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睜開眼睛,只看他一眼,就以一種很肯定的語氣說:“你有早亡之相。”
早……亡?鬍子墨心中一緊,這老道士是怎麼知道的?!
老道士慢吞吞的說:“你身爲一隻九尾靈狐現在卻只剩下三尾,且都爲了同一人,不知你父母在天之靈作何感想?”
鬍子墨驚詫的看向老道士,這些,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他能知曉他的過去?這種有違天命的能力他是怎麼得到的?!
“不用想了,我的身份你到時候就可以知曉。”他頓了頓,想了一會繼續說道:“你一定很奇怪爲何迎迎每一世都不治身亡,我可以告訴你解決方法,但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
鬍子墨眼睛一亮:“真的?!你沒騙我?”鬍子墨已經不想知道爲何這老道士知道這麼多事,他現在只想知道能救夏迎荷的辦法。
“你想救迎迎,要找到鳳凰血和鳳凰淚,將四者融合,讓迎迎喝下就可以了。”
鬍子墨急切的問:“鳳凰血和鳳凰淚我知道,只是這‘四者’是怎麼回事?還需要其他東西?”
“這你就不知道了,鳳爲雄,凰爲雌,這兩者的血和淚是不一樣的。只有將這些東西完全融合,然後讓迎迎服下,就可以救迎迎。”老道撫了撫鬍鬚高深莫測的說。
“可是不是說上古的神魔大戰之後鳳凰全族被魔族滅了嗎?”
“他們沒有被全部消滅,還有族人活着,只是隱居在世間而已。古書上記載:鳳凰,神鳥也,能帶祥瑞。其身五彩,血略泛紫,其性高潔。你可以從血液這方面入手尋找。”
“唉,什麼時候才能全部收集啊?”鬍子墨垂頭喪氣的說。
老道士沉吟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這是我無意中得到的鳳血和鳳淚,你且拿去吧。剩下的只有你自己去找了。”
鬍子墨接過後,感激的衝老道士一拜:“多謝前輩!以後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請您儘管開口!”
老道士撫了撫鬍鬚:“這倒不必,你只需遠離迎迎就好。”
鬍子墨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他喫驚的問:“什麼?”
老道士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雖說迎迎並非我親女,但我也是把她當做女兒來看待的。你和迎迎人妖有別,在一起並不適合。”
鬍子墨着急的問道:“怎麼會不適合呢?我、我會對迎迎好的,雖然說人妖有別,但是我不在乎,迎迎也不會在乎的……”
老道士面無表情道:“鬍子墨,你可知道迎迎爲何每一世都早早逝去嗎?就是因爲遇到了你!你以爲人妖有別是甚麼意思?!人有人的精氣,而妖有妖氣,人和妖過分親密,人的身上就沾滿妖氣,變得人不人妖不妖,會早亡有何奇怪!”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鬍子墨,緩和了語氣繼續說道:“那鳳凰淚與鳳凰血可以壓制妖氣沒錯,但是現在只收集一半,若是你繼續接近迎迎,與她寸步不離,那你就是在害她!”
老道士的話對於鬍子墨來說不亞於五雷轟頂,他不敢相信原來他身上的妖氣纔是導致夏迎荷早亡的原因。可是真相就在眼前擺着,他不得不相信。
迎荷,我該怎麼辦?雖然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害你早亡了七生七世。這樣的我有什麼資格說愛你,又有什麼資格守候在你身邊呢?就算我找到凰血,但那時我們也就沒有以後了吧?
我……只剩三條尾巴了啊!沒了尾巴的九尾狐會徹底失去靈力,然後像普通狐狸一樣生老病死。最後,我該怎麼保護你呢?說不定直到我死,我都找不到凰血……
鬍子墨閉了閉眼,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可惜沒能成功。透明的淚水順着他的臉流下,最後滴落在地上,迅速消失不見。
他握緊手中的瓷瓶,抹了抹臉,對老道士說:“我先告辭了。”說完,鬍子墨看了一眼夏迎荷所在的廚房,然後瞬間消失了。
老道士撫了撫鬍鬚,望着鬍子墨消失的地方,有些高深莫測的說:“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了。”
夏迎荷做好飯菜之後將碗筷端到老道士面前,看了一圈沒找到鬍子墨,她奇怪的問:“阿瑪,剛纔那個客人呢?”
老道士一見飯菜來了,瞬間沒了剛纔高深莫測的形象,他一手一個雞腿,咬了幾口才慢騰騰的說道“啊,好像是爲情所困自個兒傷心去了。”說完,他頭也不抬的繼續啃雞腿。
爲情所困?夏迎荷茫然的眨眨眼,不是來詢問鬼怪的事嗎,這跟情有什麼關係?咦,難道他喜歡上那個女鬼,但是苦於人鬼殊途,阿瑪又毫無辦法,所以他會才如此傷心?
嗯,應該就是這樣,那她下次再遇到他的時候就不嘲諷他了吧,畢竟喜歡上一個女鬼什麼的也太慘了點。
於是,許多天以後,鬍子墨按捺不住想要見夏迎荷的時候,他們出現了以下對話。
夏迎荷看見和她“偶遇”的鬍子墨,感覺他紅光滿面、喜氣洋洋的,驚訝的問:“胡公子,你跟那個女鬼互訴衷腸、修成正果了?”要不然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鬍子墨一臉“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的表情,誰來告訴他爲何一個多月不見,他的迎荷就認爲他跟個女鬼恩愛非常、如膠似漆了??
