是直面畢玄的第二人,除了畢玄,再沒人有資格對你出手了!”`
“我好像一直被你牽着鼻子在轉!”跋鋒寒苦笑。
楊浩微笑不語。
“不愧是邪帝,果然好手段!”侯希白這時從柱間繞了出來,目光炯炯的盯着楊浩看去。
“小白,你還在啊?”楊浩卻是有些意外。
侯希白冷哼一聲,摺扇忽然在胸前張開:“你是怎麼從銅殿出來的,你把妃暄怎麼樣了?”
“癡情種子!”楊浩搖頭嘆了口氣:“放心吧,你的師仙子好好的,我都沒事,以她的武功還有事嗎?”
侯希白想想也對,收起摺扇,放緩語氣道:“好,我現在去找她,如果你騙我,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好,如果你找到她,麻煩告訴她一聲,本王已經兌現諾言,叫她不要失信!”楊浩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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