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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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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爾這邊收拾這些小傢伙們,讓他們叫苦不迭,同時,該辦的事情也沒有忘記。

家窮人醜和貓貓魚卻沒有多想那麼多,因爲卓爾和他們兩個透露了哈霍蘭公主的具體技能和打法,這樣一來,兩個人自然抗裝備是個大問題。

偏偏小傢伙們的手那叫一個黑啊!是真心的黑啊!

卓爾只刷小副本刷的直翻白眼。

當然,無頭騎士的繮繩死都不掉也是一個原因。

說到無頭騎士的繮繩,這不單單是卓爾的心病,更加幾乎是整個血色十字公會的心病,誰讓這個鬼坐騎是真心的帥呢!

即便是卓爾都讓忍不住唸叨了幾回。

但是,說不掉就是不掉,仿若玻璃渣是真心改了掉落幾率一般,死都不掉各種不掉。

小傢伙們對此只能苦着臉,提不起精神了。

卓爾對此沒招,墨菲也糾結,天啊,就這效率,他們還打算這個進度去和哈霍蘭公主各種死磕呢,畢竟,大家的裝備其實都差不多了,差的就是自然抗裝備而已。

但是,遇到手黑的時候,所有人只能內牛滿面。

折騰了幾天之後,小傢伙們實在是沒招了。

“頭兒,嫂子,看起來我們這次只能下個進度才能繼續開荒哈霍蘭公主了!”家窮人醜看看再度沒有掉落的裝備,苦着臉說道。

卓爾墨菲也頭疼,旁邊的毒草淚眼汪汪,不知道爲什麼,毒草的裝備是絕對的,真心的不夠,偏偏打哈霍蘭公主近戰dps的自然抗裝備必須要夠。要不然的,到p2的時候根本過不去,只有來回滅團的分!

貓貓魚在旁邊也刷小副本刷的鬱悶,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說道:“頭兒,不會是你的黑手光環再度發作了吧?”

聽貓貓魚這麼說。小傢伙們集體嚷嚷了起來,顯然,他們“懷疑”卓爾黑手光環發作不是一天了!

卓爾嘴角抽搐了下,說道:“我刷到了自然抗裝備的!”

“但是我們沒有啊!”家窮人醜對對手指,很是委屈的說道:“頭兒,你不要以爲我們的皮和你一樣厚好不好?”

“對啊對啊~!”小傢伙們再度一陣附和。

卓爾直接被噎了一個半死。

墨菲在旁邊咯咯直樂,戲謔道:“說起來,卓,真的有可能是你黑手光環發作了啊!”

卓爾滿頭黑線的轉頭看墨菲。

墨菲嘻嘻笑。說道:“當然,也有可能是萬聖節來臨的緣故!萬聖節嘛,鬼節呀!”

對於自家嫂子的瞎咧咧,小傢伙們聽得直翻白眼,

羅威撓了撓下巴,說道:“嫂子,照你這麼說,我們這幾天刷不到裝全部都是因爲萬聖節來臨的緣故?但是這不是西方節日嗎?關我們什麼事!”

“這不是萬聖節傳到了中國嘛!”要想扯理由。墨菲那邊一大筐。

“嫂子~~~”小傢伙們一陣哭笑不得。

說說笑笑的,時間也就慢慢過去了。但是讓小傢伙們焦急的是,也不知道血色十字公會到底是得罪了哪路毛神了,說不掉就不掉!時間都折騰到星期天了,偏偏精英一團的自然抗裝備還是沒有搞定,小傢伙們這叫一個糾結啊!

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星期天的下午,墨菲也是忍不住皺眉頭。

原本以爲這幾天的功夫應該能夠把自然抗裝備刷全。但是看看現在這樣子,擦,也許下個星期都不夠啊!

小傢伙們刷副本也實在是刷的煩了,畢竟這幾天都住在這些小副本裏了,每天睜眼面對的就是這些小怪。誰的心情會好啊!

