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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平地起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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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平地起驚雷

門廊上雄糾糾氣昂昂滴站滿了銀鎧禁衛軍,而門坎邊上垂頭喪氣滴趴跪着一個身着石青滾藍邊緞繡蟒袍的青年男子

不等高進定晴看清楚這人是誰,大紅猩猩氈門簾掀起,王公公滿裏堆笑滴探身走了出來,揖首行禮:“三駙馬,聖上召見。請隨老奴入內。”

青年男子趴在地上,微微滴晃了兩下,頭上的攢絲珠冠細索作響。可是,王公公卻充耳而不聞、視而不見。

“有勞大人了。”高進抱拳還了禮,跟着王公公跨過一尺高滴朱漆門檻,走了進去。經過青年男子身邊時,她匆匆瞥了一眼,越發覺得這個象只烏龜一樣趴在地上的背影是那樣滴眼熟。

正廳內亮堂堂滴,鴉雀無聲。高進略微抬眼飛快的掃視屋內。屋子裏明燭高挑,兩排內侍宮女屏氣斂神滴垂首侍立在兩旁。高老爹坐在左下首的第一把楠木交椅上。在她進屋的那一剎那,抬起眼皮飛瞥了她一眼,眼裏的精光稍縱即逝。

以爲是自己的錯覺,高進輕輕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再抬眼看時,高老爹正眼觀鼻、鼻觀心滴端坐在椅子上……

主位上大刀金馬的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儘管他穿的是最普通不過的褚色布棉袍,頭上戴的是最常見的黑色翻耳羊皮帽,但是就那氣場、那位置、那架子……那一切,瞎子也能看出這人是誰。

“微臣高進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她大步走上前,很帥氣的一甩大紅猩猩氈披風,單膝着地,抱拳行禮。因爲身上穿的是鎧甲,所以,她行的是這個時代的軍禮。

皇帝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嘆道:“進兒,聽說長樂身子不適,今日朕只是過來看看孩子。這裏沒有君臣。進兒剿匪歸來,辛苦了,平身,賜坐。”

坐是現成的。旁邊有兩大溜十幾張空楠木交椅呢。可是,高進不敢坐,頭勾得更低了:“微臣惶恐。”

她感覺得到皇帝老兒一肚子火正沒處發呢。不然,他會先賜坐,再敘“翁婿”情,而不是讓她穿着重得要死滴鎧甲,勾着頭跪在地上聽他囉裏囉嗦的拉家常。這叫做變相滴罰跪,打人臉。

果然,皇帝老兒挑眉問道:“你惶恐什麼?”任她滿頭大汗的跪在地上。

高成微微抬起眼簾,不動聲色的注視着她。而王公公已經站回了皇帝的身後,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輕輕的勾下了頭。

屋子裏的空氣象是瞬間凝固了。

看樣子,死老頭確實是對她很不滿。“你丫有什麼好不滿滴”高進只敢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小心翼翼滴、萬分誠懇滴彙報思想,“微臣沒有照顧好公主殿下,有負聖恩,微臣惶恐。”反正,打死她也不主動說曹氏的事兒。她剛回來,神馬也不知道

高成暗地裏鬆了一口氣。

而王公公則眼圈嗖滴紅了,感動的險些掉下淚來。

皇帝老兒瞅着她,目光閃爍,輕輕吐出一句“冤孽”,指着右下首的第一張楠木椅子嗡聲說道:“進兒,坐吧。”

耶第一關,過

丫的,這個一點兒也不比負重蹲馬步輕鬆。高進朗聲謝過恩,咬牙攢了一把勁,爬起來,走過去坐下。如果可以的話,她好想舒舒服服的去泡個花瓣澡。

皇帝張張嘴,卻不知如何跟她說起這事兒,抬眼瞅着高成。

高成收到,清了一下嗓子,抬頭問道:“進兒,你回來見過公主沒有?”

