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浩!”蒙面首領忿聲大叫,飛身躍到楊浩頭頂,腰間飛出一條細鐵鏈,連着一個香瓜大小的銅錘,劈手往楊浩頭頂砸去。
楊浩不敢怠慢,急忙全力揮刀,將對方的一錘劈得蕩上半空,蒙面首領雙腳落地,扭身又是一錘往楊浩腰間擊去,被楊浩一個鷂子翻身躲過,潰退下來的鐵勒武士和那羣樹葉怪人已疾衝而至,潮水般將兩人隔開,刀光劍影的混戰在一起。
楊浩反手一刀將一名鐵勒武士砍翻,聽得身後腳步急促,轉身又是一刀劈去,甫聽那人急叫道:“殿下,是我!”
一線刀鋒硬生生的剎止在那人面門之前,幾片樹葉被吹得蕩起,露出左孝友驚駭的神情,楊浩急忙收刀,一把將他扯了過來,愕然道:“怎麼回事,你怎麼搞得跟個野人一樣?”
“哦,這是虛先生想出來的辦法!”左孝友不無得意的道:“穿上這種樹葉在山林裏潛行,老鷹看不見,獵狗也聞不出來,我們就靠這個,伏殺了好幾批追兵呢!”
“我的天,古代的迷彩服!”楊浩震驚的幾乎失語,心裏忽然湧起一個荒謬的念頭:“難道那個虛行之,也是個特種兵轉世的?”
“殿下,殿下!”左孝友急叫幾聲,終於把楊浩從恍惚中驚醒,急忙抓住左孝友道:“虛行之人呢,他在哪裏?”
左孝友肩傷未愈,被楊浩情急之下用力一抓。立時痛得臉色都變了,咬牙道:“殿下別急,虛先生和大隊人馬就在谷外。一有信號就會趕來這裏!”
“對,對,快發信號,快發信號!”楊浩手忙腳亂的哧啦一聲撕破左孝友的衣服,左孝友霎時間臉都白了,連忙掩衣後退道:“殿下,信號早就發了!”
“發了?”楊浩一楞。隨即又怒道:“發了你不早說!”一提刀又轉身往戰圈中殺去。
左孝友嚇得一顆心撲通亂跳,好半天才醒過神,匆匆用樹葉繫好衣服。隨後殺入戰場。
※※※
“虛先生,那邊山谷有信號,左將軍找到殿下了,我們快過去!”
一座丘陵上的小樹林裏。一名全身樹葉的軍官興奮不已地跑了進來。急匆匆的向另一人稟告,那人同樣全身披掛樹葉,盤膝坐在地上,正細看着面前一副用樹枝石子擺出的簡陋地圖,聞言只微微抬頭,一捋須道:“不要着急,不是求援的信號,我們就再等一等。說不定還會有什麼收穫!”
那軍官微一遲疑:“可是……虛先生,殿下還在那裏!”
“就是因爲殿下在那裏!”那人微微一笑道:“這麼大塊肥餌。一定會把追兵都引出來,而這座樹林,是西北方向的必經之路,我就是要等他們自投羅網!”說完只見那軍官仍是目光閃爍,遂又笑道:“放心吧,你們殿下是真命天子,有百靈呵佑,你看,這麼大的山裏,都能被我們找到,難道還不夠天意嗎?”
那軍官立時目露喜色,連連點頭道:“先生說得對,真命天子,真命天子!”
正說話間,樹林外忽然傳來一把尖銳的哨聲,虛行之揚手起身,道:“大買賣到了,叫大家準備,咱們好好打一仗給殿下看看!”
那軍官不敢怠慢,立時轉身下去傳令。
※※※
山谷之中,鐵勒武士本有八百多人,被左孝友突然襲擊,殺掉了近三百多,鍾離軍方面則有一千多人,人數大佔上風,然而這羣鐵勒武士都是精銳之選,初時的驚慌過後,待發現這羣樹葉怪人並不是什麼山精鬼怪,立時膽氣大壯,放手反擊,由於山谷狹小,鍾離軍組織不了陣形,單兵戰力卻又遜了鐵勒武士一籌,雙方交織成混戰之局,那蒙面首領更是大發神威,一枝流星錘舞成漫天光影,殺得腳下屍體累籍,身前十步,沒有一個人能夠在他錘下站立。
楊浩連殺數名鐵勒武士,胸前傷口疼痛異常,不得己停下刀來歇息,細察場中形勢,也是眉頭一皺,忽見跋鋒寒正在不遠處揮劍廝殺,立時靈機一動,忙揚聲道:“跋公子,我們比一比,誰能先取下那傢伙的頸上人頭!”
