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希望兩位能言行一致。”高全看着這倆人神情頗有點無奈。這兩位武藝、槍法都是一流,機敏、忠誠也都沒的說,就是這個惹是生非的性子太讓人不放心。可如果這倆人真有關係的話,這次去信陽帶着他們倒真是能幫上不小的忙。希望倆人能像他們說的一樣吧,高全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隨行人員到齊了,一行人出發順着桐柏山直接趕奔信陽。這回不用下山了,從桐柏到信陽直接走山路就能過去。出了縣城,一路向東南,過淮河鎮、小林鎮、吳家店,下了山,前面就是信陽城。
這次並不是要攻打信陽。爲了防止大軍調動引起信陽鬼子的警覺,除了高全親口同意的這幾員大將之外,警衛營、偵察團,以及金飛龍、吳老三的部下全都是分批分次化妝潛行至信陽周圍伺機進城。
高全西裝革履、臉上帶着無邊的眼睛,一副成功人士打扮;洪瑩瑩身穿黑色瘦身西裝,頭上戴頂窄檐禮帽,像個俊俏的小跟班;彪子挑着行李,在倆人身後幾步之外跟着,三個人就好像從外地回城的世家子弟一樣。當然,那時候的鬼子特務也有不少都是這副打扮。
石磊和柳七倆人一夥兒。石磊打扮成一個進城賣菜的菜農,挑着幾個南瓜;柳七像個商鋪的掌櫃,拿着賬本,一邊走着一邊還和石磊講着價錢。外人一看,好像是掌櫃的在城外頭遇見了這個菜農,要買他的南瓜一樣。
至於金飛龍和吳老三,由於二人長相太過與衆不同,乾脆就打扮成了病號躺到一輛牛車上。幾個小夥計趕着牛,裝成進城看病的樣子。
信陽是個大城市,城門口進進出出人流不斷,各型各色的人物都有。高全他們三個一看就是非富即貴,像是有後臺的人物。把守城門的僞軍只是看了一眼,站到那兒連點反應都沒有就眼看着仨人進了城。柳七和石磊倆人都是見多識廣的主,像這種場面見多了。遞上幾根香菸,陪着笑臉說幾句好話,也沒費啥勁兒就進了城。
等到金飛龍這輛牛車進城的時候稍微遇到了點麻煩。這牛車上有棚子,布簾子還蓋着,趕車的幾個小子看着也不像啥有錢有勢的主,僞軍就負責任過來檢查了。
“站住,幹什麼的?”前頭的僞軍斜揹着步槍,瞪着眼睛走到牛車跟前,先看幾個趕車的,再看牛車。
“瞧病的。”領頭的小夥計好像有點害怕的樣子。
一般人遇見僞軍盤查都會害怕,這是人之常情,僞軍對小夥計的反應倒並沒有懷疑。“瞧病?給誰瞧病?車上是啥玩意兒?”
“車上是我們家東家,得了急病要進城瞧大夫。”領頭的小夥計趕緊答話,他害怕車上的兩位爺聽見僞軍說他們是啥玩意兒,再忍不住從車上跳下來就不好辦了。
“啥急病要進城瞧大夫?你們村裏沒郎中嗎?”說着話那僞軍就去撩車簾,“哎呀!孃的,這是啥病?”探頭往裏看了一眼,僞軍嚇得趕緊鬆手往後退。
“怎麼了?怎麼了?”後頭跟過來的僞軍一看前面那位的反應,當時就讓嚇了一跳,伸手把步槍橫到手裏卻沒敢往跟前來。
“老總,老總。我們掌櫃的害了天花,村裏的郎中不敢治,我們連續找了幾家村子的郎中都治不好。聽說城裏百草堂的王醫生啥病都能治,這是專門拉着掌櫃的來找王醫生治病的。老總行行好,放我們掌櫃的進去吧!”小夥計裝得還挺像,苦着臉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孃的,得了天花還敢進城?你們不怕把一城人都傳染了?快滾!滾回鄉下去挖個深坑,趁早把你們掌櫃的給埋了!”僞軍也在城裏住,聽說有人得了這種惡性傳染病他也害怕,往後連退好幾步,嚇得臉都變了。
“天花!”聞聽這兩個字,不光是城門口的僞軍,就連後頭準備進城的老百姓也都紛紛躲避!這玩意兒可是窩子病,是最厲害的瘟疫!一旦感染上全家都得完蛋!誰不害怕?
“沒有,沒有!我們東家雖說是得了天花,可村裏的郎中已經給用上藥了,不傳染!昨天我們家掌櫃的就進城找過王大夫了,王大夫說能治我們這才拉城裏治的!不傳染,真的不傳染!這是一點自家滷的牛肉,老總拿去下酒罷。”小夥計撩開車上的布簾,從裏頭拿出個油紙包,裏頭鼓鼓囊囊的是一塊熟牛肉。
“滾開!”僞軍又往後連退兩步,盯着那裹熟牛肉的油紙包,就好像那是一個拉了弦的手榴彈一樣。天花患者家的牛肉誰敢喫?更何況那牛肉還是從車裏頭拿出來的!僞軍嘴再饞,他也不敢碰這塊牛肉!
“謝謝老總,謝謝老總。那我們就帶掌櫃的進城了啊。”小夥計拉着牛繮繩就要走。
“站住!孃的,老子說的話你沒聽見是咋的?滾!趕緊給我滾回鄉下去!再敢在城門口磨蹭,老子把你們幾個全崩了!”
“三叔,三叔!快來幫幫忙呀!”後頭一個小夥計突然衝着城門站着的那羣僞軍喊了起來。
這兒還有他家親戚?牛車跟前那僞軍轉頭往後看。
二十幾個僞軍圍成一堆正在往這邊看,這幫小子就是負責西門守衛的。僞軍當中還站着倆沒穿制服的,也跟着僞軍一塊兒往這邊瞧。聽見小夥計喊三叔,其中一個留着短頭髮茬的臉色有點變了。
“三叔,李國懷!快來幫幫忙呀!”那小夥子繼續扯着嗓子喊。
“孃的,你叫魂呢叫?這裏沒有你三叔!別說叫叔了,就是叫爺爺今天也不能放你們進城!快滾!再不滾老子就……”
“二龍,二龍!原來真是你呀!”那短頭髮的漢子快步走過來,先是一臉驚喜的和那小夥計打了招呼,接着轉臉看向那莫名其妙的僞軍,“老範,這是我本家侄兒,大半年都沒見了。小孩子不會說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說着話從兜裏拿出半包香菸塞到了那僞軍手裏。
“李隊長,你跟我還客氣啥?不過,你這侄兒可是要拉着天花病人進城,要是傳染了可不是玩兒的!”
“讓我問問他。你放心,要真是窩子病,我也不敢放他進城,我家也在城裏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