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黑以後,黑子駕駛着出租車駛上了到達“g鎮”前的最後一道山樑。他看了一下手錶,六點剛過幾分鐘。他鬆開踏在油門踏板上的腳,讓出租車沿着覆蓋着厚厚積雪的坡道向山下緩緩地滑行着。
此時,鵝毛大雪仍然在鋪天蓋地的下着。
他望着山腳下遠處隱隱可見的燈光,想着應該把車停放在什麼地方。他以前每次開着“大切諾基”來這裏時都是中午十二點之前,都是把車直接開到鎮子最北面的“紅太陽養老院”門前,接出年過八旬但仍然精神矍鑠的龍叔,然後到鎮子最東邊的一家名叫“草原風情-1”的飯店,喫上一頓豐盛的草原大餐。當然,龍叔還是要喝很多的酒,他喫很多的肉。喫飽喝足後再開上“大切諾基”帶着龍叔到大草原上兜上幾個小時的風,併到山腳下的墓地“憑弔”一番。天黑後回到鎮上,到距離養老院不遠的飯店“草原風情-2”要上一大盆清燉羊肉,兩瓶老酒,回到養老院,二人在房間裏喫邊,邊喝酒,邊天南地北的聊天聊到半夜。再然後,他就在龍叔的大牀上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喫完午飯就會依依不捨的和龍叔告別,開上“大切諾基”返回城裏。
他和龍叔的感情很深,他從小就住在另一個北方大都市裏的一座孤兒院,三歲時龍叔收養了他,將他養大成人,並教會了他一身的“技能”。他喊龍叔“老爹”。
出租車緩緩地滑行到山腳下停住了,黑子看了一下油位表,還有一多半,足夠他萬不得已帶上龍叔往返一趟墓地。他點燃一支香菸吸着,繼續想着把車停在什麼地方。
他又看了一下手錶,快七點了。他最終決定把出租車開到距離養老院不遠的“草原風情-2”去,他知道飯店有一個很大的後院。
半個小時後,黑子開着出租車來到了飯店的大門前,他看到通向後院的大門開着,就直接將出租車開了進去。
正在後院清掃積雪的飯店老闆認出了走下出租車的黑子,急忙即驚愕又熱情的用當地的土話打着招呼:“乖乖,我說小黑子,你這個鬼天氣也敢來這裏?”
黑子微微一笑,也用當地土話說道:“我想老爹了,就是下刀子也得來看他”
飯店老闆看了一眼出租車問道:“你開來的?”
黑子回答道:“我朋友的。我那輛車有毛病了生意可好?”
飯店老闆說道:“馬馬虎虎。小黑子,你需要什麼?你老爹已經好幾天沒露面了”
黑子微微一驚,急忙說道:“老規矩,一大盆清燉羊肉,兩瓶老酒”突然,他想起應該先給師哥打個電話,要他立刻到“g鎮”來。於是,他又向飯店老闆說道:“我先打個電話,有個朋友也要來這裏,我得問問他走到哪了。”
飯店老闆推開飯店的後門將黑子讓了進去。
獨具當地特色的飯店圓形大廳裏人聲鼎沸,一片喧鬧,圍着大廳外圈用色彩豔麗的帷幕隔開的一間間半封閉包房裏,鎮子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成羣結夥、興高采烈地圍坐在一張張同樣色彩豔麗的地毯上,一隻只火盆裏燃燒的炭火閃耀着紅紅的火光,他們喫着肥嫩鮮美的牛羊肉,喝着香氣誘人老酒,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黑子走進大廳,看了一眼包房裏歡樂的人們,快步走到吧檯前,接過飯店老闆遞給他的固定電話,拿起話筒,按照約定的方法撥通了師哥告訴他的那個最新的“充值卡”號。
半分鐘後,隨着一陣刺耳的噪音傳來了肖一山時有時無的聲音:“你是誰?黑子?”
黑子急忙說道:“哥,是我黑子”
電話裏肖一山的聲音:“見鬼!這這是那的電話?”
黑子再次急忙說道:“哥,我已經到了‘g鎮’剛到的”
電話裏立刻傳來肖一山喫驚的聲音:“你你是怎麼到的那?”
黑子看了一眼直盯着他看的飯店老闆,急忙換了話題:“這個我開着一個朋友的出租車來的我說哥,你到哪了?”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在度假村加油時從旁邊小賣部買的大中華香菸扔給飯店老闆,飯店老闆接過香菸咧咧嘴一笑,轉身離開了。
電話裏又傳來肖一山斷斷續續的聲音:“你說你開出租車?.我這的信號很不好你是不是也把警察引來了?”