聽着小傢伙們在ts中東拉西扯的打怪,墨菲就更加煩躁了。

正好這些小傢伙們正在閒扯前幾天墨菲講的故事,確切的說,是麥迪文和卡德加的對話,研究這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正好,墨菲來了一個電話,當下她毫不客氣的扯了扯羅威,把某個章節示意給他看就閃開接電話去了。

看着自家嫂子閃人,羅威直接傻眼了,愣了半天,才說道:“二哥,嫂子這是啥意思?”

卓爾摸了摸鼻子,說道:“你嫂子心情不好。”

“我當然看出來是嫂子心情不好了!”羅威嚷嚷道:“我想問的是嫂子讓我看這個章節幹嘛?”

卓爾撇撇嘴,說道:“還能幹嘛,讓幽情唸啊!菲兒心情不好全部都是你們傳染的,所以,你們嫂子想讓你們心情變好,不過她正好有電話,所以就讓幽情來代勞吧!”

“嘎?這樣也行啊!”羅威聽着徹底目瞪口呆。

小傢伙們在ts中也傻眼了,不過,還是那句,既然有故事聽,小傢伙們是從來不知道拒絕兩個字咋寫。

當下,幽情百合接到了羅威傳去的章節,開始唸了起來。

“你可以慢慢上手你的工作,”餐桌對面的星界法師說,“等會兒我們去圖書館,告訴你如何整理裏面的書籍。”

卡德加放下手上的麥片粥和香腸點了點頭。這次早餐閒談的主題是關於達拉然近況。比如達拉然流行什麼呀,洛丹倫的時尚是什麼呀,肯瑞託那幫議員們最近又在吵些什麼呀。卡德加提到了一個達拉然當前爭得很激烈的哲學問題:如果你用魔法弄出一個火球,那它究竟算是你創造出來的還是從什麼其他火堆裏給召喚來的?

麥迪文怒了,放下了手上的早餐:“一個字,蠢!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換個角度去思考問題,要不是那你是怎麼認爲的?”

“我覺得”卡德加立刻發覺自己又一次處於一種試練狀態,“我覺得可能是某種完全不同的原因吧。”

“非常好,”麥迪文微笑着說,“面臨兩難選擇的時候,想想還有沒有第三個。顯然,你的意思是說。當你弄出火球的時候,其實你是將周圍區域空氣中遊離的火焰之素集中濃縮在了一個點上,這纔是火球產生的真正原因?”

“嗯,是的。”卡德加接着說,“我之前也這麼想過。”

“很好,”麥迪文用餐巾擦了擦鬍鬚。“你的腦筋轉得很快,爲人也比較誠實。那麼我們來看看你在圖書管理方面能力如何。摩洛斯會給你帶路的。”

圖書館佔據了整整兩層,具體位於塔的三分之一高處。該部分的樓梯是外露式的,環抱着塔的外牆,爲的是空出整整兩層的龐大空間。第二層的位置有一圈鑄鐵平臺。房間裏狹窄的窗戶上都覆蓋着鐵絲網,爲的是將照進房間的自然光減弱到和被燈罩罩住的火炬光類似的程度。在底層的幾張大型橡木桌上,排放着不少水晶制的艾澤拉斯球儀,覆蓋着厚厚的塵埃,發出藍灰色的光澤。

整間屋子簡直就像是鬼子進村了一樣。書籍攤扔在地上。卷軸雜亂地鋪在椅子上。書寫紙鋪天蓋地,其密集程度和樹林間地上的落葉有一拼。儘管如此,仍是有一些書還留在書架上的僅僅是“在”而已胡亂塞在一塊兒,有些書甚至靠着其中一兩頁紙勉強掛在書架上,動作類似於審訊室吊犯人。