跋鋒寒聞聲扭頭,只見楊浩正提刀向那蒙面首領衝去,不由微微一笑,大聲答道:“好,我跟你比,就賭一頓飯!”身形如鷹隼般拔起,幾個起落,已凌空揮劍,撲壓至那蒙面首領的頭頂,楊浩也同時一招蟄蟲歸戶,着地滾入流星錘影之中,揮刀向蒙面首領雙腿砍去,應聲道:“這頓飯你做定了!”
“我喫了你們兩個!”那蒙面首領被氣得三屍神暴跳,掄錘翻江倒海,上擋劍,下打刀,三般兵器雷霆般的一觸,楊浩當場口吐鮮血,樹葉般拋飛出去,着地滾了幾個圈,在一處巖石後坐起身來,扭頭只見跋鋒寒正跟那首領打得激烈無比,頓時鬆了口氣:“好了,有這傢伙擋着,我先歇會兒!”
跋鋒寒見楊浩被一錘打飛出去,立時知道上當,然而被那蒙面首領錘影籠罩,已是脫身不得,幾招一過,心中也打出狠勁,雙手掄劍,不顧肩上刀傷,硬碰硬的跟那蒙面首領對拚起來。蒙面首領一被跋鋒寒纏住,鍾離軍的壓力頓時減少大半,在左孝友的指揮下,全力向其餘鐵勒武士攻去,隨着鐵勒武士不斷倒下,鐵勒人一方也開始驚慌失措,被鍾離軍分隔包圍,只剩下苦苦支撐的份。
亂軍之中,一個纖弱的女子身影癱坐在地上,目光茫然的望着四周的一切,忽然用手支地,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剛走了一步,便被一名從身後衝來的鐘離軍撞倒,那鍾離軍只看了她一眼。又轉身向旁邊廝殺。那女子狠狠摔在地上,疼得眼中轉起淚花,再度從地上費力的爬起。又是一名鐵勒武士殺出重圍,出現在她眼前,兩人都是微微一楞,女子眼出剛露出一絲喜色,正要喚出那武士的名字,對方卻怒喝一聲:“叛徒!”揮刀便往女子頭上砍去。
剎那間女子腦中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看着刀風迎面劈下。
忽然一把青刀破開那武士胸膛。楊浩抽刀而出,展臂摟住花翎子搖搖欲墜的嬌軀,半扶半抱的挾離人羣。剛要鬆手離開,卻被花翎子陡然反手抓住,楊浩微微一楞,扭頭看去。卻見花翎子滿面悲傷。彷彿求助似的道:“我不是叛徒!”
楊浩默然不語,用力抽出手來,頭也不回的向戰場走去,只丟下一句話迴響在花翎子耳邊:“不要勉強了,這場戰爭根本不適合你,我會廢了你的武功,再送你回草原,以後不要再殺人。安安心心做個好姑娘吧!”
“你不想做叛徒,我又何嘗想逼人太甚。我們都沒有錯,要怪,就怪這個無情的世道吧!”默默在心中加了一句,楊浩只覺胸中塊壘難消,暴喝一聲,大勝天橫展半空,便排開人羣,向場中廝殺最激烈的跋鋒寒和蒙面首領那處衝去。
※※※
噹的一聲金鐵交鳴,跋鋒寒受傷在先,終究不是那蒙面首領的對手,被對方一錘打飛斬秦劍,另一錘毒龍出洞般撞在肋下,當場斷了兩根肋骨,翻身滾跌在地,噴出一口鮮紅的血箭。
“跋公子!”楊浩大喫一驚,連忙上前將他攙起,急聲詢問道:“你沒事吧?”
“你個王八蛋!”跋鋒寒含着滿口鮮血,忿然道:“你自己上去試試,就知道有沒有事!”
“好,我幫你報仇!”楊浩目中露出決然之色,鬆手扔下跋鋒寒,提刀便衝上前去:“青椒白菜,有膽子接我三刀!”
