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了賬後,買東西的女人看着跟前的銅鏡,伸起手又不太敢碰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在心裏給自己做了什麼心裏建設,最終還是拿起了那面銅鏡。
道了聲謝謝後,她捧着那面銅鏡就要離開,巫小南把她叫住了:"我家老闆跟你說的話一定要記住啊,不要超過十分鐘,使用的時候不要讓鏡子找到包括你在內的任何人,清楚了嗎?"
那女人"誒誒"兩聲點了幾下頭,就低頭小跑了出去。
事後,巫小南嘲笑着史稔:"不錯嘛,難道你現在會多說一兩句叮囑的,不錯不錯,有進步!"
史稔的回應是,不回應她!
巫小南下班的時候,就是楊小意放學回來的時候。可能是我的到來,讓巫小南接下來都呈現一種很激昂的情緒中,下班後更是堅持要請我和宋淡娟去喫頓好喫的,要跟我好好的聊聊天。
找到一家餐館,一坐下老姐就立馬問我這幾個月都是怎麼過來的,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欺負,被欺負了有沒有欺負回去。
我簡單說了下自己是借宿在朋友家的,算是應付過去後馬上就反問:"姐,你們那店鋪,賣的都是跟鬼魂有關的嗎?"
聞言,巫小南似乎愣了一下,而後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告訴我,你是不是也能...看到那些東西了?"
我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一見我點頭,巫小南忙一把抓住我的手,擔心的上下檢查着我:"那你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我聽說可以看見那東西的人,會變得特別的倒黴,也會被各種鬼魂纏上!"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我反過來握着她的手,"倒是你,有沒有怎麼樣?"我有鬼街庇護,那她呢,這幾個月她又是怎麼度過的?
巫小南把她這幾個月的事簡單的講解了下,大概就是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城市,就找到了她現在的那棟房子。那裏面就有隻啊飄在等着她,幸運的是那飄是個還不錯的啊飄。接下來她又跟了史稔,雖然也遇到幾次危險,所幸沒什麼大事,就算受了什麼傷,她那特殊的血液能把讓自身再重的傷快速的恢復。
聽她講了之後,我也才明白我傷勢恢復得快是怎麼回事,再聽到她說有人天天盯着她的血,也明白了紅娘不讓其他人爲我做檢查的原因。大概就是怕我被抓去抽血,或者被做實驗吧。
兩人又交換了下這段日子的生活,我也把有鬼怪抓我的事情跟她說了,畢竟那關乎整個巫家,我沒辦法隱瞞。
最後我問:"姐,你知不知道,爲什麼我們家會突然變出這樣,暗地裏要抓我們的,是誰?"
巫小南搖了搖頭:"我覺得大哥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早早的把我送到這來,貌似我暫時還沒遇到抓我的人,具體原因我也不曉得。不過照你這麼說,大哥跟小妹說不定已經..."她沉着臉,幾秒後又帶着些希望,"說不定有個人知道,就是不曉得他肯不肯說了。"
"誰?"
"史稔咯,他知道挺多事的,不過那嘴巴也比什麼都嚴,不想說的話誰也拿他沒辦法。"巫小南聳聳肩,這個時候菜來了,她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喫。
我在心裏默默唸了兩遍這名字:"那我們現在去找他問問?"
"急什麼,明天我去上班的時候再問不就好了?"巫小南塞了滿嘴油油的,然後再嘿嘿笑起來的時候很像女流氓,"我說親愛的弟弟啊,你到現在都還沒給我介紹介紹,你身邊這位,是誰啊?"
一直默默在一旁的宋淡娟猛一被點了名,都快把頭藏到桌子底下去了。我可以理解爲這是害羞嗎?當下握起她的手,慎重的對巫小南說道:"姐,這是我女朋友,宋淡娟。這幾個月她一直陪着我,我很感謝她。"
巫小南特意多看了宋淡娟,笑笑的說了幾句很漂亮很好的話,但我看得出她有些言不由衷。果然,期間在宋淡娟去洗手間的時候特別的問我:"你怎麼跟這個宋淡娟在一塊了,那小菜呢?"
"她跟我分手了。"
"爲什麼呀,你們的感情不一直很好嗎?就算她要跟你分手,估計也想小女生鬧鬧性子,你哄哄不就好了,怎麼就真分了?"巫小南一臉的想不通,還隱隱有些責怪我的意思。
我有點不想提,不過瞞着也沒意思:"她跟我提分手後就不見了,我找不到她。"
"啊?"巫小南有些詫異,"這咋回事啊這?"
我搖搖頭:"我要知道就好了。還有啊姐,宋淡娟對我挺好的,我也是想了很久纔跟她在一起的,所以..."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只要不是你始亂終棄就行了。"巫小南很阿沙力的說着。
正說着,宋淡娟就回來了,然後我們其樂融融的喫着這頓飯,至於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就留給明天吧。
第二天,我和宋淡娟又跟着巫小南來到死人店鋪了,巫小南只是覺得我想跟史稔關於我們家族的事情,而我則多存了好幾個心思。當然,問那個問題也是很重要的,被我放在了首要位置上。
只是還沒能問出口,就有人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是昨天來買招魂銅鏡的那個女人。她氣喘吁吁的進來,到櫃檯前還彎着腰喘了好幾秒才直起身,對着巫小南和史稔又哭又求的:"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我老公被吸進去了,我求求你們幫幫我,幫幫我吧,求求你們了..."