卡德加終於從眼前的視覺衝擊中恢復過來,尷尬地笑道:“可以慢慢上手,”原來如此,他說。

“我一小時內就可以幫你收拾好回家行李。”走廊上的摩洛斯說。

卡德加撿起一張被他踩在腳下的羊皮紙。這是來自肯瑞託的一封舊信,請主宰法師回覆他們最近的信件。反面則有一大塊深紅色的污跡。卡德加一開始還以爲是血跡的,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塊融化了的封蠟而已。

“不用,”卡德加輕輕拍了下他的小筆記袋說,“這只是個比我預期的來得難點的挑戰而已。”

“以前也有不少人這麼說。”

卡德加回身想問個仔細,卻發現老僕人已經走了。

卡德加以夜賊般的謹慎在這堆“廢墟”裏行進着。圖書館裏就像是剛發生過一場大戰。有些脊破損,有些書封面被撕一半。有些頁嚴重褶皺,有些書則連作者都沒了。這些還算是保存較爲完好的了,更糟糕的那些整本書封面被扯掉,桌上的灰塵佈滿了書的內頁。那些書有的是打開着的,但還有一些明顯從沒被讀過。因爲書上的封蠟還沒被揭開過。

“其實星界法師根本不需要什麼助手,”卡德加清理着一張桌子的一端,拉出一張椅子嘟囔道,“他只需要一個老婆。”他朝門口望了一眼,以確認管家真的是走了。

卡德加坐了下去,卻發現椅子搖晃不定。他站起來察看,原來這張椅子一個腿下墊了本書,卡德加剛纔那一拉正好把椅子拉到書上了。這是一本金屬封面的厚重古書。封面相當華麗,並鑲有銀邊。

卡德加一打開這本書,立刻感到其中有什麼東西在動,就像是一滴水銀穿過了玻璃管。書脊中似乎有塊脫落的金屬。

書突然開始嗡嗡作響

卡德加趕緊合上書。這書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厲的怪聲後重歸平靜,它內部的某種機構被重置了。卡德加小心地將書放在了桌上。

同時他發現了他在用的那張椅子上和其下地板上的數處焦痕。

“我大概知道你爲什麼錄用過這麼多助手了。”卡德加自言自語,繼續往裏走。

裏邊的情況也沒好多少。書籍攤在椅子的椅背和扶手上。在卡德加感覺上,越往裏走,情況只有越糟糕。已經有什麼動物在書架的某角落築巢了。卡德加把那個巢從架上打了下來,一塊地鼠的頭骨從裏面掉出,在地上摔得粉碎。圖書館的上層更像是個堆積室,沒有一本書在架上,地上的書堆一堆比一堆高,堆成連綿的丘陵,起伏的山脈,還有高不可攀的羣峯。

僅有一小塊地方可以站人,不過這塊地方似乎以前有人生過火,可能是想稍微削減下書堆的數量吧。卡德加看看看這塊燒焦的地方,搖了搖腦袋顯然這裏還燒過其他東西,因爲地上有幾塊燒剩的布片。可能是一條法師長袍上的。

卡德加搖着頭回到他剛纔放筆記袋的地方,從袋裏翻出一根木頭筆桿,一堆筆芯,一塊削筆石,一把軟刃的裁紙(羊皮紙)刀,一盒章魚墨水。一個盛墨水的小碟子,一束又扁又細的鑰匙,一把長尺,還有個金屬蟋蟀似的東西。

他抓起那隻蟋蟀,將其背對自己,用一根閃着異光的筆芯逗弄它的背部。這是卡德加完成入門級的卷軸抄寫員訓練後,賈茲巴送他的獎勵,它在卡德加探查肯瑞託內部祕密的時候曾起過極大的作用。它內部有一個雖然普通但卻很有用的法術可以預警視野範圍內潛在的陷阱。

