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必須死守的祕密
那個白袍小夥子正是虎子。
“謝大殿下成全,小的莫齒難忘。”他畢恭畢敬的給大皇子蕭燦叩了一個響頭,這才起身離去。
他的話合情合理。可是,蕭燦聽着卻很是刺耳,手腳變得冰涼,旋即發麻……
“不好。”蕭燦突然捂着炫暈的腦袋尖叫起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他身邊的侍衛們全傻了眼,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覷。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滾滾滾,杵在這裏做甚”一個胖乎乎的高品階內侍衝了過來,粗脖子紅臉的對他們吼道。
侍衛們嚇壞了,呈鳥獸散。呼啦一下,整個祭棚內就只剩下了蕭燦和這位內侍兩個。
內侍用最快的速度放下了祭棚的帷幄。
“劉泰,幫幫我……”蕭燦使勁抱着頭,痛苦的尖叫着。兩耳轟鳴,天旋地轉……又要發作了他陷入了無邊的恐懼之中。
前兒才發作過,今天又要發作了。大殿下的病發作的間隔越來越短……劉公公看着他,愁苦的嘆了一口氣,麻利的解下了自己的束腰,一邊往他的嘴裏塞去,軟聲勸慰道:“大殿下,咬着它。不要怕,一下子就過去了……”
“啊”蕭燦發出一聲尖叫,拼命的推開他。然而,他自己卻打了個踉蹌,當頭向後倒去。
“大殿下”劉公公趕緊用力扶住他。這回是真的發作了。
果然,蕭燦渾身僵硬,頭眼偏向左側,倒在他的懷裏,口吐白沫,整個身子一頓一頓的抽搐起來……
額頭上雨後春筍般的冒出了黃豆大的汗珠,劉公公喫力的半抱半摟着他,急得團團轉。
蕭燦現在又已經神志不清,全身僵硬的直抽抽,根本就沒法坐。他不再是十幾年前的那個小屁孩,而是成年的男丁,重的要命。劉公公也老了,力氣大不如從前,抱不動了。
可是,而祭棚裏就只有一椅一幾,還有一個不到兩尺長的簡易香案……連個躺的地方也沒有。
“大殿下,老奴對不住您……委屈您了。”他跺跺腳,把蕭燦慢慢放倒在地上,面向上,平躺着。其實,他心裏清楚的很,蕭燦現在是不醒人事,一個字也聽不見。就算他醒來,這段記憶也是缺失的。
蕭燦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嘴裏塞着他的束腰,抽得列厲害了。而劉公公卻甩了一把汗水,直起身子長吁短嘆:“抽吧抽吧,抽着抽着就好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發作前,用東西塞住蕭燦的嘴巴。
這樣可以保護蕭燦的舌頭。不然,他很有可能稀裏糊塗的自個兒咬斷自個兒的舌頭,危及生命。
這種病很邪乎的。平常,蕭燦好好的,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可是,一旦發作起來,他就會口吐白沫,眼斜頭歪,倒在地上,全身僵硬的蜷成一團,緊接着,就會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渾身上下一抽一抽的。不過,抽着抽着,他就會不抽了,渾身軟得象團面泥,昏睡過去。等醒來時,他會渾身乏力,抱着頭喊頭痛,就好象醉酒醒來一樣,並且只記得發作之前的先兆,而對發病的具體情形沒有半點印象。
蕭燦從小就有這毛病。最初犯病的時候,他纔不到三歲。當時,他正在太後的寢宮裏玩耍。突然,他象殺豬一樣的尖叫着,然後就是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抽……
陪他作遊戲的一幹宮女、太監嚇得目瞪口呆,集體石化了。
太後回過神來,飛撲過來,隨手把手裏的雪絲絹強行塞進他的嘴裏……
第二天,太後殿裏傳出了鬧賊的事。太後丟了一件玉步搖。那是先帝贈給她的定情之物,非常有紀念意義。
太後氣得喫不下飯,命令內務府徹查,速速揪出偷玉步搖的毛賊。
內務府的頭頭們折騰了兩天,一連揪出了太後殿的十幾個宮女、太監,說,毛賊很狡猾,這十幾個人都有嫌疑。
太後勃然大怒。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可恥的毛賊,就沒有半點安全感……這些宮女、太監統統被內務府的頭頭們帶走了。太後懿旨: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查出真正的毛賊。
最後,案子破了。毛賊也被查出來了。專門負責給太後梳頭的宮女翠玉招供了。她偷了那支玉步搖。
