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何百鳴終於在十二點之前回到了家，他要和家人一起喫年飯。妻子、女兒很高興，這是他今年在家裏和家人在一起喫的第一頓年飯。
蔣燕已經做好了豐盛飯菜，雞鴨魚肉、熱炒冷拼和果汁飲料樣樣俱全。
凌安安已經從失去養父的悲痛中徹底解脫了出來，她和何萍萍急忙高興的又是拿筷子，又是找玻璃杯。下午晚些時候她們就要返回學校，開始校園生活。
一家三口和凌安安入座後，蔣燕故意向何百鳴說道：“今天是今年的第一頓團圓飯，又有萍萍的好朋友安安，你可不能說什麼讓人聽了不高興的話。”
何百鳴立刻就明白了妻子的用意，急忙說道：“瞧你說道，看着萍萍的同學安安，我也不會讓大家不開心。”說着他拿起一大瓶果汁，擰開瓶蓋就要往凌安安面前的玻璃杯倒。
凌安安急忙站起身說道：“何叔叔，我來吧”
何萍萍扯了凌安安一把說道：“你別管，今天罰我老爸給咱們每人倒三杯，誰讓他這兩天不回家！”
蔣燕也跟着起鬨：“罰到底，今天這頓飯讓他一直給咱們倒飲料！”
何萍萍立刻拍着手說道：“同意，少數服從多數，三比一！”
何百鳴無奈地笑笑：“好好好，我是少數，我服從，堅決服從。”說完他又將女兒、妻子和自己面前的玻璃杯一一倒滿，隨後端起杯說道：“來吧，都端杯，新年快樂！”
蔣燕、何萍萍和凌安安紛紛站起身，端起玻璃杯，四隻杯子碰到了一切。
一個小時後，充滿歡樂的“年飯”結束了。
何百鳴幫着妻子收拾餐具，他端起碟碟盤盤進了廚房。
穿戴整齊的何萍萍和凌安安走出她們的房間。
何萍萍問道：“一會你們誰送我們回學校？老爸，我要你送，坐你的警車”
蔣燕說道：“我送你們。我找你們老師還有事怎麼，你和安安要出去？”
何萍萍說道：“我和安安去趟書店，一會就回來。”
蔣燕說道：“天氣預報下午有大雪，你們早點回來在家等我。”
何萍萍做着怪相說道：“遵命，老媽嗯？你也要出去啊？”
蔣燕說道：“我下午有事情要辦，你們早點回來在家等我就是了。”
何萍萍又做了個怪相：“照辦！”說完她向廚房喊道：“老爸，拜拜了，兩週後再見。”
何百鳴走出廚房：“嗯，再見，你們早點回來。”
凌安安也向何百鳴說道：“拜拜，何叔叔”
何萍萍一拉凌安安的手，二人走出了家門。
何百鳴望着她們的背影說道：“這倆小丫頭”
看到女兒和凌安安走了，蔣燕停下正在擦桌子的手說道：“老何，呆會再收拾，你坐下，我有話給你說。”
何百鳴微微一驚，坐到餐桌前的一把椅子上：“說吧，是不是關於凌雪的事？”
蔣燕在何百鳴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後說道：“我反覆想過了，關於凌雪的事我不打算告訴安安。”
何百鳴又是一驚，急忙問道：“你是說瞞着她？”
蔣燕說道：“是暫時瞞着她，以後有了合適的機會再告訴她。”
何百鳴頓時陷入了沉思，片刻他說道：“這似乎有點不合情理”
蔣燕又說道：“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可我又一想，如果真的把事實真相告訴安安，她會接受不了，她畢竟還是個孩子。”
何百鳴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是啊，這事擱到誰的身上也是沒法接受的那你打算怎麼辦？”
蔣燕說道：“我昨天就把我的想法給臺裏兩位知道這事的領導說過了，他們都沒有表示明確反對”
何百鳴打斷妻子的話說道：“我在問你打算怎麼辦，沒問你們領導的意見。”
蔣燕急忙說道：“哦，我的打算是，我親自扛上攝像機，先將凌雪整容、更衣的全過程拍攝下來，火化時再拍下整個過程，以後再讓安安看。”
何百鳴有陷入了沉思：“是這樣”
蔣燕又說道：“我剛纔給梁書記打了電話，她讓我三點鐘去見她，如果你不反對我的打算，我就給她說。”
何百鳴又沉思了幾秒鐘後說道：“我同意。”
蔣燕說道：“那好，就這麼定了。”說完她站起身端起餐桌上四隻玻璃杯走進了廚房。