卡德加剛放上筆尖,這個金屬蟋蟀立刻發出前所未有的高分貝尖叫。卡德加大驚。手上的蟋蟀差點脫手。然後他明白了,這個聲音的響度是和潛在的危險程度成正比的。

卡德加環視了下週圍的書堆,口中默唸着護體咒語。一路退回到了門口,這才停止逗弄蟋蟀。他順手帶出了他之前注意到的那本金屬封皮厚書,將其放在門口地上。

蟋蟀的告警聲又針對這本書響了起來,只是比剛纔聲音輕些。卡德加將這本危險的書放到了大門左邊,又從房裏取出另一本書來檢測,這次蟋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卡德加摒住呼吸。希望蟋蟀能偵測到所有形式的陷阱,不管是魔法的還是其他的。然後翻開了那本書。裏面是一篇用陰柔秀娟的字體寫就的關於三百年前的精靈政體的論述文。

卡德加把這本手寫書放到了大門的右邊,然後又進房間去找下一本該分類的書。

“我認識你,”次日早上,麥迪文喫着香腸和麥片粥說。

“卡德加,大人。”年輕人回應道。

“就是那個新的助手,”老法師說。“當然,抱歉,我的記憶有點含糊不清了,都不知道自己的記憶是否真實。這麼多年來發生了這許多事情,將來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大人?”卡德加問。

老法師似乎仔細考慮了一會這個提議,然後說:“那個圖書館,年輕的信賴。圖書館的事情進展得如何?”

“順利,”卡德加道,“相當順利。我一直在忙於分類書籍和脫落的紙張。”

“啊,按科類還是作者?”星界法師問道。

要人命的和不要人命的,卡德加心裏想,嘴上卻說:“我想是按科類。很多書沒寫作者。”

“嗯哼,”麥迪文看上去很滿意,“姓名代表了一個人的榮耀和信譽,連名字都不敢署的作品都不值得信任,很好,繼續堅持。告訴我,肯瑞託的法師們對萊恩國王的看法如何?他們提到過他嗎?”

分類工作的進展就像冰川的融解一樣緩慢,但麥迪文似乎並不在意完成時間甚至整理圖書館這件事情本身。事實上,他似乎每天早上都先是很高興很溫和地例行對卡德加還活着一事作驚訝狀,然後稍微談下進展就把話題扯到別的他更有興趣的地方去了。

“說起圖書館,”他會說,“肯瑞託的圖書管理員奎瑞根最近有什麼打算沒?”

“洛丹倫大陸的人民對精靈報何種看法?他們有在那邊出現過麼?”

“紫羅蘭城裏有沒有關於一種長着牛頭的人的傳說?”

約摸是卡德加在這裏呆的第二週的某天,麥迪文突然再沒出現了。

“走了,”摩洛斯這樣解釋。

“去哪兒了?”卡德加問。

老管家蜷縮了一下,卡德加甚至能聽到他體內骨頭鬆動的聲音:“他不是任何人能夠說得清楚的人。”

“他到底在幹什麼?”卡德加追問道。

“沒人能說清楚。”

“他什麼時候回來?”

“沒人能說清楚。”

“他就這麼放心把我一人留在塔裏?”卡德加問,“他不怕我把他那些人人覬覦的書?”

“我可以站一旁監視你,”摩洛斯道,“如果你需要。”

卡德加搖搖頭,不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摩洛斯?”

“啥事,年輕的先生?”

“那些幻象”年輕人不知道怎麼說好。

“要眼罩了麼?”老僕人道。

卡德加又搖了搖頭:“他們揭示的是未來還是過去?”

“都有。我是說我曾注意到的那些,不過通常我都”摩洛斯道,“習慣無視,無視。”

“那麼那些未來的影像,他們真會實現麼?”年輕人道。

摩洛斯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氣聲,卡德加覺得那隻可能是他在深呼吸:“以我的經驗來看。是的,年輕的先生。有次庫克在幻象中看到我打碎了一塊水晶,因此她把它們全藏了起來。幾個月後,主人突然想要那塊水晶用,她就把那塊搬出來了,兩分鐘後我就失手把它打碎了。完全無意的。”他又嘆了口氣,“第二天她就去配了那副石英眼鏡。還有什麼事嗎?”

