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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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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傷不起

第110章 傷不起

心一顫,高進象是中了暗器,眼見着要從馬上摔下來。

江守義眼明手快,一個海底撈月,牢牢的扶住了她:“小心”

有驚無險不過,她還是脫帽了——銀鼠毛帽掉在草地上。

“哎呀,我的帽子”

頓時,高進方寸大亂,探身去撿帽子。不想,頭上的玉簪子掛住了江守義所騎的黑騸馬的繮繩。

江守義一聲驚呼,長臂一攬,就勢把高進擄到自己的馬背上。

只見高進的那匹桃紅馬咴咴的象箭一樣衝到前面去了。

他甩了一把冷汗,抬頭說道:“好險”卻被一片飛揚的青絲遮了眼。

那頭髮比他接觸過的最好的絲綢還要細軟柔滑,透着一股子泌人心脾的馨香……小心肝“砰砰”的狂竄,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不能思考,忘記了言語,只知道長髮拂過的地方麻嗖嗖滴,熱乎乎滴。

高進大窘,慌忙跳下馬來,以手代梳,手忙腳亂的綰起長髮,連聲說道:“謝謝……對不起……”

暈死,心全亂了。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呢。現在,她唯一的希望是不要露餡。

“駙馬爺”長安衝過來,飛快的問道,“您沒事吧?傷了哪裏沒有?有沒有磕到哪裏?閃腰了嗎?該死的馬……”

他的話比機關槍還要管用,叭啦叭啦的一梭子掃過來,所有人都石化了。

哇咔咔,這小廝哪來這麼多滴廢話

長安,你真是天使啊,姐真真滴愛死你了等江守義和大家一起回過神來,高進已經重新綰好了頭髮,撿起那頂被踩得完全沒了型的毛帽,笑道:“爺沒事。”然後,仰頭對江守義皺眉問道,“江兄,劉兄託你給我捎了什麼話啊?”

該死滴,滿腦子都裝滴是啥江守義尷尬的“哦”了一聲,提腿下馬,把自己看的那羣馬託付給同伴,牽着黑騸馬指了指路旁:“這裏危險,我們去旁邊避一下。”他心裏後悔的要死。剛剛都是因爲他太大意了,險些造成重大安全事故。他不應該在馬羣裏聊天滴……

“是喜柬”老老實實的等馬羣過去以後,他才說道,“我是昨天在京都衙門口碰到劉兄的。他讓我轉交給你,正月十八,他就要成親了,屆時請你去劉府喝一杯喜酒。喜柬擱我屋裏了,過會兒,我給你送過去。”

他真的要成親了應該是先前在小院裏經歷過了一次,所以,高進深吸一口氣,發現心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難過。他遲早是要成親的。這樣……也好。

看着連天的金色晚霞,她咧嘴笑道:“劉兄,他說了是娶了誰家的姑娘嗎?”

“嗯,說了,是親上加親。他的一個姨表妹。”江守義看了看天色,牽着馬說道,“高兄,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這時,長安已經牽回了桃紅馬。高進跳上馬說道:“好,回吧。到時,我們一塊兒去喝喜酒。”

“好啊。”江守義爽快的一口答應了,“我也收到了劉兄的請柬,正愁沒伴一塊兒去呢。”

神馬親上加親,姨表妹分明是劉旭的嫡母孃家的外甥女。不過,既然是連江守義都請了,看來他應該還算中意這門親事。高進的心裏象是打翻了多味瓶,啥味都有。

門口的軍士早就跑進去稟報了。很快,洪有福一點一跛的迎了出來。江守義跟他行了禮後,牽着馬獨自進了門樓。

洪有福等他走後,這才低聲說道:“按照原計劃,屬下今天下午已經送走了最後一批。事情進展得很順利,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你得感謝三皇子。”高進瞥了他一眼,笑道。三皇子突然死去,抓走了京城內各路人馬滴眼球,沒人還有那個北京時間去關注馬場裏送年貨滴小車隊。

洪有福心領神會,低頭嘿嘿輕笑。絕對的是屬於那種幸災樂禍滴笑容。

高進索性讓他開心到底:“曹家被誅三族了。”那會兒,她在皇宮裏頭守靈哩,不知道。

洪有福點點頭:“昨天午時三刻,屬下幾個都在菜市口觀刑。可惜,少了一個曹貴妃。”