“稟父親,還沒有。”高進立刻站了起來,抱拳如實答道,說話間,後背上又冒出了新汗。她不想去後院可是,貌似這個不由她決定。

“府裏出了點事,公主被氣着了。你先去看望公主吧。”話是給她滴,高成卻是看着皇帝老兒說的。剛剛,聖上用行動明明白白的表明瞭態度:就算皇子錯的離譜,但是駙馬也休想佔到理兒

這就是君臣的區別。作爲一個父親,他突然間冒出一種無力感,他覺得憋屈,無顏面對兒子,只想讓兒子快點離開這間屋子。

皇帝老兒眼底閃過一抹凜然,揮揮手,頜首沉聲說道:“也好。你先進去看看長樂。”看得出來,高進與此事完全無關。興許由下面的人告訴她這事,更好些。

王公公閃身出來,躬身說道:“三駙馬,請隨老奴來。”

於是,高進無比哀怨滴跟着王公公出了正廳。門簾掀起的一剎那,趴在門檻外的青年男子微微抬了一下頭。

高進愕然的指着他,失口輕呼:“三皇兄……”原來姦夫是三皇子又是一出表哥表妹狗血劇。高進捂着嘴,手足無措的站在他跟前。心裏狠狠滴鄙視了一把“表哥”:你丫不是一般滴表哥哩。你丫是堂堂滴皇子,三個皇位候選人之一滴巨頭,居然連心愛滴表妹都罩不住……

三皇子打了一個顫,臉都貼到地面上去了。高進只看到了兩個白得幾乎透明滴耳尖。

王公公嘆了一口氣,悄聲說道:“三駙馬,這邊請。公主府裏出了點事,請容老奴細稟。”

高進一頭霧水的看了看地上的三皇子,再擰眉掃了王公公一眼,一甩披風,默默的徑直向後院走去。同時,心裏佩服得自己五體投地。哇咔咔,高進,你纔是當之無愧滴金馬影後。

王公公和她錯開小半步,緊步跟上。

一路上,連半個人影也沒有。

高進終於聽到了最全滴官方版本:三公主下嫁,曹才人巧舌如簧,向上聖上力薦孃家嫡親的侄女作媵。臘月二十四,三公主傳曹氏和李氏去正院參與“除塵”。曹氏暈倒了。經太醫診斷,竟是有了近三個月的身孕。三公主一氣之下,上書聖上,要爲她清清白白滴駙馬,還有侯府討一個說法。經過兩天兩夜的徹查,聖上終於真相了。原來曹氏本來就是個水性楊花滴,早已和不明男子有染。而曹才人和曹家明明知道內情,卻懷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依然把曹氏送上了花轎。

高進使勁吞了一口唾沫,指着身後問道:“可是,這事和三皇兄有什麼關係?爲什麼三皇兄要跪在那兒?”暗道,哼哼,同樣是兒子,你們聖上一碗水嚴重沒有端平。你們滴“公主”大人要是能接受這個版本,本姑娘願意跟你進宮去當太監。

王公公悻悻的答道:“曹才人做下這等糊塗事,三皇子身爲兒子,理當替母向您和侯府賠罪。”

說話間,垂花門到了,王公公站住,苦着臉乞求道:“三駙馬,公主向來性子犟。老奴懇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姦詐小人一般見識,勸勸公主。公主正在氣頭上,無論誰的話都聽不見去。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蠱惑,公主不依不饒的要聖上答應她的三個條件。三駙馬,您說,聖上都親自帶了三皇子過來賠罪了……公主這不是成心跟自個兒過不去嗎?”說着,他竟掀袍要跪下來,嗚咽道,“老奴求求您了,勸勸公主吧。”

高進趕緊扶住他,皺眉問道:“公主提出了哪三個條件?”

王公公的眼淚刷的下來了,掏出絲帕揩着淚花兒說道:“一是要聖上寫下罪己詔,向天下人承認被奸妃迷惑,擾亂了綱常;二是要廢三皇子爲庶民,三是要誅曹家九族。”

如果算上曹才人和曹家早先年做下的那些事兒,這仨條件提得很理性,一點兒也不過分。高進嘆了一口氣,心中一動,把王公公扯到一邊,悄聲問道:“大人,我心裏有個疑問,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大人如實指點迷津。不然,我也沒有辦法。”

王公公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咬牙點頭:“請講。”

沒想到那丫還有這樣滴超鐵粉絲。高進四下裏瞅了瞅,壓低嗓子問道:“大皇子,三皇子,我都見過了,卻唯獨沒有見過二皇子。請問,二皇子是哪位娘娘所出,現身在何處啊?”

不料,王公公竟老臉煞白,淚如珠下,嗚咽道:“要是這世上真有二皇子,郭娘娘和公主豈會落在這步田地?”