卡德加當時沒說,但在前往圖書館時陷入了沉思。將圖書館整理到目前這個程度他已經是盡了自己最大的膽量。而麥迪文的突然消失令他感到甚爲空虛,失去了進一步的方向。

這個年輕的未來學徒進入了圖書館。房間的半邊現在堆着那些經蟋蟀推定“安全”的書(和書的殘片)。另外半邊堆的則是被認定有陷阱的(這些書通常也保留較爲完整)。

幾張大桌上現在鋪開的紙張和未開封的信件明顯少了,它們被壘成半正規的兩堆。書架現在完全被他搬空了,像是個沒關任何犯人的監獄。

卡德加下一步可以開始着手分類紙張,但是顯然把書籍上架相對簡單些。問題是大部分書沒有標題,或者是有標題但是封面脫落、被撕、磨損總之無法辨認。唯一確認內容的辦法只有打開他們。

而這會令機關再次發動。卡德加看了眼地板上燒焦的痕跡,搖了搖頭。

他開始觀察,一開始是在看那些有陷阱的書,然後目光轉向那些沒有陷阱的。最後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一本封面上有着鑰匙圖樣標記的書。

可它被上了鎖,一圈厚重的金屬長條套住了它。鎖着一把鎖。卡德加翻遍整個圖書館也沒找見一把鑰匙,不過那並不是很奇怪就是了。封條十分牢固,但這書的封面本身卻是塊外面套紅色皮護封的金屬薄板。

卡德加試圖將那塊金屬板從套中拔出,但是那把大鎖將他們綁的很牢。最終,靠着他那把小刀的刮擦,卡德加終於把書從鎖裏褪了出來。而且他把書搬回家的時候,它也沒有可怕地滴答作響。

卡德加看了眼他桌上的蟋蟀,它也沒有任何危險示警。

摒住呼吸,青年法師翻開了這本厚書,一股古書特有的書香撲進了他的鼻子。

“《圈套與鎖》。”他大聲念道,這些古文字念起來相當拗口難認,“如何成爲一名出色的保護機制破解者。”

卡德加搬過房裏的椅子(自從他爲了保持平衡而將其中三條腿鋸短以來,比以前矮了些),開始了他的閱讀。

麥迪文已經消失了兩個星期了,在這段時間裏,卡德加已完全將圖書館據爲己有。每天一早他起牀喫早飯,馬馬虎虎的向摩洛斯敷衍幾句工作進展(實際上老管家和庫克也都從未表現出對此事的興趣),然後就把自己埋進那座寶庫了。午飯和晚飯會專程送到他那裏,而他時常伴着星球儀那淺藍色的輝光工作到深夜。

他也逐漸適應了塔裏的特殊環境,時常有各種幻像映在他的眼角,其中一個披着破爛鬥篷的身影在他轉過身去注意的時候就會消失。空氣中時常飄着沒說完的單詞。有時候會突然感到一陣寒冷,又或是一陣莫名的氣流變化,好像門窗忽然被打開似的。偶爾,塔本身也會在風中嘆息,這座塔古老的巖石已經歷了無數個世紀,建成前就早已老化了。

慢慢地,他開始學習一件事,那就是破解覆蓋在圖書館裏那些最有價值的書上的陷阱。此項研究在他最近的整理工作方面很有幫助。他很快便成爲在破解和架設法術機關和重型陷阱方面的專家,就像他以前對付達拉然厚重的大門裏那些祕密時一樣。其實二者之間有很多共通點,比如爲了避免被發現,他需要在已被破解書上製造陷阱仍然未被破解的假象。決定如何破解某個陷阱(無論其十分強大或僅是一個小機關或是完全無保護的)僅僅是成功的一半。

