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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浣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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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午後出了藏經樓,野利夫人果真備下了大箱小箱的物件,百花忙推說不敢收。

  野利夫人伸手取了支鎏金的蜂點薔薇的珠花給她簪上,瞧着她一襲蜜合色雲紋褙子襯得臉如羊脂白玉一般,心疼道:“陛下賜了好些東西,可恨我沒有女兒,自己也戴不得;你若不要,我拿去胡亂賞了人,這才叫糟踐了。”

  野利家何等的體面,平日結交的女眷、不論送了誰也配得上。

  百花知她不過託辭,還想開口再辯,卻聽得野利夫人笑道:“東西雖多,卻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比不得你那兩條獺子皮;還有那串珊瑚的佛珠手串,也是極罕見的東西,你若不肯收,我也不好收你的了。”

  百花昨日打着燈在庫房裏挑揀、瞧見那兩條獺子皮,問起才知道是宮裏新賜下的東西,她竟見也沒見過。

  瑾瑜笑道:“公主還沒回京時宮裏頭便賜下了,沒見過的還有許多呢。回頭我理份單子給公主送去。”

  她聽了連連搖頭:“各個府上都這樣賞,這還了得?”

  “聽說公主是頭一份兒,大汪洋將軍都沒有這樣厚的恩賜。”瑾瑜還當是陛下疼她,她心裏卻明鏡似的,想來諸位將軍頂天立地,也不會跟她個小小女子計較。

  此時再說起這獺子皮,百花執意要讓師母收下:“先生久坐不好走動,冬日裏用這獺子皮做了棉鞋裏子,免得凍腳。”

  兩人又說了半晌話,百花終究還是沒拗過野利夫人,前前後後地搬了一車東西回去。

  待到回來府上瑾瑜見了,掩着嘴笑道:“每回往謨寧令府上送東西,都是一車子去、一車子回來;公主從前還責怪我們眼皮子淺、貪人家的東西,如今自己遇上一回便該知道了。”

  珊瑚眨眼笑道:“這回可不一樣,一車子去、一車子回來,合適的東西都到合適的人手上了。”

  百花解了心頭憂,也跟着笑:“送回皎月齋給你們都挑一遍,挑剩下再登冊。”說罷看着瑾瑜眼巴巴的樣子,笑着擰了她小臉一把:“你也挑。”

  ...

  傍晚李元昇從宮裏回來,瞧見百花正在小洞庭一旁站着,笑着走近道:“阿皎莫不是把野利夫人送的東西掉湖裏了?”

  百花聞聲轉頭,樂道:“爹爹今日倒回來得早。”

  “得了閒便早些回來,也好瞧瞧阿皎平日裏都做些什麼。”

  百花道:“我想着過些日子要開荷花了,趁着這兩日把水裏清理清理,明日再新買幾尾顏色鮮亮的魚兒回來,養到盛夏,便能在蓮葉四處歡騰了。”

  湖岸上已有下人撈起來的枯枝敗葉,大大小小堆了好幾處,李元昇環顧四周,點頭稱讚:“這院子瞧着乾淨熱鬧,竟是阿皎花了這許多心思。”

  百花嬌嬌笑道:“所幸爹爹瞧見了,不然還當我成日裏只是睡覺呢。”

  “正巧今日黎廷請了去東江喫魚,”李元昇伸手摸了摸百花的頂發,慈愛地笑着,“就當是慰勞阿皎了。”

  百花聞言大喜:“黎廷哥哥回來了?”

  李元昇笑道:“如今已四月中旬了,陛下已五次三番地問了,他再不回來,便是怠慢天子。”

  ...

  百花許久不打東江過,此時再來酒樓、瞧見外頭已掛起大紅的彩帛,竟比得起年關的熱鬧了。

  待到下了轎,百花才瞧出這樓與從前有些不同了,好奇道:“瞧着與從前不同了?所有的走廊都移到外頭來了。”

  李元昇道:“時整時新,才留得住客人,聽聞還新添了幾個有趣兒的廂房。”

  百花好奇道:“哦?那又是怎麼個說法?”

  李元昇笑着擰她的小臉:“一會兒便知道了。”

  東江樓上上下下衝天的人聲,果真比從前還熱鬧,百花一行走在外廊上、倒也不至於太過嘈雜。

  再上去一層便是單間的廂房,帶路的小廝推開那門,百花才瞧見屋子一間上下兩層,底下的擺着高椅小幾,作會客的花廳;兩旁各有樓梯上了半層,隔作男席女席。

  再細看之下,這廂房南北竟是通透着,此時江風微拂,將酒樓裏的燥熱都吹散了,果真是有趣。

  百花剛踏進去,便瞧見楚清歡天喜地地過來拉她。

  兩人上了小樓,百花一眼便瞧見乳母懷裏那白白胖胖的小公子,心裏生出幾分柔軟的喜歡:“怎麼把暉哥兒也抱來了。”

  楚清拉着她去抱自家兒子,笑道:“難得帶出來讓你瞧瞧。”

  百花伸手接了暉哥兒過來,只覺得雲朵似的綿軟,暉哥兒拉了她一縷頭髮咯咯地笑,百花瞧了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便要去挨他的臉。

  乳母見了忙要伸手過來拉她,急道:“使不得,公主娘娘搽了香粉,哥兒捱了要起疹子的。”

  楚清一聽乳孃這話便要發作,百花忙拉了她道:“嬤嬤又沒說錯,我今日是擦了香粉,我昨兒沒睡好眼下發青呢,你湊近些就能瞧出來。”

  說話間外頭喧鬧驟然停了,燈光也暗了許多,百花走到那窗前,才見是豎了一排極細的竹篾,上頭用繒紗糊住,從裏頭望去,真如霧裏看花一般。

  思索間卻有極輕極柔的絲竹樂聲響起,有女子應聲而唱,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百花一時聽得呆了。

  ...

  東江酒樓輝煌的燈火滅了一半,推杯換盞的嘈雜也平息了,只餘下極輕極淡的箏鳴低唱。

  中庭裏不知何時引了一股江水來,映着燈光波光粼粼的,水邊的女子白衣清寒,水袖招展,在汩汩江水邊獨舞。

  百花隔着繒紗望過去,那女子真如鏡花水月一般,越是無法靠近,越是歎爲觀止。

  楚清嘖嘖嘆道:“我說這東江樓怎麼把環廊都移到外頭去了,原來是要請賀娘子來,她這是唱的什麼?“

  ——朝爲越溪女,暮作吳王妃。

  百花輕聲道:“唱的是西子。“

  楚清打小便不愛讀書,好奇道:“聽她唱的這樣悽婉,又是個薄命的美人罷?“

  百花點了點頭:“幾百年前的事了。原是個自由自在的浣紗女,只因資質妍麗,便被送到吳王身邊當細作;吳王果真極盡寵愛,爲她造館娃宮、響屐廊,更爲她如癡如醉,日事遊樂而廢朝政,終至國破身亡。“

  楚清聞言側目:“後來呢?“

  百花搖搖頭,嘆道:“春秋戰國,英雄輩出,誰有心思爲一名女子多費筆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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