他非常艱難的開口:“你……聽誰說的?”喂喂,娘子,我可是清白的!我想與人互訴衷腸、修成正果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而已!其他什麼女鬼女妖等等一切女性生物都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都沒有!!真的!!
夏迎荷一臉的理所當然:“你臉上都寫着吶,看看,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我這是因爲見了你才高興的!你想到哪兒去了?!
夏迎荷眼珠轉了轉,給鬍子墨一個“我懂”的眼神,讓鬍子墨看得幾乎嘔血三升,這一世的迎荷腦補怎麼這麼嚴重?心好累啊。
“哎呀胡公子,你就別害羞了。喜歡女鬼不是你的錯,種族不同也不是你的錯,只要你專一不玩弄人家的感情,我一定會支持你的!”夏迎荷握拳,像是要給鬍子墨打氣。
鬍子墨有氣無力的回答:“哦……那還真是謝謝你了啊。啊,我突然想起來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頭也不回、馬不停蹄的走了。夏迎荷莫名其妙:“怎麼了這是?”
別看鬍子墨走的挺爽快,其實這會他的內心正在滴血。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逮着老道士不在的機會打算跟夏迎荷來個“偶遇”,然後再尋個由頭把她拐回家力圖讓夏迎荷全方面瞭解自己,最後抱得美人歸。
本來計劃的好好的,遇到夏迎荷之後以感謝的名義請她到自己家喫飯,於是夏迎荷就會發現他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五好男人,然後再……簡直天衣無縫有木有?!
上大街上問問去!這世道有幾個男人願意呆在廚房裏?又有幾個男人會做飯而且像他一樣做的好喫?這計劃簡直集天時地利人和爲一體有木有?!
可是,爲何偏偏遇到一個思路不對的夏迎荷?這是爲什麼?!鬍子墨心中的小人淚流得嘩嘩的,就跟那黃河水似的,奔流到海不復回!
問:自家娘子誤會自己在外有人怎麼辦?
答:解釋。
解釋個毛線啊摔!想像一下這個場景吧:他含情脈脈的說,迎荷,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是你!哦,大概夏迎荷會這麼回答:什麼!?你變心了?!我要代表天下所有被負心漢拋棄的女子消滅你!這場景……真是越想越牙疼。
老天真是太傷他的心了,怎麼可以這樣對他呢?!就是因爲他是妖精所以就不可以和一個人類相愛了嗎?所以就可以讓他的情感之路如此坎坷了嗎?!
鬍子墨悲憤的朝天大喊:“老天爺!有本事你來跟我解釋一下這是爲什麼?!爲什麼!!”
話音未落,大晴天的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把鬍子墨嚇了一跳,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就下起了大雨。
鬍子墨:……老天爺你個賤銀你什麼意思?
不過,一邊出着太陽,一邊下着雨這倒是很少見呢!鬍子墨玩心大起,伸出手來接雨,雨水順着他的指縫滴落在土地上,一滴又一滴,很快就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個水印。好像每次迎荷去世時天都會下雨呢,也不知是湊巧還是怎的。
等等!鬍子墨瞪大眼睛,去世?!他慌忙的尋找夏迎荷的蹤跡,手忙腳亂的差點連法術都不會使。迎荷,千萬不要是我想得那樣!
等到他找到他心心念唸的夏迎荷之後,心都涼了。夏迎荷軟軟的躺在地上,臉上有許多令人觸目驚心的淤青和傷痕,身上的衣服不知被誰撕扯得七零八落,身下有一大片血跡。
鬍子墨眼前一黑,踉蹌的向後退了一步,他來晚了,來晚了……!!如果他一直跟在她身後就好了。如果他剛纔沒有走開就好了!如果他不是妖怪,是不是就不會讓她每一世都活的幸福?
鬍子墨的腦子裏被這些“如果”塞滿,他痛苦的蹲下身。原本以爲她可以好好的呆在他的身邊,原本以爲自己已經強大到可以密不透風的保護她……
他自嘲道:“鬍子墨,在命運面前你什麼也不是!”
淚水洗不盡他的後悔,沒人能懂他一遍又一遍的得到但又一遍又一遍的失去有多痛苦。
鬍子墨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街上熙熙攘攘,做什麼的都有。他經過正在閒聊的幾個人,不經意間聽到他們的談話。
“哎,你們聽說了沒啊,有個叫夏迎荷的,被強盜姦殺了!聽說是個剛學道術的道姑呢!”
“哎呦,這事誰不知道啊,我可還聽說了,這附近山頭的強盜土匪全都被一窩端了!官府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這個大英雄!”
“是呀是呀,這人也不知道什麼來頭,本領這麼大,可算是爲民除害啦!”
鬍子墨在心中苦笑,他爲了泄憤把強盜都殺了又有什麼用呢?迎荷回不來了。
風吹葉落,落葉打個旋最終落在地上,鬍子墨走在上面,葉子發出聲響最後被踩成碎片,正如此時鬍子墨千蒼白孔的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