轟隆隆天地起驚雷。

高進連退數步,顫聲問道:“此話怎講?”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過二皇子。那隻不過聖上的一點兒念想罷了。”王公公長長的吐盡了胸口的一口悶氣,緩緩道來。

話說二十多年前,皇帝老兒當時最寵愛滴是郭貴妃。當聽到郭貴妃懷了龍嗣後,皇帝老兒開心滴就象頭次做爹一樣,對郭貴妃更加寵愛。誰知,郭貴妃福薄,五個月的時候,不慎小產。那是一名成型的男嬰。皇帝老兒一直接受不了這個殘酷滴現實。一年後,曹才人誕下一名皇子。皇帝老兒封她爲曹嬪,卻在聖旨上寫明曹才人是誕下了三皇子,母憑子貴,得以晉封滴。明明是二皇子,怎麼成了三皇子?太後聽得糊塗,派貼身的黃嬤嬤去傳玉旨,給皇帝糾錯。不料,皇帝老兒竟說黃嬤嬤意圖謀害二皇子,要當衆杖斃她。黃嬤嬤是太後從孃家帶來的教養嬤嬤,是太後身邊最得力的老人。太後聞訊,親自去幹涉。皇帝老兒是個出名的孝子,自然不會違背太後的意願,立刻改杖斃爲杖一百。黃嬤嬤處尊養優慣了,擡回去,不到半天就落了氣。從此,太後認同了“三皇子”,而宮裏人誰都不敢觸這個黴頭。

可憐滴老爹,原來你保滴只是一個數字。高進指着自己的腦門,試探着問道:“大人,聖上是不是憶子成癡……”在前世,她聽說過這種病。這是一種典型的幻想症。患者分不清現實和想象,說白了,也是一種神精病。

王公公色變,一把扯下她的手,顫聲說道:“三駙馬,不可胡說。您不爲自己一家老小着想,也得想想公主啊。”

這話應該反過來說纔對。你們“公主”會爲本姑娘守寡纔怪呢……突然,高進想到一種可能,象是被人敲了一悶棍,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皇帝老兒是知道三公主其實是皇子的如果說,三公主出生之前,皇帝老兒是臆想的話,鬼知道,三公主出生之後,他打的是什麼主意。如果有一天,“三公主”變成了“二皇子”,那麼,她這個“三駙馬”該如何處置?高家該何去何從?媽媽咪呀,誰來告訴她未來

王公公以爲是自己嚇到她了,連忙指天發誓:“三駙馬放心。今天您和老奴什麼也沒有說。如果泄出去半個字,老奴必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高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着王公公走進內院的。突然,一陣女人瘋狂的尖叫聲驚醒了她。

她聞聲望去,正房前面的空地上,四個孔武有力的婆子死死的按住一個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年輕女人。

那個一定是曹氏了。高進嘆了一口氣。

身上的白綾繡花褻裙已經被染成血色,曹氏骨瘦如柴,垂死狂叫着:“放開我,我要見三皇子。我要見三皇子。”

王公公眼見直抽抽,着了大急,衝上前去,揮舞着拂塵,喝道:“堵上,快堵上。”

爲首的一個婆子滿臉爲難,憋了一眼正房,悻悻的回答道:“公,公主不讓。”

依那丫的想法,要是能給曹氏一個高聲喇叭,那就更好。高進心中不忍,走過去,輕聲說道:“放開她。”

曹氏猛然安靜了下來,象只被扭斷了脖子的天鵝一樣無力的癱倒在地上。所有的這一切只不過是瀕死前的迴光返照罷了。

四個婆子明顯愣了一下,卻依舊沒有鬆手。

“放開她,沒聽見嗎?”高進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就算是十罪不赦的汪洋大盜,伏誅時也應該是體體面面的。這是對生命最起碼的尊重

王公公緩過勁來,指着她們飛快的說道:“聽到沒有?快鬆開。”說罷,感激的看着高進。謝天謝地,三駙馬是個明理的。

婆子們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先後鬆開了手,垂手退到一旁。

高進在曹氏身邊蹲下來,伸手替她捋順額前的亂髮,啞聲問道:“曹氏,你想喫點什麼?我讓她們去做。”就算自己也曾經是她謀算的一部分,但是,面對一條即將消失的生命,高進憤恨不起來。地上趴着的這個女人即將死去,她是一個象藤一樣的女人,她被她的樹出賣了兩次……同樣是女人,高進只感覺到悲哀,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兩顆碩大的眼淚泌出了眼角,曹氏嘴巴張合了兩下。

好象有人在心裏最柔軟的地方用力掐了一把,高進貼過去,側耳細聽。

曹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入耳中:“李氏,李氏,說你是個女人。”這句話象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氣喘如牛,痛苦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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