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放箭!”
“放箭!”
……
將軍眼神冰冷,看着大量的流民慘死倒地,沒有一絲憐憫。
“袁德忠,你膽敢殺平民,你怕遭天譴嗎?誰給你的權利,我要見袁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指着城頭,氣得渾身發抖。
將軍冷漠地看着他,吐出兩個字。
“放箭!”
士兵們改變方向,朝着老者集中射擊,嚇得老者邊上的高手趕緊護送老者後退,來到射程之外。
城下早已經一片慌亂,逃命的逃命,慘叫的慘叫,最慘的是那些中了箭,卻一時間還沒死的人,倒在地上哀嚎,眼睜睜看着從天而降的箭矢刺穿自己的身體,鮮血迸射出來,生機迅速流失。
親眼看着自己死亡,這對很多人來說,都會奔潰。
“袁家老賊,倒行逆施,你們會遭天譴的。”
“袁算,屠殺平民,喪盡天良,你袁家必定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袁算,你個老匹夫,自己人都殺,安的什麼心,我兒子不會放過你的,你等着。”
……
害怕、絕望、憤怒……各種情緒交織,知道要死亡的傷者,只能破口大罵發泄,臨死前不罵袁算幾句,他們不甘心,但是很快,在一輪接着一輪的箭雨下,城外的聲音迅速減弱,最後消失。
都死了,還活着的,都是在300步以外,流民們站在射程之外,並未就此離開,因爲他們不知道要去哪裏。
晉城已經是一片廢墟,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來到了冀州城,原以爲會有一個好的結果,誰知道會是這樣?心理上無法接受,從冀州城的態度來看,離開可能已成定局,然而,去哪裏呢?怎麼去?成了擺在眼前的最大難度。
中原之大,如果非要說無處可去,也不對,中能找到去的目標,可是怎麼去?來冀州城是孤注一擲,糧食全部喫完了,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冀州城之外的其他城池,最快也得一週的時間。沒有食物還得趕路,在如今的體力下,根本不現實,更不用說現在的道路泥濘,極不好走,一週的路程,可能需要翻倍的時間。
這屬於地獄級別的難度。
經過深思熟慮,流民們絕對還是應該留在原地,或許冀州城想通了,就會放他們入城,留在這裏,還有一線希望,走的話,必死無疑。
流民們不知道,他們眼巴巴看着冀州城的大門,城內也吵的熱火朝天。
“晉城與我冀州城同氣連枝,我等落難之時,晉城不留遺力幫忙,如今晉城落難,我等卻袖手旁觀,如此做派,豈不叫天下人恥笑?”說話的是鄭太公,已經145歲高齡,是本地士族的代表,德高望重。
“老太公說的很有道理,但是老太公是否考慮到一個問題?”袁計的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什麼問題?”鄭太公的語氣很衝。
“暴雨對冀州城造成了重大傷害,我冀州城現在雖然度過了難關,可是,木材、糧食、生活物品極度緊缺,一旦把流民放進來,對治安的衝擊就不說了,糧食從哪裏來?”袁計問。
“贈粥便是,只要堅持一個月,其他地方的糧食運送過來,一切問題便迎刃而解。”鄭太公道。
“老太公可知道流民有多少?三五萬而已,以我冀州城的體量,消化這些人完全不是問題。”鄭太公道。
袁計搖搖頭,平靜道:“我得到的消息,正在趕來冀州城路上的流民已經超過10人,冀州城接納流民的消息傳遞出去,流民的數量至少會暴增5倍以上,屆時,50萬以上的流民,老太公以爲和如何解決?”
“也不需要全部接納,那些曾經對冀州城有恩情的人接納進來即可。”老太公年紀雖然很大,卻並不迂腐。
他清楚,接納所有的流民是不現實的,他只需要與鄭家有關的人進來就可以,至於其他人的死活,他管不着。
袁計豈會不知道鄭太公的意思?鄭老太公以及他身後的幾十個士族的首領,哪個不是這樣的想法,其他人的死活,他們是不在乎的,他們在乎的是與他們有關的人,聯姻的目的不就於此嗎?一家有困難,另外一家幫一把拉一把,以後自家有難,他人也會伸出援手,你幫我,我幫你,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聽起來,這似乎並無不妥,但是袁計爲什麼會不同意呢,原因也簡單,袁家人丁稀少,開枝散葉這方面,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數百年來,人數不僅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如今對冀州城的掌控力已經大不如前了,若不然,鄭老太公也不敢這樣對他說話。
再把晉城的那班士族拉進來,本地士族的力量就會迅速壯大,那個時候,冀州城是姓袁還是姓司馬就不好說了。
“老太公的意思是,只讓一部分人進來,其他人則阻擋在外面,是這個意思嗎?”
“老夫只是建議,具體如何操作,自然還的是賢侄說了算。”鄭老太公呵呵一笑,他不傻,這話他不接。
“大家也是這樣建議的嗎?”見到雙方逐漸恢復理智,一直沒有說話的袁算開口了,作爲冀州城的城主,他的性格一向沉默,不過只要開口,很少有人敢反駁。
鄭老太公身後的士族首領們都沒有說話,默認了。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我得到了一份情報,本來爲了避免混亂,我想隱瞞的,不過現在看來,有必要公佈出來了。”袁算聲音柔和,卻讓以鄭老太公爲首的士族首領們心中一凜,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中原大地,出現了瘟疫,源頭就在晉城,城外的流民或許沒有感染,或許已經感染了,瘟疫很可怕,致死率100%。”袁算輕描淡寫的話讓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臉色從之前的輕鬆變成了凝重。
如果袁算得到的消息是真的,這就是天大的事了。歷史上,每次出現瘟疫,都是全人類的事情,人口銳減是必然的,最嚴重的一次,人口減少了三分之二,比黑暗天災還要可怕,無人能夠倖免。
分歧迅速變成了統一的意見,堅決不能讓流民進城,不僅不能進,還要立刻把他們驅趕走,不走的就殺死,絕不能讓瘟疫進入冀州城。
流民死再多都沒有關係,冀州城不能有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