“她早就不是什麼曹貴妃了。曹家被抄家的時候,她就被貶爲才人了。”高進笑了笑。洪大人,您out鳥。

洪有福哈哈大笑:“對對對,這事屬下聽說了。嘿嘿,說順嘴了。”

“那你有沒有聽說,她昨晚被燒死了。”話一出口,高進莫名的心情大爽,仰頭哈哈大笑。

“啊,曹家終於死絕了”洪有福愣了一下,憨笑道,“原來大人是特意來告訴屬下們這個大好消息的啊大人,屬下這就去叫胡三哥宰羊。那晚您回城了,沒喫上,他給您留着呢。今晚,請您嚐嚐胡三哥最拿手的燒全羊,屬下幾個陪您好好喝一杯”

“好今晚不醉不休”高進笑眯了眼,口水分泌系統全線開動,“洪大人,先給我找兩個饅頭墊墊底吧。”貌似她還沒喫午飯,現在終於感覺到餓了。

當天傍晚,馬場的領導班子成員在高進住的正院裏搞篝火派對。

一個胖月亮斜掛樹頭,院子裏羊肉飄香。火堆旁鋪着厚厚的狗毛褥子。一切準備就緒,高進他們十幾號人盤腿坐在褥子上,等着烤肉上場。

“好了。”胡三把烤得焦黃香嫩滴肥羊從火堆上取下來,再把另一隻已經打理好的生羊架在火堆上,這才從刀具袋裏取出兩把寒光閃閃的柳葉小刀。

洪有福咂巴着嘴巴,偏頭對高進說道:“大人,胡三哥烤全羊是一絕,片羊肉更是一絕。”

“過獎過獎”胡三雙手執刀抱拳嘿嘿一笑,嗖嗖的轉了兩個刀花,左右開弓麻利的片起肉來。

他的動作簡單幹淨,沒有眼花繚亂的技巧,但是,卻給人一種清新明快的美感。轉眼間,高進等人跟前三隻褐色的粗鉢裏就變戲法一樣滴堆滿了大片大片的羊肉。每一片羊肉都有皮有肉,厚薄一致,大小一致,果然絕了。

“啪”張豹拍開酒罈上的紅封泥,笑道:“有肉無酒,不香啊。”頓時,酒香撲鼻。

大口喝酒,大口喫肉,這樣的日子真是太愜意了高進已然陶醉,忍不住大喝一聲:“好”

一圈酒過後,院子裏充滿了歡聲笑語。好比喝的是曹家人的血,喫的是曹家人的肉一樣,喝一口酒,罵一句,喫一塊肉,再罵一句,衆人的興致越來越高,話也越來越多。不到半刻鐘,高進便聽說了許多關於曹家當年如何發達滴花邊舊聞。

她的酒量不是很大,一連喝了兩大碗,已經是半醉。搶過洪有福手裏的酒罈子,她自己給自己滿上。打了一個酒呃,她端起酒碗站了起來,對着鷹嘴嶺方向灑在地上。

藉着酒意,高進大聲說道:“這一碗酒,敬郭家的一百多條冤魂”

衆人全安靜了下來,瞪着眼睛看着她。

高進拿着空酒碗,轉過身來,對石化中的衆人搖頭嘆息:“十五年了,他們死不瞑目啊”

“敬郭元帥一家”洪有福最先回過神來,跟着她的樣子,也祭奠了一翻郭家。有了一個帶頭,其餘人紛紛效仿。大家的神情非常凝重。甚至於,象胡三等人的眼裏淚光閃爍。十五年了,這是他們第一次公開祭奠他們敬愛的郭元帥。

此時,高進又倒了一碗酒,對着京城方向灑下:“這一碗酒敬所有受郭家連累而死的義士。你們捨生取義,是真心英雄。我高進佩服你們。”

話說完,衆人的眼淚全被勾出來了。含着熱淚,大夥兒又先後跟着祭奠了一圈。

高進第三次端起酒碗,看着酒碗裏的酒輕笑道:“一個曹家倒下了,張三李四王五劉麻子站了起來。曹家的老少爺們,你們的黃泉路註定不會寂寞”說罷,嘩的潑出酒水。

這一次,有人不幹了。

“當”的響起一聲摔碗聲,張豹砸了手裏的空酒碗,衝到她跟前,紅臉粗脖子的嚷道:“小子曹家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爺爺我恨不得喝他們的血,喫他們的肉”