“找死,我把你打成肉餅!”蒙面首領狂吼一聲,流星錘繞肩一轉,旋腰打出,楊浩腳踩幻魔步,原地幻出三重身影,斜刺裏繞到蒙面首領左側,反手刀攔腰斬去:“太慢了,這麼慢的錘,烏龜都砸不到!”
“砸你就夠了!”蒙面首領一手流星錘化成疾風驟雨,四面八方瘋狂打出,砸得滿地坑灰亂濺,石屑紛飛,楊浩幻魔身法使到極限,帶着重重幻影繞着蒙面首領身側嘀溜亂轉,口中不斷叫道:“太慢了,太慢了,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要快是吧!”蒙面首領冷笑一聲,忽然鬆開一手,往腰間一探,刷的又抽出一根細鏈,帶出兩柄銅錘,鋪天蓋地的舞將起來。
“雙手流星錘?”楊浩當場嚇得魂飛天外,再不敢耍嘴,倉皇奔了幾步,便被四錘攔住去路,只得挺刀擋架,丁當數聲,勉強砸開兩錘,背後已被一錘打中,噴出一口鮮血,着地滾出戰圈,隨後兩錘懸之又懸在他頭側打出一個大坑,那蒙面首領進步剛要再上,楊浩忽然抬手道:“慢着,你上當了,你看你還有多少手下!”
蒙面首領微微一楞,停步扭頭看去,只見全場的鐵勒武士已稀稀落落不足百餘人,被身披樹葉的軍隊逐一圍殺在地,立時目光一凜,駭然道:“怎麼回事,我的人呢?”
“笨蛋,單挑你就厲害,打仗太沒腦子了!”楊浩聲隨人起,斜踩石壁,一刀橫削對方頭顱,那人下意識的一低頭,裹頭黑巾被楊浩刀風帶過,露出光禿禿的腦袋,由頂至眉心間,赫然紋着一條張牙舞爪的蛟龍。
“果然是你,青蛟任少名!”楊浩勃然大怒:“還我部下命來!”縱身一招雷動九天便過頂劈下。
任少名乍被楊浩喝出真實身份,心中一慌,連忙橫鏈擋去,被楊浩隨即一招萬物收藏,刀旋鐵鏈,猛然發力,將兩枝流星錘一起奪去。任少名兩手空空,楊浩又是一刀,間不容髮之際,已劈到他的眼前。
生死關頭,任少名徹底清醒過來,運起全身真力暴起飛退,一線血光噴灑在空氣中,身後七八名鍾離士兵被任少名當場撞斃,最後狠狠撞在山壁之上,背觸之處山石粉碎,似乎連整座山壁都晃了一下。足見任少名這一退之急。
“少主!”附近兩名鐵勒武士見任少名遇險,急忙雙刀來救。
“滾蛋!”楊浩正是氣勢高漲之際,哪容眼前有人擋路。狂刀劈下,將兩名鐵勒武士劈得刀折人飛,大勝天上竟發出一尺多長的刀氣,鞭子一樣在任少名靠身山壁上剜出一個大洞,嚇得任少名臉色發白,縱身躍進人羣之中,雙手左揮右擋。倉皇奪路而逃。其餘鐵勒武士也紛紛不要命的從人羣中撲出,揮刀阻截楊浩,左孝友也指揮鍾離軍上前圍殺。場中形勢更加亂上加亂。
任少名手無寸鐵,卻仗着天生神力,抓住兩名士兵開路,當做兩隻大鐵錘一樣。砸得身周人羣東倒西歪。不多時,眼前已空出一片道路,任少名心中一喜,正想着:“等我集合兵力,再殺你一個片甲不留!”
