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動掠過大地,方圓半公裏之內,樹木植物、房屋建築、僕人俘虜……所有的一切,化爲粉末,由內向外,摧枯拉朽,一個完美的圓形出現。
不死蛤蟆從遠處激射而來,堪堪到了邊緣,嚇得趕緊止步。
黃小鶯臉上的自信凝固,不能置信地看着紋絲不動的劉危安,劉危安比她高一個頭,居高臨下看着她,眼神明亮如星辰,他的手上還拿着那一朵摘下來的花,這也是方圓半公裏內唯一完好無損的東西。
“你不叫黃小鶯吧,你的真實名字是什麼?”劉危安把花朵插在女子青絲間,女子一身素白的長裙,黃色的小花點綴,相得益彰。
“我本姓皇,皇小鶯!”女子全身僵硬,直到劉危安的手離開發髻,才慢慢放鬆下來。
“皇族啊,失敬失敬!”劉危安愣了一下。
皇小鶯抿着嘴,不說話。
皇女這個稱呼在過去是無盡榮耀,極盡尊崇,而現在,這個詞彷彿成了日落西山的代名詞,連瘦死的駱駝都不如。
“你與龐士元什麼關係,不會真想爲他報仇吧?”劉危安盯着皇小鶯,想到了那七尊雕塑,一切都能解釋了。
“龐士元是我家的僕人。”沉默了片刻,皇小鶯緩緩道。
“你已經長大了。”劉危安道。
“你要殺我嗎?”皇小鶯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平靜無比。
“不該殺你嗎?害了這麼多人。”劉危安道。
“你需要什麼條件?”皇小鶯問。
“先跟着我吧。”停頓了幾秒鐘,劉危安改變了主意,皇小鶯太強了,放在外面他不放心,她如果佔了主動,張度和陳立虢都得死。
“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我的身份。”皇小鶯道。
“你以爲還藏得住嗎?”劉危安哂笑一聲。
皇小鶯蹙起了眉頭,不明白他的意思。
“太原城的血蠅,與你有關吧?我之前一直在想誰有那麼大的能耐搞定血蠅,想來想去,都沒有頭緒,我想不到,是因爲對以前的歷史不是太瞭解,那些老傢伙猜到你的身份應該不難,你有沒有去太原城?”劉危安問。
“去了!”皇小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這就對上了,呂太淵寧願被罵做縮頭烏龜也不出來,他肯定是猜到了什麼,不過,我好奇的是,你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如果目標是呂太淵的話,以龐士元與呂太淵的關係,應該有很多刺殺的機會,沒有必要讓一城的人陪葬,你究竟是要復辟還是復仇?”劉危安很好奇。
皇小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好一會兒才狠狠地道:“是我看錯了人,爲了一個女人,不顧一切。”
“這麼大的計劃,交給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劉危安立刻想到了落魄書生,大爲震驚,皇小鶯的身邊缺人缺到了這種程度嗎,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
“我的目標是朱聖。”皇小鶯淡淡地道。
“朱三小姐?我明白了,不過朱聖爲何沒有出現?”劉危安問。
“人算不如天算。”皇小鶯搖搖頭,美眸之中掠過一抹遺憾,準確來說,落魄書生的情緒失控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血蠅出現,朱聖不管是爲了自己的女兒還是爲了太原城的千萬百姓,都應該出手的,可是,朱聖卻沒有出現。
沒人知道原因。
“那還真是可惜,不過,直接把目標選在朱聖身上,會不會有些冒險?”劉危安問。
皇小鶯不說話了,如果是之前,她肯定自信滿滿,可是,連劉危安都打不過,談何戰勝朱聖,聖人無敵,哪怕她擁有皇家的無上手段,此刻也不敢保證有必勝的把握了。
剛纔的那一掌,讓她一下子認清了現實。
“把你留在身邊,似乎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劉危安撫摸着下巴,覺得有些草率了。皇小鶯一下子緊張起來,不安地看着他。
“還有兩尊雕塑呢?”劉危安忽然問。
“只剩下一尊了。”猶豫了一下,皇小鶯實話實說。
“人生果然處處充滿遺憾。”劉危安嘆息一聲,認真地對皇小鶯道:“你可以借平安軍藏身,不過,只要被我發現你有傷害平安軍的舉動,我會殺了你。”
“我你與以及你的平安軍並不存在恩怨。”皇小鶯道。
“合作愉快!”劉危安伸出了手。
皇小鶯伸出了素手,剛纔的一掌,毀天滅地,而現在,只有柔軟,略微帶一點冰涼。
大業城拿下,只要再拿下太原城,半個中原就歸平安軍所有了,但是劉危安沒有在繼續挺進了,而是停下來修整,後勤跟不上。
他進攻的都是在中原叫得上名字的大城,佔據重要軍事位置的城池,邊上還有很多小城,這些小城由唐叮咚和王江東負責,點連城線,線連成面纔算真正消化,否則的話,小城在後方搗亂,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太原城先後經歷血蠅、暴雨、洪災、瘟疫,幾乎成了殘廢,人口不足鼎盛時期的零頭,短時間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不管是經濟、政治還是軍事,都不值一提。呂太淵依舊是城主,但是民心已失,其他家族和勢力沒有推翻他,是因爲他還有用,還勉強能夠維持太原城的穩定,一旦糧食喫完了,百姓開始餓肚子了,情況可能立刻就會發生變化。
大業城的很多設計都很超前,但是有一個毛病,大業城的人懷舊,很多建築都幾百年的歷史了,破破爛爛,還捨不得翻新。歷史文化感,這一點,劉危安不得不服,可是,抗風險能力這一塊,那就很讓人心驚膽戰了,別說狂風暴雨了,就算是普通的風雨,都會出現房屋坍塌的情況。
也不知道大業城的百姓們晚上是怎麼安然入睡的,不怕半夜裏一陣妖風吹來,然後就被房屋給壓死了嗎?
劉危安跟着皇小鶯走在昏暗的通道內,很乾燥,沒有半點潮溼,防水一流。蜿蜒曲折,大約走了半盞茶時間,終於到了目的地,推開石門,赫然是一間簡陋的道觀,一尊和的七尊雕塑一模一樣的雕塑擺放在祭壇上,看見雕塑的第一眼,劉危安心中升起奇異的感覺。
這尊雕塑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