那些被他用各種手段和那把靈巧的小刀破解的書無一例外遠遠的超越了他的知識範圍。它們的內容已經是最高層次的了,而卡德加下決心總有一天要弄懂它們。無論是用他自己的還是來自麥迪文的知識。

很久以後他回想起這件事情,仍覺得十分迷惑,麥迪文究竟是拿這個圖書館幹什麼的呢?無論怎麼看,似乎他除了把珍貴的書籍和舊信紙亂扔在地上外,完全沒有真正利用過它。肯瑞託的法師們基本都對自己的檔案和資料有或多或少的保護,還一定會把其中最珍貴的那些藏得好好的。但麥迪文把什麼東西都扔一塊兒。好像他實際上根本不需要它們。

除非這是項測試,卡德加想,一項把這個未來學徒矇在鼓裏的測試。

現在所有書籍都已回架,最有價值(同時也是最看不得)的那幾本放在上面幾層,並用鐵鏈保護住,下層部分則放着民間故事、歷史、日記等類書籍,另外卷軸也放在這裏,從最普通的暴風城的物品買賣交易單到最珍貴史詩記錄,最後是卡德加特別感興趣的有關艾格文的資料。那個麥迪文所聲稱的母親。

如果她真的能活八百年,她以前一定曾是個強大的法師,卡德加想。書架上層部分那些受法術保護的書也許有更多有關她的資料。不過迄今爲止,那些書已經抵抗掉了他所有嘗試,試圖破解它們封印和機關的努力仍無法使他前進一步。他每次按捺不住試圖翻開那些書的時候,那偵測陷阱的蟋蟀總是發出恐怖的哀號。

不過,仍有許多其他事情可做的,比如收集和修復脫落的書頁。重新裝釘散架的書卷,分類(或至少閱讀一遍)來往書信。近期的幾封信是用精靈語寫的。其中還包括一種卡德加完全不瞭解的文字(從各方面的資料來看,可能是某種密語)。那些信上的漆封標記表明它們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的地方,艾澤拉斯、卡茲莫丹、以及洛丹倫、甚至是地圖上從沒標出過的地方。卡德加看出了一點模糊的輪廓:一個龐大的祕密組織在用密文信互相交流,而麥迪文正是其中一員

有幾本上古魔典也用這種密文加密了,大部分內容被處理成黑話並調換了字母順序。卡德加所瞭解的密文解讀法沒有一個能在這用上的。也許他們將各種加密法有機結合在了一起,創造了自己的密文。

結果。靠着死啃圖書館裏的精靈語與矮人語初級教程,終於在某天下午,卡德加摸到瞭解讀那些密文魔典的門道而與此同時,麥迪文突然回來了。

卡德加既沒聽到麥迪文來的聲音也沒有感覺到任何響動,他周圍的空氣突然發生了一陣激烈變化。就像是一羣躲避山林大火的獸羣剛剛跑過。青年法師在椅子上轉過身去一看,那不是麥迪文又是誰呢,他那寬闊的雙肩填滿了整個門廳,長袍和鬥篷在氣流中翻騰,獵獵作響。

“大人,我”卡德加在椅子上半站起身,微笑着準備彙報情況,卻發現主宰法師的頭髮凌亂不堪,而他那雙平日裏柔和明亮的綠瞳現在正怒目圓睜盯着自己。

“有賊!”麥迪文指着卡德加大喊,“有人闖進塔裏來了!”星界法師指着自己的助手,開始用一種可怕的聲音唸誦咒語,那聲音簡直不可能是人類所能發出的。

卡德加情急之下,舉起一隻手在自己面前劃出了一個防護印記。但在麥迪文的法術面前,他所有的努力實質上無非是胡亂地在比劃一些粗魯的手勢而已。一堵空氣牆在卡德加面前生成,把他連同那椅子一起包了進去。那幾本魔典和教程像是幾艘遭到了強烈風暴的渡船一樣劃過桌子,掉到了地上。零散的筆記紙張在空中飛舞盤旋。

驚訝的卡德加被空氣牆逼退,撞到了他背後的一個書架。書架振顫了起來,這位未來的學徒這時真怕它會倒下來,令他迄今爲止的努力前功盡棄。幸好,那書架恰到好處地保持住了平衡。可是壓迫卡德加前胸的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卻越來越強了。

“你是誰?!”麥迪文大吼道,“你來這兒想幹什麼?!”