忽聽嗖的一聲,一枝勁箭破空飛至,只聽刺耳風聲,便讓任少名心中微凜。不敢怠慢,急忙原地轉身。雙手一合,兩名士兵的軀體立時疊在身前,剛剛擋住對方迅猛的一箭。猛然間任少名又身軀劇震,一枝帶血箭簇已穿出他的右膝彎後,整個人身不由己的跪倒在地,只見二十步之外的山腳下,跋鋒寒扳開一張柘木弓,口中橫叼一枝翎箭,正目光森寒的看來。
“連珠箭?”任少名眼中閃過一絲怒火,終於認出跋鋒寒的突厥人身份,剛要挺身站起,左側人羣中忽然爆開一片血霧,楊浩鮮血淋漓的從人羣中撲出,獰聲大笑中,大勝天飛起一道青龍,斜向任少名頭頸斬去。
眼見這一刀任少名再也避不過去,楊浩一刀劈至半途,忽聽一聲尖叫,一個輕盈的人影整個人橫撲過來,張臂攔在楊浩刀下。
大勝天穩穩一頓,刀鋒帶飛花翎子幾縷髮絲,楊浩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收刀,可是當他與那雙充滿絕望的美目相對時,心中殺意瞬間蕩然無存。
“少主,快逃吧!”花翎子看也不看楊浩的刀鋒,扭過頭急切的道。
“叛徒!”任少名暴喝一聲,一掌擊在花翎子肩頭,喀嚓一聲斷骨聲響,花翎子嬌弱的身軀打了個旋轉,向後倒在楊浩的懷中。任少名已抬腳踢起一柄長刀,惡狠狠向花翎子的腹中刺去,看那去勢,竟是想把花翎子連同楊浩一起刺穿。
“殿下!”“楊浩!”
左孝友和跋鋒寒俱是驚呼出聲,一個挺劍便向前躍,一個被人羣擋住角度,無法放箭,只得持弓奔了過來。
楊浩也是勃然變色,正要將花翎子的身體推上前做擋劍牌時,陡聽半空中響起一聲尖利的鷹鳴,一隻隼鳥直撲而下,劈面抓住任少名的臉龐,任少名立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長刀脫手墜地,回手去抓時,隼鳥已經展翅飛開,任少名雙手掩面,不斷後退,口中接連發出懾人心魄的呼嘯,周圍的士兵俱被嚇得退開,不知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跋鋒寒和左孝友一左一右趕到楊浩身邊,連同楊浩一起,都是駭然向任少名望去。
只見任少名猛的一抬頭,全身僵直不動,雙手十指已在臉上抓出十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露出空蕩蕩兩隻眼洞,從中源源不斷的流出血水,一雙眸子竟已在剛纔一瞬間,被那隼鳥活生生用利爪摳去。
“飛兒!”花翎子悲呼一聲,眼前一黑,已暈倒在楊浩懷中。
“少主死了!”“少主死了!”恐慌的叫喊聲在鐵勒武士中蔓延,頓時發瘋一樣的揮刀亂砍,鍾離軍被他們突如其來的猛攻,弄得陣形一亂,竟被十餘人殺開血路,衝了出去,其餘武士則全部倒在刀槍之下。
空中又傳來撲拉拉的扇翅聲,那隻隼鳥輕輕停落在一塊巖石上面,歪着腦袋,用黑溜溜的鷹眼打量着場中衆人,靠近巖石的士兵們都不由自主的空開一個場子,鷹目的視線,最終落在懷抱着花翎子的楊浩身上,楊浩心底登時生出一股寒意,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
“抱緊一點,小心那鷹抓你!”跋鋒寒惡意的一聲提醒,換來楊浩狠狠一瞥。
※※※
山谷外面的樹林邊緣,人馬屍體枕籍。身披樹葉的鐘離軍正在打掃戰場,幾名軍官佩服無比的圍在虛行之身邊,連聲恭維。這個道“虛先生算無遺策!”那個道“虛先生智比孔明!”虛行之只是捻鬚微笑,絲毫不露出心底想法。
甫聽一聲大喝:“虛行之!”震得所有人都是心頭一跳,扭頭看去,只見楊浩帶着左孝友等人從谷中趕來,楊浩手中還橫抱着一名神情呆滯的女子,目光灼灼的也不看其他人,徑直盯着虛行之不放。饒是虛行之城府深藏,也被他看得心中有些發虛,暗道:“難道是怪我沒去救援?”
一個念頭還沒轉完。楊浩已將那女子小心的扶坐在一株樹下,然後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抓住他雙手,神情激動的問道:“哥們是哪個年代來的。玻璃會不會做。鋼鐵會不會煉,會不會上網……”
“我……”虛行之的神情呆滯,好半天才道:“殿下說什麼啊?”