宮裏上下一片譁然。提起翠玉的名字,宮裏頭誰不知道啊翠玉姑姑可是太後跟前最紅的人。雖然只是一個宮婢,可是,她平日裏的喫穿用度,比那些坐冷板凳的嬪妃強多了。
太後聽了內務府的結案彙報後,氣得兩眼一翻,當場暈倒。
等她醒過來,翠玉已經成了一個歷史名詞——李皇後向來最孝順不過了。爲了太後的yu體安康,她果斷的賜死了翠玉。
至於當時一起被帶走的其他宮女、太監,他們早就先翠玉一步閻羅殿報到了。
傳聞,內務府的地下刑房裏有十八種酷刑。就算是精鋼鑄造的人也能被煉化了。更何況宮女、太監們滴血肉之軀。從來就沒有人進了這間房子還能活着走出來。而翠玉是那批宮女、太監裏最後一個受刑的……
鐵打的皇宮,流水的宮女、太監。他們的缺,用不了半日,就有其他的宮女、太監頂上了。他們全是皇帝親自爲他敬愛的母後精心挑選的。
太後又病了。太醫們來往如梭,險些踩壞了殿裏的門坎。可是,太後的病情卻一點兒也不見好。
就在羣醫束手無策,個個捧着自己的小命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奇蹟出現了。
有一天早上,御膳房的小太監端來了一大碗陽春麪。而一直茶飯不思的太後竟破天荒的全喫光了。
皇後喜極而泣,當即派人傳召做面的人,重賞。
這人就是劉泰。他被留在了太後殿裏,專門給太後做陽春麪。
“劉泰,內侍,祖籍隴北,身強體健,膽小如鼠,沒有什麼****嗜好。此人進宮已經近十年了,一直在御膳房裏當差,負責給大竈劈柴夥。”王公公如實的彙報,“他沒有受過任何廚藝培訓。沒有人知道他會煮麪。這一次,太後孃娘病重,不思飲食,御膳房的陳總管想盡了法子,向太後孃娘進獻了不少新菜式。後來,太後孃娘偶爾有一次提過想喫老家的面。陳總管親自下廚煮麪。太後孃娘只嚐了一筷子就放下了,說,不是這味兒。皇後孃娘提議,要找個正宗的隴地人來做面,男女不限。陳總管回去查找了御膳房的名冊,只找到劉泰是隴地人。沒想到,他真的做出了太後孃娘中意的味道。”他緊鑼密鼓的查了兩天兩夜,卻什麼也沒查出來。劉泰就是一個相貌平平、德行平平、能力平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低品階內侍。
皇帝沒有吭聲。因爲他也看不出什麼貓膩。太後十五歲進宮,近三十年沒有回過隴地,可能是真的想家了吧。他如是揣測着,吩咐王公公繼續觀察。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了證實。太後一連喫了三天地道的隴北陽春麪,終於喫厭了,說,想喫水晶肘子……
眼見着,劉泰就要失業了。就在這時,他找到了新的東家。大皇子蕭燦聽說他的皇奶奶一連喫了好幾天的陽春麪,無限嚮往之,鬧着也要嚐嚐鮮。
也是兩人的緣份。他很喜歡喫劉泰煮的陽春麪,同時,對木訥的劉泰本人興趣更大。
太後向來很寶貝這個長孫,當即大方的割愛,讓劉泰去蕭燦身邊當差。
在旁人看來這一切都是自自然然的發生,合情合理,可是,只有太後、皇後還有劉泰他們三個人心知肚明。
先前,王公公查出來的資料都是劉泰真實的情況。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劉泰……非彼劉泰。真正的那個劉泰早就化成了一灘臭水……而這個劉泰卻是李家人。他真正的名字叫李福,是太後出了五服的遠房侄子。
世人都以能娶到秦川李家女爲榮,殊不知,近兩百年來,李家嫡系子弟中,幾乎是隔代就出一個象大皇子蕭燦這樣的男丁。李家暗地裏想盡了辦法,也無濟於事。這是李家世世代代共同守護的頭號祕密。
太後和皇後在蕭燦第一次發作的之前,就已經見過家人發作過。太後的三叔就是有這種惡疾的倒黴鬼。
世家們一般都是極其注重家族聲譽的。如果家族中的子弟得了類似的病,他們一定會死防死守,絕不向外泄露半分。因此,李家人嫁出去了幾十代姑奶奶,卻從來沒有收到過親家們類似的反饋。他們確實不知道他們的外孫們有沒有得這種病的。
而太後和皇後見到蕭燦發作時,幾乎是絕望了。如果讓皇帝知道了,蕭燦還有什麼前途可言?甚至於,他會懷疑李家的品種優劣性……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她們倆左思右想,最後還是隻能向宮外的李太傅求援。
李太傅很快就行動了起來。他首先肯定了太後的滅口行爲,再三強調一定要封死消息。然後,他和太後聯手,安排了李福冒名頂替進宮,主要是爲了方便照顧蕭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