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不甘
正主兒已經出現。皇帝擺擂臺的目的即然已經達到了,那麼,活動也應該接近尾聲了。
於是,武大人悄悄的吩咐截止報名。
是以,第三天的賽事在正午之前早早的結束了。
高家槍是禁得住戰場的考驗滴實戰型技能,自然是一般滴民間觀賞型、健身型的武學套路不可同日而語滴。
按高成和仇紅纓的點評,高靜悟性極佳,是習武的奇才。她雖然才學了大半年,卻已練得爛熟。
數場比賽下來,高靜不負重望,以一杆驕若游龍的銀槍,橫掃擂臺,無人可敵。
隱約中,衆臣彷彿看到了當年的白袍小將忠勇侯世子高成。
“神賜虎將,恭喜陛下、賀喜陛下。”他們爭先恐後的向皇帝道賀。
皇帝龍顏大悅,當場要召見高靜。
在王公公的引領下,剛下場的高靜甚至於還來不及喝口茶,就急匆匆的趕到了綵棚前。
“民女高靜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目前,高靜就是一個紅果果滴草根。依禮,她只能在綵棚區的最邊上跪地參拜。
蕭焱看着她,不由一陣恍惚。眼前的高靜依然是不施粉黛,施施然跪在那兒,但是卻有如浴火重生的鳳凰,渾身光彩照人。
“呵呵,高愛卿平身。”皇帝笑得見牙不見眼,衝她頻頻招手,“高愛卿到前頭來。讓朕好好瞧瞧我們大陳的第一員女將。”
絕對滴好評
羣臣譁然。豔羨、不屑、驚愕、暗惱……各種各樣的眼光交織成一張無形滴網,把高靜罩得嚴嚴實實。
暈死,皇帝老兒到底想做什麼?高靜不敢抗命,先是“梆梆梆”叩了三個大響頭,然後恭敬的謝道:“是。皇恩浩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才起身,低頭快步往前走了十幾步。
不過,她依然和皇帝父子倆保持了二十餘步的距離——按照大陳禮制,這已經是她這個“民女”能夠接近天家的最近距離。
然而,皇帝卻破格讓她站在十步之內。那是王公重臣才能站的位置
大臣們的眼光更加灼熱了。
皇帝還覺得禮遇的不夠。見高靜額頭上蒙着一層細汗,他很體貼的賜下了茶水,並吩吩蕭焱親自端與高靜。
蕭焱以爲自己的耳朵出毛病,當場愣住了。再怎麼滴,也沒有讓他這個太子親自端茶送水的道理啊。
王公公端着赤金圓盤走了過來。漆盤裏放着一隻盛滿茶水的綠玉鬥。他低眉順眼的悄聲提醒道:“殿下。”
蕭焱無奈,只得起身離坐,接過了他手裏的圓盤,向全場的焦點走去。
他走到高靜跟前,笑盈盈的說道:“請用茶。”
“民女惶恐。”高靜當然得感恩戴德的跪伏在地上謝恩。
“高愛卿,你完全當得起。”皇帝看着她,站起來,正色道,“強敵當前,你一介女流尚能挺身而出,報效朝廷。如若我大陳臣民都能和高愛卿一樣,上下一心,保家衛國,哪個敢犯我大陳?”
到此,在座的文武大臣才明白了皇帝親臨觀賽的意圖:不知不覺中,擂臺賽已經變成了他們的聖上向漠北國宣戰的動員大會。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羣臣立刻很會打配合。他們一個個全站了起來,拱手高聲讚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
武大人早已經把衙役們全派到了臺下,混在人羣裏。在他們的組織下,緊接着,臺下數以萬計的人們羣衆紛紛振臂高呼萬歲。排山倒海般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場面甚爲壯觀。
“高靜,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臉上依然掛着溫潤的笑容,蕭焱咬牙悄聲問道,“本宮到底怎麼了?你爲什麼視本宮如洪水猛獸?”
貌似周圍的人都忙着喊口號去了,沒人注意到他們倆。可是,高靜卻不敢掉意輕心。
“民女謝過殿下。”裝着什麼也沒聽到,她起身,恭敬的雙手捧過綠玉鬥。摸到杯中的茶水是溫熱的,她才仰脖,一飲而盡。然後,又恭敬的把綠玉鬥放還原位,低眉順眼的垂手侍立着。
臭丫頭蕭焱暗地裏罵了一句,臉上的笑容不減,嘴上去恨恨的輕語:“高靜,你不怕本宮在茶水裏下了毒嗎?”