何百鳴看了一下手錶，兩點了。他站起身，從掛衣架上拿下自己的皮大衣穿到身上，又拿起公事包，向廚房喊道：“你慢慢的收拾吧，我得先走了。”說完他快步走出家門。
何百鳴剛走進刑警支隊他的辦公室，他的手機鈴聲響了，是黃志強打來的，他急忙打開手機說道：“黃副市長，我剛到支隊”
手機裏黃志強的聲音：“哦，我在我的辦公室。老何，我剛接到省廳金副廳長的電話，省廳的一個特勤小組已經將宋大力扣押了。”
何百鳴頓時一陣驚喜：“是嗎？太好了！我馬上給林主任打電話，讓他通知小崔他們直接去省廳帶人”
手機裏黃志強的聲音：“我已經打過電話了，小崔他們正在原路往回返，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何百鳴微微一驚：“爲什麼？”
手機裏黃志強的聲音：“哦，金副廳長的意見是先由省廳特勤小組對宋大力進行審訊，然後再派專人將他押送回來。”
何百鳴若有所思道：“是這樣”
手機裏黃志強的聲音：“老何，這件事我只告訴崔書記、梁書記、老林和你，連小崔他們都還不知道，宋大力是直接到金副廳長的辦公室自首的。”
何百鳴大喫一驚：“哦？這小子大概是看什麼出風頭了”
手機裏黃志強的聲音：“是什麼原因促使他自首目前還不清楚，不過，很快就會知道的。”
何百鳴說道：“這樣一來，孫平安、馬風山的老底就要揭穿了。”
手機裏黃志強的聲音：“應該是個好消息。另外，武警部隊的一箇中隊已經進入緊急狀況，如果需要他們出動，你可以直接給武警部隊的程劍鋒支隊長打電話。”
何百鳴的神情頓時變得嚴峻起來：“我明白了。”
手機裏黃志強的聲音：“還有件事我也先給你打聲招呼”
何百鳴又是一驚：“什麼事？你說。”
手機裏黃志強突然換了話題：“哦，還是到時候再說吧。我說老何，我還得等一個電話，恐怕得晚一會才能去專案組小樓。”
何百鳴說道：“好的，我過去，我馬上就過去。”掛斷和黃志強的通話，他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然後，快步走向辦公桌，拿起電話話筒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電話裏立刻傳來謝文軍的聲音：“何支隊，我是謝文軍”
何百鳴問道：“派出去排查的人有消息沒有？”
電話裏謝文軍的聲音：“暫時還沒有”
何百鳴又問道：“你還呆在辦公室幹什麼？”
電話裏謝文軍的聲音：“我剛喫完飯，正準備去你辦公室彙報情況。”
何百鳴微微一驚，急忙問道：“什麼情況？”
電話裏謝文軍的聲音：“剛纔我又審問了陳武，主要是問了孫平安、馬風山和姚三泉他們之間的關係”
何百鳴一陣驚喜，心想，這個謝文軍不愧是個好刑警，他已經把一切都想到了前面。於是，他又問道：“他怎麼說？”
電話裏謝文軍的聲音：“沒有結果。他說他在姚三泉坐牢前只是他手下的小嘍囉，後來成了華毛毛的跟班。姚三泉和華毛毛從來就不讓他們這些人知道與孫平安、馬風山之間的交往。”
何百鳴頓時陷入了沉思：“這就是說孫平安、馬風山和姚三泉他們的來往都是在嚴格保密的情況下進行的？”
電話裏謝文軍的聲音：“這倒不是，他們的來往是公開的，孫平安、馬風山和宋大力每隔一兩個星期都要在‘春暖花開’三樓的豪華包房裏聚會，大喫大喝一頓，只是很少當着下面的人說正事。他們的關係很密切，尤其是馬風山和宋大力，他們幾乎隔三差五地去‘春暖花開’喫喝、洗澡、睡小姐。”
何百鳴眉峯微皺，又問道：“還有什麼？”
電話裏謝文軍的聲音：“就這些”
何百鳴再次問道：“對陳武的說法你怎麼看？”
電話裏謝文軍的聲音：“我覺得他說的基本上是實話。不過，我打算明天再審問他一次”
何百鳴打斷謝文軍的話說道：“不要再急於審了，涼他兩天再說。你馬上帶上人趕到北環和東環交界處的立交橋，向北方向進行徹底的排查。還有，把監視‘春暖花開’的人撤下一起去。”
電話裏立刻傳來謝文軍驚異的聲音：“撤了‘春暖花開’的監視？”