別人聽來可能會覺得莫名其妙,但我們還是一下子就聽清了她在說什麼。巫小南當下苦笑道:"昨天警告你的那些,你沒照做嗎?"
"我,我有啊。"那女人抹了把眼淚,"可是我不知道我老公爲什麼會突然闖進來,然後,然後他跟我兒子,一起被吸入銅鏡裏面了。你們幫幫我老公好不好,把他救出來,我求你們了。"她邊哭,還真對着櫃檯跪了下去。
巫小南似乎想說什麼但沒說,倒是那史稔仍舊是那雲淡風輕的閒適模樣,說着事不關己的話:"貨物既然,概不負責,您請吧。"
聽到這話,我真不得不以一種奇怪的眼神去探究他。
"但,但是,你們不救我老公的話,就沒人能救他了啊。"那女人不死心的,好像要死磕在這裏了。而史稔竟然完全無動於衷的,看着他的賬本,任由那個女人又是磕頭又是哀求,我都看到她額頭磕出血來了。
這個史稔,到底是什麼構造的?
倒不是我想多管閒事或覺得史稔太過絕情,只是正常人就算不願意幫,也會嫌吵或怕人家真死在這吧。哪有他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如此這般?
我走到史稔身邊,明明動作放得很輕,他還是察覺了:"有什麼事嗎?"他問我,然後頭都沒抬就知道是我。
"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麼,能看得這麼入神!"我很淡定的問。
"心靜,看什麼都入神。"他輕淡的回着。
我看着他,越發的覺得這個人很危險,我摸不到他一分一毫,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無力感,面對紅娘都沒這麼過。
櫃檯前,那個女人還在使命哭着求着,我看到她額頭都紅了一整片了,看起來確實蠻可憐的。巫小南望瞭望我,對我輕輕搖了搖頭,並將我拉到一旁悄悄話:"人本來就不該多管閒事,不該有太大的好奇心,這是爸媽在世時就一直對我說的,我記得我以前也跟你說過的。"
我點了點頭:"我記得。"
"嗯。現在我也告訴你,這要涉及到鬼神的事情,就更不能有好奇心了,你跟我說過就有奇奇怪怪的鬼想要喫你,所以..."所以爲了我,她更不能管這事。
所以,她始終沒開過口,而是默默的看向史稔:"這事,要說能管的只有他,唉,他要是會管的話,這女人就不用這麼..."同情,還是有的,畢竟在內心裏,如果不是環境逼迫或實在沒辦法不得不現實的話,她還算是個好人。
巫家的祖訓,是希望我們能夠明哲保身,好好的存活下去。從小都是這樣沒覺得奇怪,長大後多接觸一些人了,多少會覺得自己在觀念上的不同。而現在,經歷這麼多,多少也懂了祖訓的含義。我們這種特殊人種,更不能多管閒事了。
直到後來,我才真正知道,祖宗們爲什麼讓我們不顧一切也要活下去的理由。
就在這個時候,以爲不會管這事的史稔突然直接躍出櫃檯,拉起了還在磕頭的女人,把已經準備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的我們嚇了一跳。
他這是要幹什麼?
史稔靜默了幾秒,被他拉起來的女人頭撞得多了,站着都顛簸着。但是在史稔的目光下,她還是怯生生的抬頭看着,可一看到史稔的眼睛,她又莫名的不敢直視,明明對方很平和的說。
而且,剛剛求幫助的話,現在近距離最好說了,甚至能夠抱大腿的求,偏偏,她一句話也哼不出來了。
這死人老闆,氣場果然強大。這還是很平和的狀態,要是真發火的話,又會是什麼景觀?
終,是史稔先開的口:"好,我幫你!"
四個字,女人先是愣住,隨即是雀躍。只是史稔離得太近,她只連笑都不敢笑一下。
而這邊,巫小南一個趔趄倒在我身上:"小北,你讓我揍一下,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就汗了,要證明是不是做夢,揍我幹嘛?正想着,小腹就一陣痛,這廝已經揍了,且在看到我疼的樣子還明瞭的點了點頭:"嗯,不是做夢。嘖嘖,我這師父今天抽了,竟然說他要幫?"
"他抽了也挨不着你什麼事啊。"
聽了我這話,巫小南迴我一個哭喪臉,我剛想問她怎麼回事,就見史稔回到櫃檯後,非常輕描淡寫的說道:"小南,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好好完成。"
還特意任重道遠般的拍了拍我姐的肩膀!
我...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果然是有事弟子服其勞啊!
接下來,就是巫小南送那個女人回家查看情況了。那個女人一看丈夫也被吸進銅鏡裏面,就嚇得連碰都不敢碰銅鏡一下,現在銅鏡還扔在家裏呢。所以我們還得跟她回去取那個銅鏡。
我雖然覺得這女人的說詞有些奇怪,但是心思還是放在史稔的身上:"他就讓你一個人去了,要是出事了怎麼辦,他都不管的嗎?"我就是因爲這樣纔跟來的,否則我更應該盯緊史稔,找機會將他...殺了!
巫小南朝我笑笑:"放心吧,是他主動承接下來的事情,他不會讓我有事的,最多就是..."
"就是什麼?"
"沒什麼啊!"巫小南朝我眨了眨無辜的眼睛,通常她不想告訴我什麼事的時候,她就是這表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