青年法師在空氣牆中徒勞地掙扎着,強忍着胸口的重壓說道:“卡德加,”他每說一個詞都要喘一口氣,“助手、整理、圖書館、您的命令。”他同時想到,摩洛斯說話的風格那麼簡略。是否也是出於這同樣的原因。

卡德加的話令麥迪文神情變得茫然。突然,他就像是一個剛從深度睡眠中醒來的人一樣定了定神,然後微微招了下手,空氣牆立刻隨之崩解。卡德加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氣。

麥迪文走近他身邊,搭手幫卡德加站起:“我很抱歉,孩子。”他有些尷尬,“我忘了你還在這兒了我把你當成個毛賊了”

“一個離開的時候,屋子比他來的時候還整潔的毛賊。”卡德加道,他呼吸的時候感到肺部有些痛。

“是啊,”麥迪文環視了下屋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當然是在無視了剛纔他自己所造成的混亂的前提下),“還真不錯。我相信我還記得清楚: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做到像你這樣好。”

“我已經將書籍分類整理好了,”卡德加仍舊呼吸不暢、站立不穩,“您的左邊是歷史書,包括史詩。中間這部分是傳說和傳奇資料。按語言和內容分類。靠陽臺那邊放的是那些是專業類的資料鍊金術研究筆記、法術講解和理論假說書籍。另外那些實在太過強大,以致於我無法翻看和確認內容的書籍也放在那兒。也許您需要親自來檢查它們了。”

“不錯,”麥迪文一門心思觀察整潔的圖書館,完全沒仔細聽卡德加的話,“應該說太棒了。你乾的太棒了。非常棒。”他又環視了一遍圖書館,神情就像是重獲了人生的目標,“真的非常棒。你乾的很好。那麼。現在就跟我來吧。”

主宰法師走到門口,踏上了向上層去的樓梯,然後轉過頭來問:“來嗎?”

卡德加現在就像是被個火球術給砸暈了一樣:“來?要去哪裏?”

“頂上,”麥迪文簡短地說,“快來。否則我們要遲到了。時間就是生命!”

老法師帶頭迅速上樓,在他的感召下,卡德加的步伐也輕快起來了。

“塔頂有什麼?”在臨近頂部的一塊平臺處,氣喘吁吁的卡德加終於趕上來了。

“飛行點,”麥迪文厲聲說道。隨後他又停下來,似乎是猶豫了一陣。他的肩膀突然鬆了下來。那一瞬間,他眼裏的怒火似乎已燃燒殆盡:“我必須道歉。我老毛病又犯了。”

“大人?”卡德加被麥迪文這種像是變身般的奇怪舉動給弄暈了。

“我的記憶十分混亂,都不知道自己記住的是否就是事實,年輕的信賴,”星界法師道,“我本該記得你仍在塔裏的。但是不知道怎麼搞的,我當時突然就認定你是個”

“大人?”卡德加打斷了他的話,“時間就是生命,嗯?”