黑子又看了一眼已經離開吧檯的飯店老闆和喧囂的大廳繼續說道:“沒。我從度假村那邊過來的,警察應該都被我甩掉了”
電話裏肖一山的聲音:“你肯定?”
黑子說道:“絕對肯定我說哥,你還沒告訴我你現在到哪了?”
電話裏肖一山的聲音:“已經進了大草原,雪下的太大了,路上很難走,我前面不遠就是‘h鎮’”
聽到師哥已經進了大草原,黑子頓時鬆了一口氣:“哥,你趕快到‘g鎮’來,鎮子最北邊有座‘紅太陽養老院’,我在大門口等你”
電話裏立刻又傳來肖一山喫驚的聲音:“養老院?你你怎麼會在那?”
黑子迅速想着怎麼開口才能將龍叔還活着告訴師哥:“哥是是這樣,有件事我現在不能不告訴你了我我”
電話裏肖一山的聲音:“什麼事?你你說吧”
黑子再次想了片刻後說道:“哥,這件事本來我是要一輩子保守祕密的我現在我不能不說了”
電話裏傳來肖一山的催促聲音:“什麼事?說你說”
黑子又看了一眼在遠離吧檯的一個包房裏和幾個食客高談闊論的飯店老闆和喧囂的大廳繼續說道:“是就是”
電話裏再次傳來肖一山的催促聲音:“到底是什麼事?黑子,你快說!”
黑子一咬牙,頓時下了決心,脫口說道:“師傅師傅他老人家還活着”
電話裏立刻傳來肖一山驚愕的聲音:“什麼?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黑子再次說道:“師傅他老人家還活着”
電話裏再次傳來肖一山驚愕的聲音:“你你說的是真的?”
黑子接着說道:“是真的是師傅不許我告訴任何人,他他老人家說他太老了,不能再幹事了,只想着平平靜靜的老死在大草原上”
電話裏立刻有傳出肖一山憤怒的聲音:“你他媽的真是個混小子!上次你見到我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黑子立刻回答道:“我還沒顧上說,你就走了”
電話裏頓時沒有了聲音。
黑子急忙說道:“哥,你還在聽嗎?”
電話裏又傳來肖一山的聲音:“在在聽你說把,你現在告訴我這個消息有什麼用意?”
黑子又看了一眼仍在遠離吧檯的包房裏和食客們高談闊論的飯店老闆和喧囂的大廳繼續說道:“哥,我也是剛到‘g鎮’,我還沒見到師傅我我的用意就是阻止你和孫平安的生死對決!我要你們都到是師傅這來”
電話裏立刻傳來肖一山勃然大怒的聲音:“不行!你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黑子急忙又說道:“哥,你聽我說”
電話裏再次傳來肖一山憤怒的聲音:“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孫平安他必須死!你個混小子給我閉嘴!不許你再說這事!.”
黑子再次看了一眼仍在遠離吧檯的包房裏和食客們高談闊論的飯
店老闆和喧囂的大廳,繼續說道:“我說哥你別發火你聽我說完再罵我也不遲”
電話裏又沒有了聲音,黑子正要在說什麼,幾秒鐘後又傳來了肖一山的聲音:“黑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要我和孫平安都到師傅面前,聽他老人家的裁決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在我孫平安之間的事了斷之前,我是不會去見師傅他老人家的!就這樣吧!”
黑子還要說什麼,電話裏傳來了對方掛斷電話傳來的嘟嘟聲,他急忙再次撥號,電話裏傳來的聲音變成了“對不起,您撥叫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再次撥號,傳來的還是“對不起,您撥叫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頓時急的頭上冒出了汗,當他第三次再要撥號時,飯店老闆突然出現在吧檯裏:“小黑子,你要的老酒”
隨着聲音,飯店老闆把兩瓶老酒放到吧檯上,緊接着,一個夥計把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清燉羊肉端到吧檯上。。
黑子急忙放下手中的電話話筒,煞有介事的說道 “啊我已經聞道香味了,太棒了!明天再給你送盆子”說完他從內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隨後將兩瓶老酒裝進外衣口袋,端起清燉羊肉走出了飯店的大門。
十幾分鍾後,一輛掛着當地公安牌照的北京吉普警車行駛到飯店的門口停了車,緊跟着韓亞軍開着的“三菱”吉普車也行駛了過來,停到了北京吉普警車的旁邊。
韓亞軍和葉松在兩名當地警察的引領下走進了飯店。
他們來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