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悍然赴死,就有人苟且偷生,生與死的定義,很簡單,但是怎麼生怎麼死,就複雜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同樣一件事,站在不同的角度,看法就不一樣。就好比這個通天宮的弟子,從他自己的角度,活着,纔是他想要的,憑什麼要爲了柯僵易的錯誤買單?
如果死的有意義,他也就咬咬牙挺過去了,可是,這種死亡沒有任何意義,能得到什麼?別人豎起大拇指讚一聲‘好漢’嗎?未必,紫雲峯已滅,十三橫斷山和白雲觀都投降了,從他們的角度看,通天宮的行爲就是傻子,他們絕對不會贊通天宮的行爲是好漢的,只會嘆息一聲:太傻了,活着不好嗎?偏偏要尋死!
生命沒有了,名聲還沒有得到,死亡的意義在哪裏?他想不通。
“你這個不孝弟子……我要……我要……把你逐出師門??”柯僵易怒不可遏,也就是現在武功被廢,否則他非得一劍把這個弟子刺死了。
“師伯祖,你活了那麼多年,活夠了,世間冷暖都嘗過了,該喫的都喫過了,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弟子才29歲,這公平嗎?”弟子也很憤怒,只是因爲柯僵易的一個念頭,就要拿走他的命,憑什麼?
“你是通天宮的弟子,就應該和通天宮同生共死,爲了通天宮,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柯僵易可能是太憤怒了,迴光返照,突然之間精神起來,說話也利索起來了。
“爲了通天宮,弟子可以做任何事情,通天宮需要做什麼,弟子義不容辭,通天宮要弟子出來迎敵,弟子二話不說就來了,可是,弟子們爲通天宮做貢獻,通天宮爲弟子們做了什麼?就是讓弟子們去送死嗎?作爲通天宮,難道沒有庇護弟子的義務嗎?”弟子的聲音比柯僵易還大。
通天宮的其他弟子都看着他,表情震驚之中,還有一絲暢快,因爲這個弟子說出了他們的心裏話。
“你要清楚,你的一切都是通天宮給的,沒有通天宮,你有現在的實力嗎?”柯僵易怒道。
“師伯祖,你說得對,我的一切,都是通天宮給的,但是師伯祖想過沒有,您的一切,也是通天宮給的,通天宮最好的資源,最高的地位都給了你,但是在通天宮最需要您的時候,你做了什麼?你就趴在地上讓弟子們去送死,弟子們在通天宮做着最累最苦的活,得到的修煉資源是最少的,功法是最差的,好處的大頭全部被師伯祖拿走了,遇到困難的時候,卻要弟子平攤,公平嗎?”弟子質問。
“你什麼意思,你要造反嗎?”柯僵易一時間竟無法反駁,只能用憤怒的語氣掩飾內心的心虛。
“榮華富貴的時候,師伯祖沒我們的份,苦難卻要我們平分,對付天漢王國是師伯祖下達的命令吧?在這之前,我們甚至連天漢王國都沒有聽過,師伯祖主動招惹他人,打不過了,需要接受懲罰了,就讓弟子們受過,這公平嗎?”這個弟子的聲音降下來了,但是尖銳的語氣宛如尖刀,狠狠地刺在柯僵易的身上。
“你個貪生怕死之徒,不配做通天宮的弟子,我以代掌教的身份,把你逐出通天宮,永不錄用。”柯僵易氣急敗壞。
“您是師伯祖,手握生殺大權,卻只敢對着自己人耀武揚威、肆無忌憚,身爲代掌教,不能保護門下弟子,不想方設法保全弟子的生命,爲了自己的面子反讓弟子無意義的送死,你的面子比大家的命重要嗎?如此無能又自私的人,你覺得大家服您嗎?”這名弟子的臉上沒有害怕,只有豁出去的堅決。
“你,你,你……氣死我了??”柯僵易的臉漲的通紅,突然嘴巴一張,一口黑血噴出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話也說不出來了,搖搖欲墜。
“你很勇敢,面對強權,敢於說不,生命是自己的,每個人都可以爲自己的生命負責。”劉危安看着這個弟子,聲音提高,遠遠地傳遞出去。
“我也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所有人,向我投降,並不丟臉,你們是隱世宗門不假,說到底,同爲人類,你們的宗旨是行俠仗義,懲奸除惡,我也一樣,末日開啓以來,我致力於救助百姓,直接救下的人,超過三千萬,間接救下來的人,更是不計其數,論功勞,整個通天宮加起來都比不上我,如果以救死扶傷作爲名門正派的評判標準的話,我可以拍着胸膛說,你們誰都比不上我,通天宮救了幾個人?做了幾件好事?空有一身本領,連末日都不敢面對,遇到點困難,就要死要活,簡直是懦夫的行爲,如果不是念在你們數十年的修行不易的份上,就你們,我還真不想要,言盡於此,如何抉擇,自己衡量吧,不願意投降者,可以自裁,留你們一個全屍。”
他的話說完,通天宮這邊沉默了,數千個弟子臉上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慚愧,都不敢看劉危安的眼睛,最後,除了十幾個性格偏執的弟子,其他人都選擇了投降。
“你們……都是……罪人??”見到這樣的結果,柯僵易分外不能接受,氣得渾身顫抖。
“送你四個字,無能自私!”劉危安輕蔑地看着他。
“你……我……”柯僵易已經說不出來話來。
通天宮的主力都投降了,留在祕境的都是一些看家護院的小角色,平安軍花了三個小時把祕境掃蕩了一遍,主要是收刮財寶,殺人只是其次。
從祕境出來,劉危安很滿意,這一趟的收穫是巨大的,平安軍一人未死,得到了數千個高手,還得到了通天宮的大量祕笈,最重要的是得到了一套完整的劍陣,通天劍陣,這玩意,可是大殺器。
劍祖以前喫過通天劍陣的虧,做過深入的研究,即使如此,也只能欺負一下通天宮的小弟子,如果主持劍陣的都是更強一代的弟子,劍祖也只能退避三舍。
高鐵車廂,劉危安把祕笈放下,臉上敬佩不已,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大腦,能過相出這樣的劍陣,太逆天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問劍祖。
“十三橫斷山,十三重樓,你們兩家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