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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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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回了衙門又和諸同僚商議起明日回收惡錢之事,唐樂聽了不解道:“頭兒下午還信誓旦旦地,怎麼忽地就改了主意了?”

  展昭低頭將午後同楊大人說的話又回味了一遍,心下又覺得即便抓不着私錢販子、僅僅爲了穩住當前的局面,這也是勢在必行之舉,因而拍了拍唐樂的肩笑道:“我就是想考慮得更周全些,免得出了什麼岔子。”

  “那咱們明日?”唐樂試探着徵求他的意見。

  “按計劃安排就是。”

  待到心裏塵埃落定了,展昭低頭瞧見方纔提回來的籃子,這纔想起今日採買藥材還不曾給賀娘子銀兩。

  他一頭想着明日一定要去妙春堂補上這錢,一頭將那籃子遞給唐樂,一一說了各式藥物的用處。

  唐樂別的不感興趣,聽了有讓人發癢的藥粉,一邊試探着去取那藥包,一邊樂道:“有這樣的好東西,怎得不早些拿出來?”

  展昭不願多言,拍了拍他的肩便回房洗漱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被分派到各處回收惡錢的人個個肩扛手提地出了衙門,展昭幫着把城西和城北的攤點佈置好了、觀望了片刻,又才往別處去。

  從城西往城南的路上正好要過報慈寺大街,展昭盤算着快到正午、賀蘭怎麼也該到了醫館,便順道往妙春堂走了一遭。

  妙春堂裏受過他照顧的那名童子喚做秦順,見了他進店來便飛快抓完了手上的藥方,過來迎他:“展大人怎麼來了?”

  展昭客客氣氣笑道:“我有些事情,想找一找賀娘子。”

  秦順“哎喲”一聲、嘆道:“賀師姐方纔纔出去,她最近午時都要出去,也不知是做些什麼。”

  “無妨,我在這裏等等她就是了。”

  “可等不到。”秦順擺手道,“賀師姐要一個時辰之後纔回來呢。”

  話已至此,展昭也只得作罷,走出了妙春堂心裏卻愈發疑惑起來——

  她在汴梁人生地不熟的,這會兒要到哪去?

  ......

  賀蘭自然是去給虎娃看病的。

  每日午時陽氣最足的時候去給虎娃施針,順帶瞧一瞧病況是否有變化。

  賀蘭初學鍼灸,原本沒有多少把握,爲了給虎娃治病,前幾日天天拉着雪兒試針,又拿虎娃的病情和孫翁請教過了,這纔有了些底氣。

  好在陳老嫗每日也按她的囑咐替虎娃推拿、教虎娃穿衣走路,眼見着虎娃一天天地便有了好轉。

  馬車晃悠悠地出了內城,賀蘭正靠着車壁打盹,忽然聽得索迪爾道:“賀娘子!”

  賀蘭聽他語氣低沉,當即生出了幾分警惕,挪到車廂前頭應聲道:“索侍衛叫我?”

  “有人跟着我們,”索迪爾聲音帶了些怒意,“賀娘子當心些,若是他們來劫車,賀娘子千萬不要出來,我會對付他們。”

  賀蘭驟然想起百花所說的,這些人許是要掩蓋當年縱火案的真相。

  若是讓他們發現了陳勝的妻兒......

  “索侍衛,我們不去陳家了。”賀蘭當機立斷,叫住索迪爾,“我們往北邊熱鬧的地方走!”

  汴梁外城東北有瓦子聚集,饒是正午也不會冷清。

  自夏州賀蘭救過百花一回之後,索迪爾對賀蘭便頗爲敬重,聽了吩咐當即調轉馬頭往北去。

  也不知走了多遠,終於聽得索迪爾道:“賀娘子,人甩掉了,我們現在去陳家嗎?”

  賀蘭略一思索,想着此事事關重大、萬萬不可讓公主一直以來的心血毀於一旦,因而決定先回妙春堂,以防讓人發現了陳家的所在。

  秦順才送走展昭,還未抓完一帖藥又見賀蘭回來了,一邊暗暗歎着這二人真是不巧,一邊笑問:“賀師姐怎麼提前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自然要回來,哪有什麼提前延後之說。”

  “真是不巧了。”秦順笑道,“方纔展大人來尋師姐呢,前腳才走、師姐後腳就回來了。”

  “他有什麼事?”賀蘭早忘了藥錢這回事,聞言不解。

  有好事的童子笑道:“過兩日就是上元節了,許是請師姐一同看花燈去吧。”

  賀蘭雖不明白這是什麼隱喻,但轉頭瞧見幾人都笑起來,心裏也猜了個大概;她向來不願搭理這些調侃,長眉微挑睨了說話那人一眼,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傍晚下樓回府的時候那人還仍是噤若寒蟬,賀蘭見了他這副模樣忍俊不禁,笑着出了妙春堂去。

  待到回了清暉橋,賀蘭才發覺今日來了客人——只見那少女舉止灑脫,有些不同於中原女子的豪情,見了她便笑道:“你這長相也忒高級了,簡直就是我夢寐以求想長成的樣子。”

  賀蘭還頭一次遇到這樣的誇讚,一時竟無言以對。

  百花起身來引薦道:“這是王弗姐姐。”

  “叫我朝雲就成,不用客氣。”

  賀蘭也喫過她做的雙皮奶、很是新奇美味,連帶着對她本人也多了幾分好感,笑着謝過她的饋贈。

  王弗聽了自然大喜,忙拉了她道:“我就知道,年輕人一定會喜歡這些!今天做了布丁,你也來嚐嚐?”

  方纔王弗一到就拉着百花說她的美食心得,說完了又是嘗試新品,待到這會兒打了個岔、百花纔想起問她怎麼這麼晚到訪。

  “做好了布丁就想拿過來跟你分享,怕放久了就不好喫了。”王弗眨了眨眼睛笑道,“唯美食與愛不可辜負嘛。”

  百花想起兒時貪玩忘了回家的時辰都是要捱罵的,好奇道:“這麼晚了,姨母不攔着你?”

  王弗這纔想起來出門前跟平大娘子扯的幌子:“我跟她說,後天就是上元節了,我來看看你選的衣服,到時候撞衫也不好,撞色也不好——你打算穿什麼?”

  百花也沒想過這些,任由着王弗替她安排了;轉眼又見賀蘭垂着眸子不說話,百花只當她是累着了,關切道:“聽聞施針最耗氣力,賀蘭姐姐用些晚飯就早些休息吧。”

  王弗一聽就來了興趣:“你是學醫的?那你會不會把喜脈啊?”

  百花和賀蘭一聽都齊刷刷地轉頭望過來,王弗這才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忙解釋道:“不是我,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在給人鍼灸治病啊?”

  賀蘭見百花並不開口阻攔,因而點點頭道:“有位病人幼年高熱燒壞了腦子,眼下已過了而立之年,卻和五六歲的孩童一般。”

  王弗聞言思索了片刻,擱了手中的小碗,吞吞吐吐道:“你覺得你能治好他?還是說你曾經治好過這種病人?”

  百花心裏一跳,見賀蘭抬起頭來迎上王弗的目光,卻不說話。

  王弗見她這反應心裏便有了數,搖頭道:“這病是治不好的......不對,這根本不是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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