何百鳴說道：“有錄像監視就夠了，現在主要的目標是‘蘭草黃葉’集團的藍世忠和他的那些保鏢。執行吧。”說完他掛斷與謝文軍的通話，又撥通了一直在監測車上的吳了的手機。
手機裏立刻傳來吳了的聲音：“何支隊，我是吳了”
何百鳴問道：“吳了，有什麼新的情況？”
手機裏吳了的聲音：“沒有，這幾個小時他們幾個人好像都突然蒸發了”
何百鳴又說道：“他們誰也不會蒸發，一定是在商量對策。你告訴柳玉萌，一刻也不能放鬆監測。”
掛斷與吳了的通話，他的手機鈴聲又響了，他放下電話話筒拿起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是韓亞軍打來的。他打開手機說道：“韓亞軍，什麼情況？說吧”
手機裏立刻傳來韓亞軍的聲音：“何支隊，我和葉隊又坐在‘春暖花開’對面的茶樓裏。十分鐘前兩輛‘帕薩特’來到了酒店門口，車上下來了六個彪形大漢進了酒店，車是本地的牌照”
何百鳴說道：“哦，我知道了。小韓，你告訴老葉，我已經讓謝文軍撤去監控酒店人，現在只有支隊監控中心在進行監控，你們要注意華毛毛等人的動靜”
手機裏突然沒有了聲音。
何百鳴急忙問道：“韓亞軍，怎麼回事？”
手機裏傳來葉松的聲音：“老何，我是葉松。小韓告我說你馬上要撤人，爲什麼？”
何百鳴說道：“很簡單，姚三泉、華毛毛他們暫時不會有大的行動，有支隊監控中心的監控就夠了。”
手機裏葉松的聲音：“我明白了。你們要全力對付‘蘭草黃葉’的人？”
何百鳴說道：“正是如此。我說老葉，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突然手機裏傳來葉松有些異樣的聲音：“老何，你等一等”
何百鳴微微一驚，不再說話。
片刻，手機裏又傳來葉松的聲音：“來了一輛出租車，下來兩個身穿黑皮衣的人，其中一個提着一隻旅行箱，他們進了酒店哦，沒事了。”
何百鳴急忙問道：“真的沒事？”
手機裏葉松的聲音：“沒事，有事再給你打電話。”
掛斷和韓亞軍、葉松的通話，何百鳴沉思了片刻，然後快步走出辦公室，沿着走廊、樓梯登上了四樓，直奔監控中心走去。
監控大廳裏，監控中心主任趙陸明、內勤古琴和數名技術警察都坐在監控屏幕前的椅子上，觀看着各自面前的一幅幅監控錄像畫面。
何百鳴走到趙陸明的身後問道：“有什麼情況？”
趙陸明和古琴急忙站起身，向何百鳴打着招呼：“何支隊”
何百鳴擺擺手說道：“你們坐着說。”
趙陸明仍然站着說道：“十二點零三分，一輛微型麪包車來到了‘春暖花開’外面的停車場，連同司機一共六個人，他們下車後在停車場上晃了幾分鐘，然後進了酒店的大門。他們不像是住宿的旅客。”
何百鳴問道：“哪的牌照？”
古琴回答道：“本地的，我到網上查過了，是西邊礦區的。車主名叫石寶柱。”
何百鳴微微一驚：“石寶柱？”
趙陸明說道：“我剛纔看了謝文軍審訊陳武的筆錄，陳武說到過小寶柱和二順子，這個石寶柱和小寶柱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何百鳴沉思片刻：“很有可能。你們要密切監視進入酒店的所有車輛和人。”
趙陸明接着說道：“還有十二點十九分，華毛毛開着一輛‘寶馬’也來到了酒店，車上只有他和姚三泉，二人下車後直接進了酒店。二十分鐘前，又有兩輛‘帕薩特’來到了酒店門口，車上下來的也是六個人，他們也直接進了酒店的大門，牌照都被遮住看不清”
何百鳴眉峯微皺，輕輕的點點頭，又問道：“還有什麼？”
趙陸明回答道：“其它的暫時都沒有發現”
何百鳴又問道：“各入市口有什麼情況？”
趙陸明又回答道：“沒有發現黑色的‘悍馬’和加長‘奧迪’的蹤影，也沒有發現‘三菱’吉普。”
何百鳴再次輕輕的點點頭說道：“繼續監控，尤其要重點監控東環和南北環立交橋上進入市區的車輛。”
趙陸明點點頭回答道：“好的。”
何百鳴不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出監控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