“哈哈,別裝了你!”楊浩放聲大笑,用力一拍虛行之肩頭:“哥們也是未來人,你那一套怎瞞得過我,用樹葉子做迷彩,你很有辦法嘛。AK四十七會不會做!”
“殿……殿下?”虛行之結結巴巴的道:“行之愚魯。實在不明白殿下話中之意!”
楊浩微微一楞:“你真的不明白?”虛行之趕緊點頭不迭。
“不可能啊!”楊浩眉頭一皺,抬手拽過一名軍官。指着他身上的樹葉裝道:“你要不是未來人,你怎麼會知道迷彩的作用?”
“什麼是迷彩?”虛行之莫名其妙的道:“這是荊山獵人,行獵時常用的一種僞裝,殿下到底想說什麼?”
楊浩徹底呆住,忽然以手撫額道:“最近有些頭暈,我剛纔胡說八道,大家聽過就算,不要在意啊!”
周圍的軍官頓時低聲議論起來,這個道:“殿下是怎麼回事?”那個道:“可能是發瘧疾!”另一個則道:“胡說,殿下分明是神仙託身,就像虛先生上趟三清祖師附體一樣!”此語一出,立時引起一片贊同之聲。
楊浩一一聽在耳中,霍然抬頭道:“你們說什麼?”
周圍軍官全部噤聲不語,左孝友輕咳一聲,走上前道:“殿下,是這樣的,上趟您引走追兵之後,我們都很焦急,幸好虛先生請得三清祖師附體,算出您是真命天子,百靈呵佑,又指點我們往東尋找,果然就找到殿下您了!”
“三清附體?”楊浩聽得目瞪口呆,立時扭轉視線向虛行之看去,虛行之心中一寒,連忙撩衣下跪道:“吾皇天命庇佑,所向無敵,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左孝友爲首的全體鍾離軍也紛紛撩甲下跪,整齊劃一的聲音,霎時響徹天宇,
站在軍陣外圍的跋鋒寒,看着這莫名其妙的一幕,不禁搖頭失笑,悄悄轉身離去。
楊浩一言不發,拽起虛行之便向林中深處走進。
※※※
林外的歡呼聲還在一波一波的繼續,士兵們興高采烈的交談着今天一戰的收穫,嗡嗡的聲音交叉穿過繁密的枝葉,傳到相對寂靜的樹林深處時,虛行之正在一種無形的壓力下大吐苦水:“……殿下逞英雄,您的部屬卻遷怒於我,我不給他們一些希望,早就人頭落地了!”
楊浩揹負雙手,站在一株參天樹下,若有所思的道:“哦,所以你就詐言三清附體,說我是真命天子,帶着他們滿山亂逛!”
“那種時候,當然是這類謊言最能振奮士氣!”虛行之小心翼翼的看着楊浩臉色:“您也看到了,我們在谷外伏擊了三千多名鐵勒武士,這種戰果,豈是新敗之軍能做得出來的?”
“……那麼現在我怎麼辦?”楊浩終於轉過身來,面上卻不見喜怒:“荒山野嶺,你讓我登基即位?”
“那也不是不行!”虛行之隨口咕噥一句,被楊浩拿眼一瞪,忙正色道:“這怎麼行?明顯於禮不合啊!”
“好了,不說這事了!”楊浩嘆了口氣,也懶得繼續糾纏此事:“現在的情形是,竟陵被輔公佑佔了,回江都之路已絕,雖然滅了鐵勒人的人馬,但輔公佑和魔門一定不會放過我,我總不能在這裏佔山爲王吧!”
“殿下若想盡快趕回江都,那就只有兩條路!”虛行之道:“一是穿過襄陽,二是取道巴陵,都是長途跋涉……”
“不可能!”楊浩搖頭道:“襄陽是陰癸派的地盤,從巴陵走,別說蕭銑這個人心意莫測,九江的林士宏也不會讓我安全通過!”
“那就只有退守飛馬牧場,等待江都來援了!”虛行之抬頭看向楊浩,楊浩也同時對上他的視線,沉聲道:“本王正有此意,那就請先生幫我引薦吧!”
“其實……”虛行之卻有些尷尬:“我跟飛馬牧場,也不是很熟的!”
(PS:小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