“時間”麥迪文點點頭,別過臉去,“是的,時間就是生命。快,我們不能浪費光陰!”說着,像是爲了貫徹這話似的,老人開始一腳跨兩檔樓梯而上。

卡德加意識到,這座鬧鬼的塔和其中那亂七八糟的圖書館並非麥迪文歷屆助手紛紛主動離職的唯一原因。他快步跟了上去。

老管家在塔頂的天文臺等着他們。

“摩洛斯,”麥迪文剛一趕到就大喊,“如果你願意的話,吹響你的黃金哨吧。那是你的權利。”

“哎,”僕人應道,他拿出了一支小哨嘴吹了起來。矮人語寫就的符文篆刻在哨管的一側,在火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權利行使完畢,先生,他們來了。”

“他們?”卡德加試探地問道。他話音未落,幾雙巨翼鼓動空氣的聲音便在他頭頂響起。麥迪文低頭俯瞰着塔下的建築,而卡德加則循着聲音抬頭望去。

數只巨型飛鳥從空中降下,它們的翅膀在月光的反射下泛出靈光。不,那不是鳥,卡德加看清楚了獅鷲。它們有着巨型貓科動物的軀體,但同時卻擁有僅屬於鷹的頭部與前爪,它們的翅膀是金色的。

麥迪文牽過其中一隻巨獸,拽住了它頭上的繮繩:“自己挑一隻,我們出發。”

卡德拉望向這些巨獸。離他最近的那一隻仰頭髮出了一聲尖嘯,並用一隻巨爪輕輕叩擊着石磚地面。

“我從沒”年輕人手足無措,“我不知道怎樣”

麥迪文眉頭一蹙:“肯瑞託連這個都不教麼?現在我纔沒那閒功夫呢。”他舉起右手食指點住了卡德加的額頭,口中默唸了一段咒語。

卡德加尖叫一聲,驚恐地向後跌去。老法師的接觸讓他感覺有一塊炙鐵硬塞進了他的大腦。

麥迪文道:“現在你知道了。騎上去,現在。”

卡德加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出了一聲驚歎。現在他確實知道了,知道該如何正確的駕馭和騎乘獅鷲(即使是一頭沒上鞍的),而且還會標準的矮人式騎法與非矮人式騎法。他知道如何在空中拐彎,如何在空中懸停,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如何緊急迫降。

卡德加騎上自己的獅鷲,感到腦袋裏又傳來隱隱劇痛,這些新的知識似乎在推擠他大腦裏的原有知識,以在他腦袋裏永久性地佔據一席之地。

“準備好了嗎?跟上!”

出發了,兩隻巨獸舒展開身體,撲擊着空氣緩緩上升。這些巨型生物可以輕易地搭載一名全副武裝的矮人,但是一名穿長袍的人類的重量已經接近了它們的極限。

卡德加專業地操作着他的獅鷲,跟隨着麥迪文迂迴下降,將高度調整到了比樹梢高一點的位置。他頭部的隱隱劇痛以麥迪文接觸過的那一點爲中心不斷擴散,現在他已經感到頭重腳輕,腦袋發昏。儘管如此,他仍能準確地跟隨着星界法師的行動,就像他從一生下來,一生都是在獅鷲背上度過的。

青年法師試圖趕上麥迪文,問問他他們的目的地,以及他們去那裏的目的,但是總超不過他。當然即使他做到了,卡德加其實也清楚,風聲的巨響也會把他的話給吞沒。因此他只好乖乖地跟着麥迪文,飛越迫近的羣山,然後轉向東去。

卡德加說不清他們飛了多久,他在獅鷲背上已經斷斷續續地打了好幾個瞌睡,但是雙手仍緊緊地攥着繮繩,他的獅鷲也一直和麥迪文的保持同一步調。當麥迪文突然一個右轉彎的時候,卡德加才突然從沉睡(如果那能叫沉睡的話)中驚醒,跟着星界法師轉飛向南。卡德加的頭痛症狀已經完全消除了。留下的只有對疼痛的初略記憶。

卡德加現在發現他們已經飛出了山區,正在曠野上飛行。在他們的腳下,無數的水塘和湖泊反射出破碎的月光。這是片巨大的沼澤或是溼地,卡德加想。此時已經是黎明時分,東方的地平線已經發白,迎接着這即將到來的嶄新的一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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