怎麼可能哩?飛鳥未盡,你丫會把良弓藏起來嗎?高靜卻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拘謹的絞着雙手。
在旁人的眼裏看來,她是因爲皇恩過甚而惶恐不安。
見她全然是油鹽不進,蕭焱又恨又氣,心裏頭象是百爪撓心。氣血翻滾,他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好,很好。高靜,我會看着你幸福的。”他收了茶碗,掉頭離去。
這話的語氣裏明明警告味道十足。
頭上頂着正午的太陽,可是,高靜聽了,卻覺得背上一片冰涼。抬起眼皮,她警覺的看着蕭焱的背影,雙手憤恨的緊攥成拳,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蕭焱感覺到了她的憤怒,嘴角微微揚起,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們間的小把戲盡數落在了皇帝的眼裏。眼底飛快的掠過一片陰霾,皇帝笑盈盈的揮手示意人們安靜,當衆兌現了諾言,封了高靜爲從四品的平北將軍,次日去兵部報到。
平北將軍只是一個雜牌稱號,其地位遠不如將軍。在大陳軍中,參將都是三品武官。從四品的將軍,也就是稱呼上好聽些罷了。說白了,它其實就是個都騎尉,是沒有那種隆重的拜將儀式滴。
然而,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還。沒有祖蔭的草根人氏要是從軍,只能從普通士兵做起。絕大多數人窮其一生也爬不到這樣的位置。更何況高靜還是一介女流。所以,對於她來說,這真的是破格、破格再破格的火箭式提拔了。
“末將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高靜這次行的是軍中禮儀了。
老羅頭看在眼裏,喜在心頭。兜兜繞繞,他的徒孫女終於正大光明的重新回到了他的麾下。
“好,不錯。平身,高愛卿快快平身。”眼裏的喜悅多得能溺死人,皇帝樂得合不攏嘴,滿意的連連頜首。
“陛下回宮。起駕”王公公一甩拂塵,很默契的宣佈擺駕回宮。
衆臣恭送走了大小BOSS後,紛紛上前向老羅頭和高靜拱手道賀。不少人藉着道賀的名頭,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高靜。
楊丞相滿臉堆笑,“滋”的深吸一口氣:“高將軍看上去面善得很呢。”
他身邊的另一位緋袍老頭點頭稱是:“沒錯。老夫也總覺得以前在哪兒見過高將軍”
“就是,就是。”人羣裏,三三兩兩的響起了附和的聲音。
這班酸秀才成心想找不痛快啊?老羅頭擠出一絲笑臉,自個兒點破了那層窗戶紙:“諸位,是不是覺得老夫這徒孫女跟已逝的三駙馬有些相像啊?”
這個話題太敏感。老羅頭又說的這樣直白。一時間,楊丞相等人倒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老實說,老夫越看就越覺得這娃兒有幾分相像。”老羅頭裝模作樣的擠出兩滴眼淚,用袖角揩了揩,“天煞的李家,害死了老夫的乖徒孫,氣跑了老夫的愛徒。可憐的憨娃兒啊……”越說越傷心,他索性帶上了哭腔,哽嚥着跑了題。
他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因爲早在金鑾殿裏,他就打下了埋伏:高成就是因爲這個女娃兒長得和枉死的兒子有幾分相像,才認下來做義女滴。所以,高靜要是長得不像三駙馬的高進,那才叫一個怪呢。
楊丞相看出了裏頭的門道。但是,他手裏頭沒有給力的證據戳穿高靜的身份。一想到,太子就是因爲這個女人而只給了自己的孫女一個良娣的名分,他的心裏便酸湯橫溢。所以,他想爲孫女兒出一口惡氣。這纔有了剛剛的一幕。
他以爲高靜等人做賊心虛,不得不選擇忍氣吞聲滴。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堂堂的一品大員、響錚錚的昔日兵馬大元帥竟一哭二鬧的當衆撒起潑來。
更讓他擔心的是,老羅頭在武官裏頭聲望很高。而周圍就有不少武官呢。他們中間有很多就是老羅頭的門生。認真攀起關係來,他們可都是高靜的師叔伯……
果然,武官們憤怒的眼神殺了過來。
“衆位大人眼光如燭啊。”目前的狀況下,有理不饒人,就是給自己樹敵。高靜給他們找了一個臺階,笑道,“不瞞大人們,末將已經不是頭次聽旁人這樣說了。但凡是見過先兄的人,都說末將和先兄有幾分相像呢。不過,義父說經不得細看。猛看一眼,末將的眉眼和先兄有些相像。但是細細一看,卻出入很大。”
“仔細一看,確實不太像。”楊丞相等人趕緊借坡下驢,連連點頭。
衆武官們殺人般的眼神這才變得些許柔和些。
這裏的情形很快就傳到了皇帝父子的耳朵裏。
扶着蕭焱的手,皇帝信步走在御書房的庭院裏,搖頭輕嘆:“畫虎不成反似犬。”
蕭焱不解的問道:“父皇,您既然已經看出了楊家的狼子野心,爲什麼還要拉攏他們?”言下之意,楊丞相想成爲第二個李太傅,爲毛皇帝還要讓他的孫兒給自己當小老婆?
皇帝不屑的哼道:“就他也想當重演李家的神話?李家走到今天,足足苦心經營了數百年。期間,李家出了多少高官?而楊家纔出了一個丞相。小門小戶的,他們拿什麼跟李家比?”李家好歹也是他的母族。他可以揉圓搓扁,但是,旁人卻褻瀆不得半分。
蕭焱明白了,在皇帝的眼裏,楊家只不過是個用得還算稱手的工具而已,是個死物,還不配冠以“隱患”二字。
“焱兒,朕用過午膳後,還要去一趟護國寺。案上的奏摺,你替朕過過目。”皇帝指着桌上的一堆奏摺說道,“這些都是和西北有關的。你也看看吧。”
也就是說,皇帝親征在即,所以,蕭焱的實習生涯開始了。
“是。”蕭焱領了命,“兒臣一定不負父皇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