高進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咎由自取?罪有應得?爺實話告訴你,當年沒有曹家,自然也會冒出個劉家或者孫家出來做同樣的事。誰不是咎由自取?誰又不是罪有應得?你以爲三兩個女人在宮裏頭搶男人,最後會嚴重到滅族嗎?你以爲皇帝是赤金打造、渾身鑲滿寶石啊,是天下第一偉男啊,世上的女人都爭着搶着爬他的牀?你以爲皇帝真的那麼喜歡郭家的什麼娘娘啊?狗屁,全是狗屁。爺再告訴你,郭家鬥不過,就只有死你們的郭元帥心裏跟明鏡似的。他一開始就清楚着呢。這些上位者玩的就是人命他們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情義,什麼叫廉恥拿什麼捨生取義來唬弄我們這幫傻瓜,這些愚民照爺說,什麼狗屁帝王將相,他們都死絕了纔好呢。只有他們統統死掉了,天下纔會太平,我們這些愚民纔會有好日子過。”

這話誅心,大逆不道啊。所有人愣住了。

柴火噼叭作響。燒出來的油水滴在柴火上,發出“滋”的聲音。

這時,院門“砰”的被一腿踢開。

“什麼人”衆人都是戰場上的猛將,本能的操起酒碗、酒罈之類的東西,團團圍護住高進,怒目而視。

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服,披着黑色的觀音兜,蕭焱寒着臉走了出來,象是一座千年冰山。夜風中,觀音兜隨風揚起,嘩嘩作響。

十一和王跋跟在他後頭,一個惴惴不安,一個義憤填贗。

洪有福認出了他,迎上去,拱手陪笑道:“原來是長樂公主府裏的蕭管事,失敬失敬”這話名義上是和他打招呼,實則是告訴其他人來者的身份,暗示他們不宜輕舉妄動,觀察觀察再說。

果然,絕大多數人臉上現出了“自己人”的表情,緊張的神情放緩。

可是,蕭焱根本就沒有正眼看他,一味的盯着人圈中心的高進,右手微抬,冷聲說道:“駙馬喝醉了,你們還不去服侍駙馬早些歇息?”

十一和王跋雙雙上前應道:“是。”

NND,這娃眼裏太沒人了張豹哼一聲,大步上前,叉腰擋住他們倆:“喂,你是誰家的娃?這裏是你爺爺我的馬場,不是你家公主府。你衝誰橫呢?”

蕭焱皺了皺眉頭。

王跋揮舞着拳頭衝上去。

眼見兩人要打了起來,高進扒開人圈,走出來喝道:“住手”

這聲音擲地有聲、斬釘截鐵,不容拒絕。兩人愣了一下,各自退回原位。

瞪着她,蕭焱的眼裏都快噴出火來了。

正對着他的目光,高進冷哼一聲,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道:“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說罷,她憤恨的轉身就走。可是,走了兩步,她又轉回身子說道:“正月十八,我會去劉府參加婚禮。如果你再使壞,我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如錘似斧,打在蕭焱的心上。他晃了一下身子,雙手緊攥成拳,咬牙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走到他跟前,高進踮起腳尖,挑眉悄聲問道,“我也想知道爲什麼?爲什麼劉旭會娶仇人的外甥女?爲什麼崔家會葬身火海?回答我呀,我的公主”

閉上眼睛,蕭焱嘆道:“你早就知道我來了,對不對?剛剛那番話其實是說給我聽的,對不對?你根本就沒有醉?”

“您真聰明”高進咧嘴輕笑,飛快的退回人圈之中。

仇女俠的訓練方法效果不錯。這段日子,她的眼睛更尖了,耳朵更靈了,對外界的感應力明顯提高。蕭焱他們仨躲在院門外面。那裏是風口。他身上的觀音兜獵獵,嘩嘩作響,引起了高進的警覺。她打着祭奠郭家亡靈的幌子,走上前去,終於看到了他們的行跡。立馬,醉意全無。

那些話,是她的心聲,也是與之絕裂的宣言。愛誰是誰,反正,她是不會再摻和了。

總之,她和他是兩個世界裏的人。此生,她不想也不願和他再有什麼交集。她傷不起。

蕭焱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映進眼簾的是她站在自以爲是的安全範圍外,象只刺蝟一樣,高高豎起全身的刺。彷彿聽到心在開裂,他啞聲說道:“好。我會如實稟報公主的。”

某峯謝過頭の夢的香囊,易風藍的靈鵲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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